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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三个需要鼓 ...

  •   赛勒跪坐在旁边,低头观察熟睡中的莉娜,好像睡得并不很安稳,他俯身用手指按着她的眉心,想要抚平她的苦恼。

      关于那个问题当时他的回答是不知道,他想象不到和母亲在一起的另一种生活,一种不用受苦的生活,无可奈何的情况解决了,他们要一起生活吗?他要离开的德尼丝奶奶吗?德尼丝奶奶不能为了他舍弃掉家人,说不定哪天他会被公诸于众。说到底有什么理由拒绝去侯爵夫人的慷慨吗?他依然想不出来。作为一个私生子留下来,素未谋面的父亲必然不会爱他,那么许久未见的母亲还爱他吗?赛勒回想那天在小房间里与莉娜相处,应该是爱的。

      忽然睡梦中的莉娜攥着被子挣扎,还发出痛苦的呻吟,吓了赛勒一跳,叫她也不应,拍胳膊也没有反应。好在她逐渐平静了下来,他还是有些担心,便伸出一根手指去探莉娜的鼻息,呼吸平稳,她还好好活着。刚要收回手,就看见她的眼角滚落下来一滴泪。赛勒迟疑了一下后,用袖子拭脸庞的泪痕。时间还有很多他并不着急叫醒她,他对自己的心感到彷徨,也对即将得知莉娜的想法而感到不安。

      莉娜从噩梦中幽幽醒来,睁开眼睛就是赛勒,他正关切的看着她。她手撑着坐起来,这几天睡地铺她浑身疼得厉害,“赛勒?你怎么也知道我在这儿?”“是侯爵夫人来过了吗?”提起侯爵夫人,莉娜瞬间就清醒了,“你见过她。”同时猜到了赛勒的来意。“唉,好吧,等我先稍微,收拾收拾。”

      带着赛勒好好生活,难道不是她最初来到王都的愿望吗?为什么会犹豫呢?莉娜没精打采的,她大概很在意自己是安娜影子的说法,可是没办法愤怒,也没办法悲伤,她被深深的无力感裹挟住了,难道拉瓦利埃真的从始至终都在透过她看别人?可怜的自尊碎了满地,那还有什么纠结的余地呢?

      “我还以为直到公爵夫人住过来以前,你都不会来见我了。”“本来是这样打算的,可是突然发生了一件事,对你来说也挺突然的吧?”“侯爵夫人的提议吗?”“你说了什么?”“我没有回答……赛勒,你希望由我来做决定吗?”“只能是你吧,书上说以我目前的人生体验,做出的选择是缺乏判断的。”“书上说啊。”“你现在有答案了吗?”“怎么说,算是,有的吧。”“这种态度不就等同于没有。”“哈哈,说得在理。”

      赛勒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带着怒气说道:“你是不是根本不关心这件事?”莉娜低着头:“抱歉。”“不就是不想的意思吗。”赛勒委屈极了声音都带着哭腔,莉娜看他,眼眶也是红红的,两行泪也跟着流下来,赛勒讨厌她不说话,没有担当又脆弱的样子,赌气转身不看她。

      莉娜觉得好累好累,当然是因为拉瓦利埃,但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自己,以为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然是个能够游刃有余处理这种事的人,不曾想还会在孩子面前如此脆弱不堪。这样的她即便将赛勒带走也没办法好好照顾吧?莉娜产生了自暴自弃的念头,干脆什么都不做,一切保持现状才是最好的,对谁都好的。

      可是,赛勒接下来的行动出乎意料,他背对着莉娜闷声道:“对不起,莉娜,我不该逼你。”在莉娜还愣住的时候,赛勒已经转过身抱住了她,他埋在她的怀里:“我刚刚才发现,原来自己想和你呆在一起。”莉娜感觉衣服渐渐被赛勒的眼泪濡湿了,“可是你有好多好多,我不懂得的伤心事……就这样,也是好的吧?”

      ——

      维瑞迪斯王国与马尔基杜斯的使者之间会谈十分顺利,协议按照先前起草的文件直接签署了。虽然各人的心思并不相同,但是总算了解一桩事,也都轻松了不少。随后便是招待使者的连续两天的宴会,表演的所有节目都中规中矩按例行事。

      白天大家在王宫庭院的草地上听乐队演奏,人们摩肩接踵,随时随地随便凑对,两个人刚还背对背的,转头撞上就亲亲热热搂在一起跳舞,餐桌上的食物上了又没,没了又上,没有一刻不看见油亮亮的手在丰盛的食物上交错,从嘴角漏出来的葡萄酒将他们脚边的草都给染上了颜色。

      到了晚上,酩酊大醉的人们又一齐涌进宫殿灯火通明的大厅,更加疯狂地继续跳舞继续吃喝,没有人管登台表演戏剧的修女,他们早就不管拉着手是国王是公爵还是伯爵,大家都是喝得全身通红的醉汉,甚至还有人要爬上台子跟修女跳舞,吓得她们仓促收场。果然还是杂耍更适合。

      西蒙在宴会上穿着量身定做的衣服,自信邀请中意的女性共舞,他作为拉瓦利埃身边的得力干将,受赏时露了脸,她们都很乐意接受他递过来的手。打一开始西蒙就不是随意选择,而是按照伯纳德传授的经验,仔细挑选了潜在的可能结婚的对象,但随着气氛越来越热烈,西蒙完全放开了,不加节制地胡吃海喝,还谁来干杯就一口干掉,眼前是天旋地转,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对上眼就拉着手尽兴舞动身体。

      拉瓦利埃自然也不例外,他被所有人灌酒,偷偷扶墙吐了好几回,连醉倒在花丛里睡着了,都会立马被人找到给拖回宴会里,还有如狼似虎的女人们趁着夜色对他的身体上下其手。次日天明,他在王宫里的陌生房间里睁开眼,宿醉的头痛欲裂随之而来,晃晃悠悠走到洗手台对着镜子一照,露出来的皮肤都是吻痕。他简直到吸一口凉气,赶紧查看房间只有他一个人,还好。

      由于是第二天,过度放纵的大家都收敛不少,但还是到处都是人,对于拉瓦利埃来说还都是都是想要找他攀谈的、像苍蝇一样赶不走的人,清醒过后他非常地烦躁不安,因为里尔公爵紧跟他的身边不让他乱来,所以他才一直按耐着不发作,面对阿谀奉承只是心烦。尤其有人拍马屁拍到马腿上来的,话里话外层赞阿莉诺是个美丽娴良的女子,拉瓦利埃当即就想否定,然后再送他一个拳头,当然被里尔黑文公爵用一个眼神,直接扼杀了他的冲动。

      拉瓦利埃磨着牙齿狠狠地想,他也就忍耐这段时间了,等把莉娜安顿好,有那老东西的好果子吃!在心里发泄一通,拉瓦利埃想起来在露天舞会人群中寻找院长身影,正好问问莉娜,他左看右看就是找不到人,那些贵妇脑袋上该死的夸张帽子,把视线都给遮挡完了,乐队的演奏对他来说也吵得要死,不能让他专心。终于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在吃水果的瘦小干瘪的院长,正当他要往那边走,忽然有人拉住了他,是最不想见到的阿莉诺。

      “你有什么事?”拉瓦利埃没在周围看见父亲,态度很差。阿莉诺却一反常态,没有发脾气,非常小女儿姿态地靠近他:“我想道歉。”拉瓦利埃跟见了鬼似的:“你,道歉?”他估计是上次莫名其妙大哭的事情。“嗯,向你道歉。”阿莉诺意外将姿态放得很低,拉瓦利埃知道她有这一面,从来不对他而已。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拉瓦利埃跟阿莉诺本身没什么矛盾,于是他放缓了语气:“没关系,这么多天了,我也记不太清那天的情况了,说不准还是我先不礼貌的。”拉瓦利埃知道阿莉诺心高气傲的,那件没头没脑的事确实丢脸。阿莉诺微微睁圆了眼睛,脸颊腾起红云:“不只是那天……你能跟我到凉亭里吗?这些话我不好意思让别人听见。”周围实在嘈杂,拉瓦利埃全程低着头听阿莉诺讲话,其实他有点不耐烦了,不过不想当众不给她面子,更何况她说她是来道歉的呢。

      不远处,里尔黑文公爵和奥雷利安王子两脸欣慰,他们望着人群中仿佛恋人般依偎密语的两人,“嗯,接下来就是幽会了。”“嗯嗯,阿莉诺很会选地方啊。”就是察觉阿莉诺一直在旁边扭扭捏捏,奥雷利安才特意拉着里尔黑文公爵走开的,“有母鸡护着的小鸡仔是不会有黄鼠狼找上门的。”“……殿下,你绝对没有好好上课吧?”“话糙理不糙嘛~”

      另一个对角的不远处,里尔黑文公爵和奥雷利安王子亲呢对谈的姿势,也被艾瑞哈特公爵收入眼中,他咬着牙眼中放出阴森的光,很快喝了口酒掩饰住了,因着酒精的作用他甚至看起来是憨态可掬的。“艾瑞哈特公爵,你的安排是在太棒了。”说话的是站在旁边的马尔基杜斯的使者,使者的身形消瘦,整个人文质彬彬。

      艾瑞哈特公爵不喜欢这个油盐不进的使者,让他白费功夫,迫使他不得不冒险进行另一个计划,“都是我伟大的国王的意思,我只是照办罢了。”“您太谦虚了。”使者朝艾瑞哈特公爵举杯,他别开脸理都不理,装作没看见。使者也不恼,耸耸肩自己喝了,故意也好,无意也罢,他只希望平安无事地回到马尔基杜斯。“噢,那是什么点心,上边的果酱瞧这也太可口了。”说便向端着点心的女仆走去。

      由于艾瑞哈特公爵正目不转睛注意着别处,根本没发现使者走开了,当他看见阿莉诺把拉瓦利埃带走了,脸上立马浮现出难掩的兴奋,功夫不负有心人,拉瓦利埃落单了!他知道机会来了,简直是神明保佑。艾瑞哈特公爵努力收敛笑意,悄悄离开了欢声笑语的聚会,迅速找到独处的克劳狄,“我发誓成功以后就立马放你离开。”

      缠绕在花架上的、盛开得艳丽的紫藤花,随风摇曳散发着宜人的芳香,蝴蝶与蜜蜂在其间飞舞。大串大串的紫藤花如流苏悬吊在俩人的头顶,偶尔一两串落在脸旁,叫人不能窥见他们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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