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熬夜不熬八小时

44、如果 —

　　——献给所有等不到结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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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果那天早上，他骑得快一点

　　六月三日，清晨五点二十分。

　　叶晨睁开眼睛。

　　胸口不疼。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愣了两秒。

　　然后他坐起来。

　　穿衣服，下楼，跨上自行车。

　　风从耳边过去，很凉。

　　他骑得很快。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想快点见到那个人。

　　六点零三分，他骑到路口。

　　远远地，他看见那个站台边上站着一个人。

　　沈清低着头，在看手表。

　　叶晨放慢速度。

　　然后他骑过去，停在他面前。

　　一只脚撑着地，侧过脸看他。

　　“上来。”

　　沈清抬起头。

　　阳光从叶晨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成浅金色。

　　沈清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他嘴角翘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

　　他坐上去，抓着叶晨的书包带。

　　风从耳边过去。

　　“今天吃什么？”叶晨问。

　　“包子。”

　　“又是包子？”

　　“嗯。”

　　叶晨笑了一声，很轻。

　　沈清把脸埋低了一点。

　　他没告诉叶晨——

　　其实他每天都在等他。

　　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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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如果那通电话，晚来一分钟

　　高考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沈清放下笔。

　　他走出考场。

　　阳光很烈。

　　他站在校门口，四处看。

　　没有那个人。

　　他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见一个人从人群里跑过来。

　　叶晨。

　　他跑得很快，校服敞着穿，额角有汗。

　　他跑到沈清面前，喘了口气。

　　“等久了？”

　　沈清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他说：“没有。”

　　叶晨笑了。

　　“走吧。”

　　两个人并排走着。

　　走到那个巷子口的时候，叶晨忽然停下来。

　　沈清也停下来。

　　叶晨看着他。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清的手。

　　“我有话跟你说。”他说。

　　沈清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

　　叶晨看着他。

　　阳光从巷子口照进来，落在他眼睛里，把那点亮照得很清楚。

　　“我喜欢你。”他说。

　　“从初一那年就喜欢。”

　　“从你站在球场边捡球的那一眼就喜欢。”

　　“从你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就喜欢。”

　　“从你每天清晨在那个站台等我就喜欢。”

　　沈清愣住了。

　　他看着叶晨。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知道。”

　　叶晨愣了一下。

　　“你知道？”

　　沈清没说话。

　　但他把叶晨的手握紧了。

　　“我也喜欢你。”他说。

　　“从你第一次停下来问我要不要上车的时候。”

　　“从你说‘上来，我载你’的时候。”

　　“从你每天清晨出现在那个路口的时候。”

　　叶晨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很轻的笑，是真的笑出了声。

　　“那我们扯平了。”他说。

　　沈清嘴角翘了一下。

　　没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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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如果六月三日，只是一个普通的清晨

　　后来，他们一起去了北京。

　　报的是同一个学校。

　　租的是同一个房间。

　　书桌靠窗，床靠墙。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植。

　　是叶晨买的。

　　“你爱发呆，”他说，“发呆的时候可以看它。”

　　沈清没说话。

　　但他每天发呆的时候，真的在看那盆绿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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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们养了一只猫。

　　叶晨给它起名叫“六点零五”。

　　沈清说难听。

　　但叫习惯了，改不掉。

　　每天早上六点零五分，猫会准时跳到床上，踩他们的脸。

　　叶晨说：“它随我。”

　　沈清说：“随你什么？”

　　叶晨说：“随我急着见你。”

　　沈清没说话。

　　但他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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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们毕业了。

　　叶晨进了一家体育公司，做青少年篮球培训。

　　沈清在一家出版社当编辑。

　　每天下班，叶晨会骑车去接他。

　　后座还是有点硌。

　　沈清抓着他的书包带。

　　风从耳边过去。

　　和高中时候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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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们回去看了一次那个站台。

　　站台还在。

　　那个路口还在。

　　那家早餐店也还在。

　　叶晨下车，进去买了两个包子。

　　递给沈清一个。

　　“还是那个味道。”沈清说。

　　叶晨咬了一口，点点头。

　　两个人站在站台边上，吃着包子。

　　六点零五分。

　　一辆702路开过去。

　　沈清看着那辆车，忽然笑了。

　　“我以前每天都坐这辆车。”他说。

　　叶晨看着他。

　　“后来呢？”

　　“后来有人把我劫走了。”

　　叶晨笑了一声。

　　“谁这么大胆？”

　　沈清转过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

　　“你。”他说。

　　叶晨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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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如果所有的如果，都变成真的

　　很多年后。

　　他们老了。

　　头发白了，走路慢了。

　　但每天早上六点零三分，沈清还是会醒。

　　叶晨还在旁边睡着。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

　　沈清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叶晨动了动，没醒。

　　沈清笑了。

　　很小。

　　然后他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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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

　　他们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叶晨忽然说：“你还记得那年寒假吗？”

　　沈清说：“记得。”

　　“我发消息说这边下雪了，你拍了张照片给我。”

　　“嗯。”

　　叶晨转过头，看着他。

　　“那时候我想，要是以后每年冬天都能和你一起看雪就好了。”

　　沈清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

　　过了很久，他说：“现在每年都一起看了。”

　　叶晨笑了。

　　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暖。

　　和六十年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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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沈清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他十八岁，站在那个站台边上。

　　六点零五分，路口出现一个人影。

　　自行车骑过来，停在他面前。

　　叶晨一只脚撑着地，侧过脸看他。

　　“上来。”

　　他坐上去。

　　后座还是有点硌。

　　他抓着叶晨的书包带。

　　风从耳边过去。

　　他问：“今天去哪儿？”

　　叶晨说：“一直往前走。”

　　他问：“走多久？”

　　叶晨回过头，看着他。

　　阳光从前面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一直。”他说。

　　沈清笑了。

　　把脸埋进他后背。

　　校服上有洗衣液的味道。

　　和那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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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

　　叶晨还在旁边睡着。

　　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谢谢你。”

　　叶晨没醒。

　　但他的手，在睡梦里动了一下。

　　握住了沈清的手。

　　沈清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很小。

　　然后把眼睛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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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如果

　　如果那天早上，他骑得快一点。

　　如果那通电话，晚来一分钟。

　　如果六月三日，只是一个普通的清晨。

　　如果所有的如果，都变成真的。

　　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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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没关系。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

　　他们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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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清晨六点零三分，他会醒来。

　　每天清晨六点零五分，他会出现在路口。

　　后座还是有点硌。

　　风从耳边过去。

　　他抓着他的书包带。

　　和那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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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百三十七步。

　　不是步数。

　　是他们走过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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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

　　如果你在读这段文字，

　　请相信——

　　在那个平行世界里，

　　沈清和叶晨，

　　一直都在。

　　每天清晨，

　　六点零五分，

　　路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