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51章（番外） 黎语冰客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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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校服走到婚纱的爱情少之又少，而白哲森和杜莹栩却是为数不多的幸运儿。
白哲森牵着杜莹栩的手走在前面，微微发白的凤舞中学校服仍然合身，藏青的外套配白衬衫，时光仿佛一下子倒回了十几年前的高二。
风掠过凤舞中学的香樟林，卷着细碎的樟叶窸窣作响。两人趁着周末回到他们初遇的校园，故地重游。
校园里的建筑不再完全是他们记忆里的模样，操场翻修了塑胶跑道，教学楼换上新的玻璃窗。
唯有在校园里的青春悸动，始终不曾变过。
“还记得吗？那年高一开学，你手里的书掉了，我刚好路过，帮你捡书时和你说上第一句话。”坐在昔日的教室里相同位置的杜莹栩，目光温柔似水，侧头看身边的男人，他眉眼间的少年气未减，只是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成熟，“那个时候啊，我们还不知道会分到一个班里。”
白哲森握紧她的手，指尖擦过她的指缝，轻笑：“我当然都记得。”
两人携手在校园里穿梭，一边感怀滚烫热烈的青春岁月，一边按下相机的快门定格熟悉的景色。
不知不觉，他们循着记忆走到藏在教学楼后的林荫的假山旁，这里是当年学生们课间散步、偷偷说悄悄话的地方。
他们打算在这里拍几张纪念照，却吃惊发现假山的一脚竟断了，断面平整光洁，看着像是前不久刚断样子，碎石散在地上，露出了假山内部的空腔。
白哲森不禁感叹：“就算是石头，也终有土崩瓦解的一天，这世上又有什么是永恒的呢？”
“这假山怎么断了？当年还挺结实的。” 杜莹栩皱眉，伸手扶了扶假山的石壁，目光无意间碰到了空隙里露出来的一抹蓝色，她好奇地伸手去掏，竟摸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便利贴。
全都是印着流氓兔图案的蓝色便利贴，纸边已经微微泛黄，必定放了许多年。杜莹栩捏着便利贴，总觉得这图案和纸张的样式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随手翻开一张，娟秀的字迹跃入眼帘。
“今天生物课，你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你发梢，我看了整整一节课，连笔记都忘了写。”
杜莹栩警惕地抬头，发现白哲森正向远处走去，没有留意假山这边。她心头一紧，接连打开好几张纸条。
“你的鸡精救了我们组的野炊，也好像撞进了我心里，今天的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白哲森，新年快乐。”
纸条没有全部翻开，杜莹栩的心渐渐沉了下来。仿佛跌落进寒冬的冰窟。她心里暗忖，这字迹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可记忆就像被删减一样毫无头绪。
细细想来，应该是当年学校里某个暗恋白哲森的女生，把这些心思藏在了假山这里，许是没勇气说出口，便成了无人知晓的秘密。
她看着正低头调整相机的白哲森，心里竟生出沸腾的介意，怕这些不知名的心意扰了他们此刻的怀旧，也怕白哲森看到后心神不宁。
杜莹栩快速将所有便利贴拢在一起，攥在手心，借着假山遮挡塞进口袋，冲白哲森喊了句：“我去趟卫生间，很快回来。”
不等白哲森回应，她便快步走开，走进卫生间的隔间后迅速锁好门，将那叠蓝色便利贴悉数丢进马桶里，在哗哗响的水流声中被卷入暗无天日的漩涡。
像是不放心，杜莹栩还多按了即便按钮，确认完全冲走后才走出隔间。
那些藏了十几年的、属于棠汾的心意，便这样随着水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曾有一个女孩，把一整个青春的喜欢，悄悄藏在了这里。
杜莹栩洗了洗手，对着镜子理了理校服的衣领，心里的介意忽得散了，只当是清理了一点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却不知自己冲走的，是一个女孩短暂的青春里，最纯粹也最遗憾的念想。
从凤舞中学回去后没多久，白哲森和杜莹栩领取了结婚证，红本本上的两人笑得眉眼弯弯，岁月静好。
没过几天，杜莹栩突然想起了棠汾，轻声问起白哲森：“你还记得棠汾吧？”
“棠汾？当过学生会会长的那个人？”白哲森眉头轻蹙，念叨起这个有些久远的名字，慢慢拼凑与她有关的记忆碎片，带着卡顿支吾起来，“就是你的那个初中同学，和我们高中一起选修生物的？”
“嗯嗯。”杜莹栩眼里泛光，藏着不易察觉的庆幸，“我以前和棠汾说过，以后姐妹聚会早点把家属带来。现在我和你修成正果，我想去她坟前祭拜一下。”
没人会轻易提起棠汾的离去，就连当年棠汾的班主任刘宇波，也是应棠汾父母的苦苦哀求，向同学封锁了棠汾离世的消息。
彼时正是高考结束，盛夏伊始，棠汾父母怕孩子们的暑假被突如其来的悲伤笼罩，才狠下心拜托老师隐瞒。
退一万步讲，棠汾就算复学，也不会是刘宇波的学生，他完全可以用没教棠汾不知道后续为由敷衍过去。
可是有一天，不知道是哪位同学给亲戚上坟，无意中瞥见刻有棠汾名字的墓碑，这个苦心孤诣封锁的消息不胫而走，好在那个时候大部分同学都已进入大学的校园，悲伤的消息没有让他们的新生活过于沉重。
白哲森自然应允，他对棠汾的印象停留在那个安静又温柔，成绩又好的女生，只是命运太过坎坷，让她在高考结束当天与世长辞。
而他对棠汾的印象，也就止步于此。他们两人没有过分亲密的关系，白哲森对她无非也只是路人般的惋惜。
两人买了一束白菊，驱车前往城郊的墓园。
棠汾的墓碑立在墓园的一隅，青石墓碑上刻着她的名字，照片里的女孩眉眼柔和，还是学生时期的模样。
墓碑前，早已有两个人先于他们行动，一男一女手牵着手，正低头摆放祭品，背影安静又缠绵。
女生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到白哲森和杜莹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你们是…… 棠汾的高中同学？有一年寒假，我和棠汾在溜冰场见过你们！”
她是棠雪。
十几年过去，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温婉，身边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俊朗，手里还捏着一枚金灿灿的奖牌。
白哲森与杜莹栩一眼认出，眼前这人正是不久前在冬奥赛场夺冠的奥运健儿黎语冰。当时关于黎语冰的报道传遍大街小巷，加上他帅气谣言的颜值，没有理由让人忘记。
而棠雪也不负众望，成为与黎语冰在同一届冬奥会中同时夺得金牌的夫妻档选手。
“想不到还能在这里见到奥运冠军，而且还是两位。”白哲森的声音里多了敬佩，“你好，黎语冰。”
黎语冰察对上几人的目光，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棠雪的头发缓解尴尬：“你过奖了，我们在这里，不过是作为棠汾的亲人而已。”
这声“亲人”，黎语冰说得分外勉强，他和棠汾没有任何瓜葛，不过是心疼棠雪，才从湖城赶来祭拜素不相识的小姨子。
杜莹栩睁大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扯着白哲森的手臂：“棠汾的姐姐、姐夫是霖城大学毕业的，你也是霖城大学毕业的，说起来你们也是校友呢。”
“可以这么说，但也就是那样。”白哲森挠了下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和他不是一个院系的，甚至都没在一个校区，没有任何交集。”
“也挺巧了，白哲森和我们两位都是大学校友，你们也凑巧来看棠汾。” 棠雪盯着墓碑上的照片。提起手里的一串奖牌，语气里满是骄傲，“妹妹，你看，我拿到奥运奖牌，其中还有金牌，为国争光了！”
奖牌金光闪闪，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她推了推黎语冰催促道：“快，给棠汾看看你的金牌，让她也替你这个姐夫开心开心。”
黎语冰撇撇嘴，地将奥运金牌轻轻放在墓碑前，声音放软：“小妹妹，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奥运金牌哟。”
几人寒暄起来，感叹岁月蹉跎，物是人非。那些飞扬肆意的少年时光仿佛还在昨天，可棠汾却永远停在了那个十七岁的夏天。
白哲森和杜莹栩将白菊放在墓碑前，和棠雪、黎语冰一起点燃香烛，鞠躬祭拜，袅袅青烟飘向空中，像是对故人的回应。
祭拜进入尾声，杜莹栩亲手点燃一吊金灿灿的纸钱，丢进墓碑旁的金属焚烧盆。
棠雪弯腰捡起地上包裹香烛的旧报纸，一并扔进焚烧盆里。
“妹妹，烧张报纸给你看看。”棠雪抄起树枝拨弄盆里燃烧的纸张，还不忘调侃一把，逗得众人笑出声，冲淡墓园的凝重。
火焰腾地一下窜起来，舔舐着纸页。没有人注意到，报纸在火焰中慢慢展开，露出了版面上的一条社会新闻：网红沈荷因出言挑衅精神病患者许岩凯，遭到对方持刀杀害，警方已介入调查……
火焰很快吞噬了整版报纸，纸灰被风扬起，缓缓飘走，像是一场无声的回应。
几人并肩走出墓园，阳光洒下来，落在四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墓园的青石板，随风飘逝的纸灰，还有那则被火焰吞噬的新闻，成了时光里的一抹印记。
没有人知道，那座假山的空隙里，曾藏着一个女孩的青春心事；没有人知道，那叠蓝色的便利贴，曾载着最纯粹的喜欢，最后却随水流而去。
也没有人知道，沈荷的结局，成了对棠汾在天之灵最好的告慰。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51章（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