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的玫瑰与铡刀》PhoenixSpes

28、第 28 章 间隙、胡想

　　莉娜认真地想了想：“如果比较来看的话，我觉得这两年还行。”“你是没过过好日子吧？”

　　莉娜噗嗤笑出声，她觉得赛勒小大人的模样有些好笑：“怎么说呢？如果按照你的标准，我其实有很长的时间都过得非常好，但是呢，如果按照我自己的标准，这两年也算很不错了。”赛勒孩子气地撅嘴：“什么叫你的标准，我的标准？听不懂。”

　　“不懂没关系，我吃好了，让我们做点其他事情吧。”莉娜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面包渣，她察觉到赛勒无意间露出的无聊情绪。“做什么呢？”赛勒歪着脑袋垂眸盯着地面的污渍。“下午我要去讨论演出的戏剧，我们还没有决定演哪一出。”

　　“会谈后的宴会表演吗？”赛勒抬眼看她，“修道院的剧本不过那几样吧。”“误入歧途，改邪归正。”莉娜走到书架前，视线快速浏览书脊上的字，很快锁定目标弯腰取出一本，连带着里边的灰尘，猝不及防地咳嗽了两声。

　　“这里边是戏剧名录。”莉娜走到窗边轻轻怕打，抖落上边的灰尘，赛勒也走到过来看，说道：“好薄一本啊。”“因为这里边不是完整的剧本，是我总结的概要。”是她来到修道院的第一个冬天做的，那时她被叫去做剧组的助理。莉娜转头看向赛勒说道：“想一起看看吗？我们可以先选出几部戏。”

　　赛勒来了点兴趣：“该怎么选呢？”“你看，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戏剧要在宴会上表演。”“是的。”“观众是谁呢？”“王公贵族，马尔基杜斯的使者团。”“他们为了什么要见面？”“签订战后协议，确定对维瑞迪斯的赔款。”“非常好，同时这出戏由维瑞迪斯修道院的修女表演。”

　　努力思考后的赛勒慎重地说道：“好，大概明白了。”莉娜趁机再次伸手揉他的小脑袋：“放轻松，初步的讨论后还有很多可以修改的空间，而且还有可能会遇见不可抗力的情况，必须要更改。”“不可抗力？那不可抗力为何不直接决定呢？”“大概最开始被任命也是一种不可抗力。”

　　“是么……”赛勒的表情变得奇怪，周围的气氛跟着变化，他是个心思比同龄人更沉的小孩，莉娜意识到了，毕竟身份的问题让他始终是那个环境里的外来者，“我能问你这两年过得好不好吗？”赛勒看她，像是疑惑，又像是责怪：“不知道按照你的标准是如何。好不好的，总是在比较，可我记不得之前的生活了。”

　　莉娜的心刺痛了一下，她苦笑道：“记不得，也挺好。”她明白赛勒不是说谎，那么小的赛勒能记得什么事呢？可是落寞随之而来，山野间的日子终究是黄粱一梦，如今只余她一人还在回味。话题戛然而止，莉娜翻开小册子，兴味乏乏地同赛勒一起阅读，勾划几出戏目。不知不过了多久，莉娜看见窗外的树影的方位，先前约定的剧本讨论时间快到了。分别让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本来算是开心的重逢，但是总是不得不面对难堪的事实。“再见吧。”“再见。”她知道赛勒最近都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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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瓦利埃很心烦，最近他不是去跟阿莉诺喝茶，就是阿莉诺来跟他喝茶，关于两家有意结亲的消息如愿传开。也因此不敢去催促莉娜的答复，害怕她听见了传闻质问他的眼神。可是“留在身边”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也不知道自己在瞎担心什么。

　　还有德尼丝，那晚以后几乎每次晚餐都是一起用的，当然没有不好，只是偏偏没有叫上里尔黑文公爵，老东西就是犟脾气，不明说就暗戳戳的拿拉瓦利埃撒气，好脾气的蒂博在其中左右为难，实在不忍心孤立了谁，便违心地跟着里尔黑文公爵。

　　一天吃完饭，德尼丝留下拉瓦利埃聊天：“你喜欢阿莉诺吗？”如此直接的突袭，拉瓦利埃不住地抖了一下，心说德尼丝简直跟莉娜不相上下，他斟酌这用词：“不太清楚，还在了解。”“那就是不喜欢。”德尼丝说这话时，目光非常锐利，“当然公爵的意见最要紧。”

　　拉瓦利埃不太理解德尼丝意思：“母亲，难道你有更好的人选吗？”“没有。想问我为什么，问你？”“是的。”拉瓦利埃乖乖回答。德尼丝气势很足地支着下巴：“别误会，在结婚的目的上，我跟你父亲的态度是一致的，所以我赞成蒂博的婚事。但与此同时，你也清楚他是个贪心的人。我认为里尔黑文家有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和打了胜仗的英雄，已经非常足够，不必再要求更多。”

　　说完德尼丝支着下巴的手很随意地向拉瓦利埃一摊：“还有什么问题？”拉瓦利埃呆呆地摇头：“没有。”“好，你回去休息吧，我也乏了。”德尼丝继续支下巴，只是不再看他，似乎是真的困倦了。

　　拉瓦利埃行礼后退下，他慢慢走出德尼丝的住处，越发感到郁闷无聊。他有时候都没办法分辨，母亲和父亲究竟谁更冷漠。其实拉瓦利埃今晚很想问赛勒的事，他问管家和德尼丝同行的男孩是谁，管家如实回答了，和他先前的猜测大差不差，可是为什么要带赛勒来呢？德尼丝关于莉娜是否有其他打算呢……

　　“拉瓦利埃子爵。”极度缺乏睡眠的伯纳德像行尸走肉一般，苦哈哈地站在拉瓦利埃的面前，他是被西蒙从床里直接挖出来的，西蒙感觉自己刚才跟挖坟没什么两样。拉瓦利埃双手抱胸来回踱步，他没有立马开口说话，他也不知道找伯纳德有什么事，觉得心烦就想烦烦别人。扰乱他心神的无疑是莉娜，但是他舍不得。

　　可怜的伯纳德询问的目光移向西蒙，后者心虚的别开脸，西蒙跟着拉瓦利埃三年多，算是有八分了解他的秉性了。“安娜。”拉瓦利埃半天憋出来一个他毫不关心的人，“安娜怎样？”暂且是为了威廉。意识混沌的伯纳德瞬间清醒：“安娜她很好。”

　　不过话说到这里，拉瓦利埃反倒有种莫名通畅的感觉，心说眼前这人不就是安娜的情人吗？想法转得太快，说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那你好吗？”氛围怪异起来，拉瓦利埃立马找补道：“我是好奇你作为安娜情人的心情。”

　　伯纳德有种被噎住的感觉：“拉瓦利埃子爵是想关心莉娜的心情吧？”拉瓦利埃警觉：“她告诉你什么了？”伯纳德哭笑不得：“您总不能是关心我吧？”见他不再反驳，伯纳德继续往下说，“就我的身份来说，自然是既要全心全意相信爱情的力量，又要聪明稳妥地处理差距带来的种种问题，尽可能的让爱情的玫瑰绽放的时间长一些吧。”

　　拉瓦利埃皱着眉头，不得不说安娜那家伙确实有些手段，怎么莉娜就不对他主动呢？难道还留恋着过去吗？哼，水性杨花！拉瓦利埃忿忿想着，随后又自我安慰道，他不也是为了梦中的倩影注意到莉娜，不亏，不亏，喜欢就拿来，犹犹豫豫不是男人的性格。

　　旁边两人瞧着拉瓦利埃变幻莫测的表情，纷纷叹气对莉娜生起来怜悯之心，别看平时一提安娜就炸毛，其实心底里是爱而不得的气愤，能记这么久绝对用情至深。伯纳德不觉得醋，他本就是乞求安娜施舍给他爱意，哪怕一丝一毫。

　　看着房间的蜡烛已经烧了大半截，伯纳德努嘴使劲向西蒙使眼色，在谈下去他不要睡了，明天直接猝死。接受到信号的西蒙瞅着时机正好，拉瓦利埃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清清嗓子道：“夜深了，不如到此为止吧。”拉瓦利埃头也不抬，摆摆手允许放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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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房里几个人都哈切连天，这次是收尾，轻点工作就此结束了。伯纳德和莉娜得了整天的假，为了戏剧的事莉娜就得半天，她才在心里宽慰好歹有半天，院长那边来人叫她，说是有客人来了让她一起去接待。莉娜转着眼珠子，迟钝地回想起来他的确提前说过。

　　“那我就安心地去……”伯纳德很欠的做了个安睡的姿势，莉娜在心里比了个中指。带路的人走得很快，因为后边充满怨气的莉娜寒意阵阵。莉娜仰头看着大门上风格繁复的拱券，真难得，院长竟然会约在大厅见面，她独自进了门，打眼就看见那个人戴着斗篷的背影，莉娜有那么瞬息地晃神，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亲爱的莉娜，你来了。”院长的声音在宽阔的空间里回荡，他从柱子阴影后边绕出来，听见他的声音，穿着斗篷的人也回头看向莉娜，他的脸仍看不清，被垂落的帽檐遮住了一半，看起来是个年轻的男人，不知是否错觉，男人似乎微怔了一下。莉娜移开视线，看着院长无奈叹气，心说他确定此人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危险人物吗？

　　“原来这是很随意的见面。”莉娜往侧廊走近院长，“我们只是谈话吗？”院长笑眯眯地答道：“正在预想中是个严肃的谈话，才不需要用茶饮甜点缓冲，来吧，都跟着往准备室来。”

　　关上准备室木门，“危险人物”取下了衣帽，一举一动都十分矜贵，他抬眸看向莉娜的时候，那双楚楚动人的蓝色眼睛唤醒了她的记忆，啊，之前在街上撞见过的人。对方也没想要隐瞒那段细细想来非常可疑的偶遇，温和地笑道：“莉娜修女，第二次见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