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月圆之夜 谢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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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忽然，空气中传来一声 “啪”。
辛米娅的眼睛猛地睁开。所有人都醒了——或者说，根本没有人真正睡着。
月光下，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地窖中央，大大的眼睛，长长的鼻子。
一只家养小精灵。
但还没等任何人出声，地窖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月光从门口涌进来，照出一个矮胖的身影。辛米娅看清那张脸时，气得浑身发抖。
小矮星彼得。
他竟然还活着。
辛米娅立马把头低下去，埋进膝盖里。她的脸还肿着，全是血污，头发乱成一团——但她不敢赌。她不知道彼得会不会认出她。
“怎么回事？”彼得尖细的声音响起，“我听见——”
他的话没说完，那个家养小精灵忽然伸出手指，指向彼得：“你不可以伤害哈利·波特。”
彼得愣了一下，然后那只银色的手忽然掐住了他自己的脖子。
“不——不——我没有——”彼得的声音被掐断在喉咙里，他的脸涨成紫色，眼睛凸出来，双手徒劳地抓着那只正在杀死他的银手。
因为那一瞬间的犹豫。
因为那一瞬间，他对哈利·波特生出了一丝怜悯。
小矮星彼得在他们面前被活活掐死。他的身体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然后再也不动了。
“多比！”哈利喊道。
“哈利·波特必须快走。多比可以带你们出去，但必须快！那个疯女人在折磨……”
罗恩撑着墙站起来，冲出地窖，冲上楼梯，冲进那个大厅。
贝拉特里克斯站在大厅中央，一只手揪着赫敏的头发，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银色的小刀，刀尖抵着赫敏的喉咙。
赫敏的脸色惨白，手臂上被刻出的字还在流血。
“放开她！”
贝拉特里克斯转过头，看见他们，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
“啊，小宝贝们出来了。”她的刀尖在赫敏喉咙上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让我看看——波特，韦斯莱，还有一个——你是谁？”她的目光落在辛米娅身上，眯起眼睛。
“多比！”贝拉特里克斯尖叫起来，“是你！你竟敢——”
她的话没说完。多比抬起手，指向头顶的水晶吊灯。巨大的枝形吊灯从天花板上脱落，砸向贝拉特里克斯。
她松开了赫敏，往旁边躲闪。
“走！”多比尖叫着，“快走！抓住多比的手！”
罗恩冲向赫敏，抓住她的手腕。所有人的手连在一起，抓住那个颤抖的小精灵。
“幻影移形！”
一阵天旋地转。
辛米娅不知道自己落在了哪里。只知道有风，有海浪的声音，有细软的沙子硌在身下。她睁开眼睛，看见头顶的星星。
他们逃出来了。
她想笑，然后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肚子插着刀。
银色的，小巧的，闪着冷光。
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沙子。
“不——”
“辛米娅！”
赫敏的手在发抖，但她念咒的声音很稳。哈利在旁边举着魔杖，随时准备接替。
“还好没伤到要害。”赫敏终于放下魔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辛米娅躺在那儿，声音还很虚弱：“你们知道吗，这把刀本来不是冲着我来的。”
“贝拉特里克斯扔那把刀的时候是冲着他扔的。那个小精灵。”她慢慢转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多比。
多比的大眼睛里满是泪水：“辛米娅小姐……多比——多比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辛米娅打断他，“所以，幸好砸中了我。”
多比长得那么矮，那么瘦，大大的脑袋上顶着两只蝙蝠般的耳朵。
那把刀如果是冲着他去的，会正中他的心脏。
哈利站起来走到多比身边，蹲下来，把手放在他肩上：“没事了。没事了，多比。”
多比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他们在第二天傍晚打劫到了一个食死徒。
荒郊野外，一个落单的食死徒骑着扫帚飞过。
哈利看见他的时候立马举起了魔杖。赫敏补了一个昏昏倒地，罗恩搜走了他身上所有的东西，然后把一根魔杖塞进辛米娅手里。
“拿着。”罗恩说，“虽然不是你的那根，但总比没有强。”
“谢谢。”她说。
罗恩摆了摆手，转身去和哈利讨论接下来的路线。
辛米娅把魔杖握在手里，试着轻轻挥了挥——杖尖冒出一串银色的火花。
能用。这就够了。
但她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不是伤口——赫敏的咒语处理得很好，胸口的伤已经在愈合了。
是别的东西，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是那种时不时的发冷和发热。
月圆之夜快到了。
赫敏在第三次看见辛米娅扶着树干发抖的时候，开口说：“我们得回去一趟。回凤凰社。”
“你撑不住的。我们需要狼人——需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需要莱姆斯。”
——格里莫广场12号。
莱姆斯比记忆中老了一些，头发里有了灰白，眼角的皱纹更深了。辛米娅猜他这些年过的不大好。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莱姆斯，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辛米娅·拜尔斯。”
莱姆斯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靠近她，“我——他们告诉我了。但你……”
辛米娅看见他的眼眶慢慢变红。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在拜尔斯庄园了。我跟西里斯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莱姆斯说不下去了。
“我没有死。”辛米娅说：“我活下来了。”
“你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他问。
辛米娅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满是伤痕的脸，看着他头发里过早出现的灰白，慢慢开口：“我？我没事。你——”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你那时候那么小，才五岁，就被他咬了。”
“你一个人，那么多年，每个月都要经历那种事。”
莱姆斯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也不是一个人。”他说。
“他们几个会陪我。”
“詹姆他们？”辛米娅问。
莱姆斯点点头。
“每个月，月圆的时候，他们都会陪着我，变成阿尼马格斯，就为了让我不用一个人。”
“难怪西里斯会学阿尼马格斯。”辛米娅轻声说，“难怪他们三个……”
他们不再聊了，因为月亮升起来了。
莱姆斯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实，一点光都不透。房间里陷入黑暗。
“我就在隔壁。”
辛米娅想点头，但她的脖子已经开始僵硬了。她只能看着他的轮廓在黑暗里移动，走向门口。
“辛米娅。”
“敲墙。”莱姆斯说，“如果太难受了，就敲墙。我听得见。”
门关上了，屋内陷入黑暗。
辛米娅坐在床边，攥紧床单，深呼吸。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血液在发烫。
她的手开始变了。指甲下的皮肤发痒，发麻，然后指甲自己开始生长——变长，变黑，变厚，变成不是人类该有的形状。
她不是一个人，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着。
辛米娅想尖叫，但最后还是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隔壁就是莱姆斯，他也在经历这个，他也在疼。她不能让他听见。
月亮又升高了。
这一次，疼痛来得更猛。辛米娅整个人弓起来，脊背几乎要折断。她张开嘴想叫，但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是人的了——是兽类的咆哮。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在天上慢慢移动，从东到西，从高到低。
天亮之前，月亮落下去了。
辛米娅的身体开始变回去。骨头收缩，皮肤愈合，那些不属于人的东西慢慢退回深处。
她趴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疼，每一寸皮肤都像被撕裂过一样。
得穿衣服。
辛米娅撑着床沿站起来，腿软得像棉花。一件一件把衣服套上，每一个动作都牵动伤口，疼得她倒吸凉气。
又过了好一会，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辛米娅？”
她走过去拉开门，莱姆斯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温水。
他的脸也没好到哪去——额头上那道从眉骨斜到发际线的伤口还在渗血，脸颊上三四道浅的，眼角青紫一片，看起来狼狈极了。
莱姆斯递过来一杯温水：“慢慢喝。”
辛米娅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感觉那股暖意从喉咙流进胃里，流进疲惫的、快要散架的身体里。
莱姆斯靠在门框上，也喝着他的那杯。两个人沉默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莱姆斯缓缓开口：“第一次月圆之夜的时候，我父亲把我绑在椅子上。用绳子，一圈一圈，绑得紧紧的。他以为这样我就不会伤到自己。”
“结果绳子断了。后来我就不绑了，让它抓，反正会好的。”
“我父亲把我锁在地窖里，他不敢下来。我听见他在外面哭。”
辛米娅听着听着，眼眶红了，“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你每次都坐第一排。笔记记得比谁都认真。期末成绩永远在前面。”
“你还记得这种小事？”莱姆斯问。
“当然记得。你帮我补过变形术，就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你讲得比弗立维还清楚。”
莱姆斯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出来，脸上还挂着眼泪，笑得像哭一样。
“你明明自己都会。还非要我讲一遍。”
“因为听你讲比较有意思。”辛米娅说。
他们静静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然后辛米娅开口：“你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吗？”
莱姆斯摇头。
“古灵阁。他们要打劫古灵阁。” 辛米娅说。
莱姆斯愣住了：“……什么？”
“打劫古灵阁。”辛米娅重复了一遍，“进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找一个魂器。”
“那是——”他开口，又停住了，像是在组织语言，“那是古灵阁，妖精的银行。几百年没人成功打劫过，他们会死的。”
“他们真是格兰芬多。”辛米娅说，“纯种的。”
莱姆斯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无奈地笑了:“确实，纯的。”
辛米娅看着他，嘴角也弯了弯。
“你不能跟着他们。”莱姆斯说。
“我知道。”
“太危险了。你的身体状况……而且如果他们被抓住，你也会暴露。”
“我知道。”辛米娅打断他，“我不去。”
莱姆斯看着她那张被自己抓得伤痕累累的脸——那些伤口还很新鲜，有些还在渗血，有些已经开始结痂。
那张脸本来应该很漂亮，现在却像是被撕碎又拼起来的布娃娃。
“会好的。”莱姆斯说，“狼人的愈合能力比普通人强。过几天就好了。”
辛米娅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那些伤痕，抬起头，看着莱姆斯，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度过月圆之夜，谢谢你那么努力地活着，谢谢你学习那么认真。谢谢你——”
她的声音哽住了：“谢谢你撑了那么多年。”
莱姆斯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安慰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她要的不是那些。
她只是想说这些话，只是想让他知道。
“不用谢。”他最后说。
窗外，伦敦灰蒙蒙的天终于透出一丝阳光，照在两个人伤痕累累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