《弑己》小煖

110、第 110 章 师父说

　　师父说完了那句话，又闭上了眼睛。
　　九方渊站在那里，等着。
　　等着他继续说。
　　可师父没有再开口。
　　九方渊等了一会儿，问：“因为他要等的人，不是我。是你？”
　　师父摇了摇头。
　　九方渊问：“那是谁？”
　　师父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已经没有光了。浑浊的，灰白的，像是快熄灭的灯。可那灯里，还有一点亮。那点亮，正看着他。
　　师父说：“是你。”
　　九方渊愣住了。
　　他？
　　太监等了二十年，等的人是他？
　　他看着师父，问：“为什么是我？”
　　师父说：“因为你是九方十四的儿子。”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又是他爹。
　　他爹死了二十年，可所有人都在等他。
　　林远峰等他。太监等他。翠儿等他。都在等他。
　　他看着师父，问：“他等我干什么？”
　　师父说：“等你拿着那封信，去找他。”
　　九方渊问：“那封信？”
　　师父说：“林远山写的那封。”
　　他看着九方渊，说：“那封信，在翠儿手里。她会给你。你拿着那封信，去找太监。他就会告诉你一切。”
　　九方渊问：“一切是什么？”
　　师父说：“真相。”
　　他看着九方渊，说：“二十年前的真相。那盘棋的真相。第七个人的真相。”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真相。
　　他查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就是在等这个真相。
　　他看着师父，问：“那封信上，写的是皇后的名字？”
　　师父说：“是。”
　　他看着九方渊，说：“可那不是全部。”
　　九方渊问：“还有什么？”
　　师父说：“还有她为什么杀人。”
　　他看着九方渊，说：“你看了那封信，就知道了。”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看着师父，问：“太监在哪儿？”
　　师父说：“在宫里。”
　　他看着九方渊，说：“他一直在等你。”
　　九方渊问：“我怎么找他？”
　　师父说：“他会来找你。”
　　他看着九方渊，说：“快了。”
　　九方渊站在那里，看着师父。
　　师父的眼睛又闭上了。胸口起伏得更慢了，像是随时会停下来。
　　他看着师父，问：“你呢？”
　　师父说：“我在这儿等你。”
　　九方渊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地窖口，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师父还坐在那里，靠着墙，闭着眼睛。
　　他看着那张脸，说：“师父，我会回来的。”
　　师父没有说话。
　　他钻出地窖，抓住绳子，往上爬。
　　爬出井口，天已经快黑了。
　　太阳落下去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天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站在井边，四下看。
　　没有人。
　　只有风，从山坡下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太监在等他。
　　翠儿在等他。
　　那封信在等他。
　　真相在等他。
　　他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等什么。
　　他说：“快了。”
　　没人应他。
　　只有风，在耳边呼啸。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进黑暗里。
　　走进风里。
　　走进那盘棋的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