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元帅，你的金丝雀又跑了！》南岭兔

10、第 10 章 谈判。

　　如果苏醉雪的意志不够坚定，那么就会被陆璋的这个临时标记扯入深渊。

　　仿佛地底下伸出无数只大手，死死拽着他的脚踝，竭力把他往下扯，他只能紧紧抓着地面，不让自己被拖下去。

　　烈火灼灼燃烧着，将他整个人裹进热浪里，松针与腊梅的气息交织，最终融进他的血液中。

　　一种本能的依赖逐步在苏醉雪的脑海中形成，他的手抓得更紧，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他坠下去。

　　苏醉雪不知道这个临时标记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感觉到陆璋将他紧紧搂进怀中，舔舐着他后颈上的牙印时，他的意识才逐渐回笼。

　　然后他发现，他一直攥紧的是陆璋的军衬衫。

　　陆璋见苏醉雪渐渐回神，开口：“你果然很厉害。”

　　苏醉雪脸上还挂着泪痕，很快反应出陆璋这句话的意思，几乎是肯定道：“你要把这件事报告到联邦，对吗？”

　　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至少他已经抵挡住陆璋的精神力冲击，没有被他一直拽着往下。

　　陆璋没有说话，苏醉雪就继续补充道：“把我是精神力者这件事。”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星盗和虫族都要你这个人了。”陆璋没有回答苏醉雪，而是捏着他的下颚，继续道，“你不仅有精神力，而且等级还不低。”

　　陆璋这句话并不是说说而已，苏醉雪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还抵挡住陆璋的精神力冲击，等级自然不低。

　　苏醉雪的心脏砰砰砰狂跳，还没从刚刚临时标记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被陆璋捏着的脸向上抬着，可双眼是向下看的，根本没有观察此刻陆璋的神色，语气漫不经心。

　　“我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透露出去的。”苏醉雪道，“给你和你的军队，以及碧水星带来麻烦，我感到抱歉。”

　　“他们会出现在境内说明边防有问题，跟你无关。”陆璋道。

　　苏醉雪不置可否。

　　即便此刻思维不清晰，可他还是能够迅速对现状做出最优的回应：“如果这个秘密公开，你又想护着我，那么，你将与整个星际为敌。”

　　陆璋没想到小山雀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

　　这说明小山雀并没有完全信任他。如果真的相信他，不会把利弊摆在他面前，以谈判的姿态跟他说话。

　　他听见小山雀继续道：“你必须承认，你没有公开这个秘密以后还有本事保护我的能力，也没有公开这个秘密以后，还能站在我面前抵挡来自联邦、帝国、星盗以及虫族的四方压力。”

　　那可是星际的四大政权，陆璋不可能抵挡得住。

　　“就算你将我推出去，你也会被舆论淹没，与你的道德相悖，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苏醉雪的心脏砰砰砰狂跳着。

　　他这辈子赌过不少次命，但像现在只身一人在异国他乡赌的，还是第一次。

　　而这场豪赌的筹码只有一个，那就是陆璋的良心。

　　陆璋沉默下来，这在苏醉雪的意料之内，因此他也不再说话。

　　良久，陆璋才道：“临时标记以后还能这么清晰地分析利弊，我都不知道该开心还是失落。”

　　苏醉雪的反应并不是正常的被临时标记以后的Omega的样子，如果不是有强大的意志力，是不可能对着刚刚临时标记过自己的Alpha说出这种话的。

　　两人明明在相拥，却好像隔着亿万万光年。

　　他喜欢的Omega那么厉害，有强大的能力自保，即便是在标记以后最依赖Alpha的时刻也一样。

　　陆璋应该开心的，但这也代表着他随时都有能力离开，所以陆璋又觉得有些失落。

　　他只能发挥雄性动物的求偶本能，将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的Omega面前。

　　苏醉雪感觉到，陆璋温热的唇正吻着自己的腺体，他一边吻着，一边低声：“刚刚我都看见了。”

　　“……”苏醉雪沉默一瞬，轻声问，“什么？”

　　“就在刚刚，我看见了你的记忆。”陆璋道，“你叫安梓，是帝国皇家第一军校的学生。”

　　刚刚被陆璋精神力冲击，与之交汇的记忆，都不是什么很好的记忆，且记忆特别零碎，大部分只有几秒的片段。

　　归根究底，他再怎么长也不可能像Alpha一样高大健壮，当然容易受欺负，记忆的内容不是被谩骂就是被殴打，亦或是一群人嘲讽，那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苏醉雪靠在陆璋怀里，闭上眼。

　　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结果，好在，这样不堪的记忆里，他不叫苏醉雪。

　　陆璋道：“虽然你是帝国的军人，但你接近我不是为窃取军情。”

　　苏醉雪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让陆璋知道他在军校时的经历更丢人，还是暴露身份以后让人知道他被宿敌标记以后更丢人。

　　但他觉得两个都挺丢人的，一点也不想承认。

　　不过，既然无意间套上这个马甲那就穿着吧，即便他一点也不想让陆璋知道这个马甲。

　　于是，苏醉雪阖眼，视死如归道：“无论如何，身为帝国的军人，受制于联邦，唯求一死。你杀我吧。”

　　“你只身一人来联邦，没法查出很多东西。”陆璋道，“作为兽人Omega，也很难在联邦存活下去。”

　　陆璋这样的回答，很明显是不想杀他。

　　“我来联邦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苏醉雪道，“牺牲总比待在帝国等着三方政权围剿要好很多吧。”

　　“联邦政权错综复杂，我是主和派，沃德森是主战派，还有方珺璟这个不粘锅。”陆璋道，“连我都弄不到主战派的信息，你想怎么弄？”

　　陆璋就是这一点总被他利用，还不吃一堑长一智。

　　他的打法太正派，太讲究正大光明，所以当然弄不到信息。

　　谁干坏事还会跟对家宣传啊？靠特权谋取好处的人当然都会藏着掖着，不靠点非正当手段是无法将把柄拿到手的。

　　不过，如果顺着暴露的这个身份与陆璋合作，倒能减少不少麻烦。

　　“……唉。”苏醉雪轻叹，“我可以回答，不过，如果你再不送我去就医，那你就永远也别想知道了。”

　　陆璋这才反应过来。

　　刚刚像在做梦，他还一时半会儿没有接受这个现实。

　　陆璋抱起苏醉雪，走到奄奄一息的霍华德跟前。

　　“狻猊。”

　　陆璋左手上戴着的深金色通讯一动，变成一把手枪。

　　“杀。”

　　下一刻，手枪开枪，直接爆头。

　　然后又变成深金色的手表，静静回到陆璋手腕上。

　　解决完霍华德以后，陆璋抱着苏醉雪往母舰的方向奔回，不忘让盖伦过来收尸。

　　他不知道怀里的Omega到底为什么要直接杀明明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霍华德，但他还是选择直接将人击杀，不问任何的话。

　　即便他知道将霍华德俘虏比击杀他，对联邦而言的价值更高。

　　但自他拦截那艘商舰开始，好像一切都变了。

　　他一直清楚联邦没有他想象的一样光明磊落，也有在调查主战派，但撕开这个口子的，是那次无意的举报，是他拦截星舰以后，是这个Omega闯进他生活以后。

　　“你打算把我怎么样？”苏醉雪在陆璋怀里，听到枪声，知道他已经杀死霍华德，于是便问自己的下场。

　　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天衣无缝的谎言，一个临时标记就能挖出他大半老底。

　　要怪也怪他现在太弱没办法设防，才让陆璋的精神力乘虚而入。

　　但他又能在这个半真半假的骗局中编个新的。

　　只要不让陆璋知道他是苏醉雪就好。

　　陆璋：“我暂时不便放你回帝国，也不能像之前一样，任你自由。”

　　苏醉雪恹恹地引导道：“是吗？如果我告诉你我的上级是谁，你会立即处死我的。”

　　陆璋和苏醉雪不对付这件事，全宇宙皆知，所以陆璋便很自然地开口：“我能猜出他是谁，帝国也只有他会在意百姓的死活。”

　　苏醉雪低笑出声，语气间难掩疲倦，昏昏欲睡：“是的，你也知道六殿下的秉性，他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现在出这种事，我是绝对无法回去的，只要我回去就是一死。”

　　他张口编故事完全不打草稿：“我知道你是主和派，所以不如我们合作，清剿两国祸害，以求两国百姓安宁，我也不会被六殿下处死。”

　　“我确实打算针对最近发生的这几件事，与苏醉雪寻求谈合作的机会，但不是现在，何况他目前人都不知道在哪。”陆璋嗤笑一声，道，“他知道你是Omega，还让你执行那么危险的任务？你这样的宝贝，他竟不珍惜。”

　　“只有我才能执行这个任务。并且，我们都知道，国家利益高于一切，陆元帅，你作为军人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不，联邦没有帝国那么浓烈的家国情怀。”陆璋否认，“我爱我的国家，但我不爱趴在国土上吸血的蜱虫，不像苏醉雪，为那个烂透的国家还在苦苦支撑。”

　　“……”苏醉雪没说话。

　　他清楚，如果把联邦内里的东西挖出来给陆璋看，陆璋会毫不犹豫站出来直接把所有危害国家的人清理干净。

　　而且是直接、快速的，不讲究任何策略，不考虑任何利害关系，不顾及自己的名声。

　　这是他和陆璋的区别。

　　兴许是皇子的身份浸润得他太讲究面子，他总要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以说服民众，再对付敌人。

　　至于是怎么对付的，那就不必考虑正大光明，能达到目的就好。

　　简单而言，陆璋要打也要堂堂正正地打，眼里容不下任何沙子，而苏醉雪会考虑个人名声，所以会维持表面和平，然后以迂回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把人折磨死。

　　“我家教我的是，我的Omega高于一切。”陆璋道，“虽然现在我要你放弃你的所有是不可能的，但你现在是我认定的Omega。”

　　“所以让你连联邦元帅的身份都不顾吗？”

　　甚至不惜击杀霍华德。

　　苏醉雪很难想象，竟有人会为一个人做到这样。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色，再难听点，是行军打仗中的弃子。

　　所以，不值得陆璋如此。

　　“这不冲突。我是众所周知的主和派，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与苏醉雪有共同的目的。”陆璋道，“我们都厌倦战争，追求和平。我相信他的判断，自然也相信你的。”

　　陆璋亲自将人抱上母舰，走进军医室。

　　如果有一天冲突呢？

　　苏醉雪没问出这句话，他也知道这句话的答案，所以没有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