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归墟.丰年有喜》点着了尾巴的鱼

12、第十二章 护你周全 温母的病情

　　温母的病情在汤药调理下渐渐稳定，精神也好了不少，可温家本就一贫如洗，再加上看病抓药欠下银两，处境依旧艰难窘迫，压得温崇山几乎喘不过气。

　　他每日天不亮就摸黑起身，匆匆赶往村口的铁匠铺，借着微弱的天光开始挥锤打铁，从清晨一直忙到暮色降临，一刻也不肯停歇。他拼尽全力多打几件铁器，想多挣几个微薄的铜板，早日还清绵意垫付的药费，也想拼命向所有人证明，自己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不是只会被人嘲笑的异类。

　　可他生得高大魁梧，肤色黝黑，在一群娇柔瘦小的男子里太过显眼，再加上不符合这个世界审美的健壮模样，走到哪里都显得“不合规矩”，也因此总会无端招来各种麻烦与欺辱。

　　这日傍晚，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橘红，温崇山收拾好铁匠铺的活计，小心翼翼提着给娘亲抓的药包，快步往家赶。为了避开村口那些爱嚼舌根的村妇，他特意绕了一条僻静的小树林小路，可即便如此，依旧没能躲过灾祸。

　　刚走到林子深处，三个平日里在村里游手好闲、横行霸道的地痞女子，突然从树后窜了出来，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这几人素来欺软怕硬，专门挑无依无靠、孤身一人的男儿欺负，早就看温崇山不顺眼。

　　“哟呵，这不是温家那个嫁不出去的黑大个吗？怎么，又偷偷摸摸给谁送东西呢？”
　　“手里紧紧攥着什么好东西？赶紧拿来给姐姐们瞧瞧，说不定还能赏你一口饭吃！”

　　尖酸刻薄的污言秽语扑面而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恶意。温崇山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双手紧紧攥着怀里的药包，指节泛白。他不想惹事，只想安安稳稳回家照顾娘亲，只能压低声音，怯怯恳求：“我……我要回家照顾我娘……请你们让开……”

　　“回家？”为首的地痞女子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满脸嚣张，“今天不乖乖听话，把东西交出来，再好好陪姐姐们乐一乐，你哪儿也别想去！”

　　话音刚落，那只粗糙的手便径直朝着温崇山的手腕抓来，动作粗鲁又放肆。

　　温崇山吓得浑身一僵，闭上眼，满心都是绝望与无助。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他肌肤的瞬间——
　　一道身影如疾风般从一旁冲来，稳稳挡在他身前，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住手。”

　　清冷有力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打破了林间的嚣张气焰。

　　绵意一身利落短打，身姿挺拔如松，往日温和的眉眼此刻冷冽如霜，周身气场全开，眼神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几个地痞女子愣了一下，看清只是个年轻姑娘，立刻不以为然地嗤笑出声：“哪儿来的野丫头，也敢管我们的事？活腻歪了不成？”

　　绵意没有半句废话。
　　她本是历经神魂历练的守护者，身手本就利落敏捷、沉稳有力，对付这几个只会仗势欺人的地痞，简直轻而易举。只见她脚步稳准，动作干脆利落，不过三两下，便将几人打得连连后退、鼻青脸肿，狼狈地摔在地上。

　　“再敢欺负他，再敢在青溪村横行霸道，我打断你们的腿。”绵意声音冰冷，语气狠绝，没有半分留情。

　　地痞们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嚣张，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慌不择路地跑了个无影无踪。

　　林间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温崇山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怔怔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绵意，夕阳温柔地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明明身形不算高大，却像一座最安稳的山，为他挡住了所有风雨与恶意。

　　原来被人义无反顾护在身后，是这样安心、这样温暖的感觉。

　　绵意立刻回头，快步上前，上下仔细打量着他，语气急切又担忧，一连问了三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吓到没有？”

　　每一句，都满是藏不住的紧张与心疼。

　　温崇山缓缓摇摇头，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我没事……姐姐，谢谢你……又一次，谢谢你救了我……”

　　绵意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看着他强忍着委屈的模样，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下来，却又揪得发疼。
　　她是真的，不想他受哪怕一点点伤害。
　　不想他害怕，不想他委屈，不想他被任何人欺负，不想他再活在旁人的恶意里。

　　这份强烈的占有欲，这份刻进心底的保护欲，早已清清楚楚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绵意轻轻叹了口气，放软了所有神情与动作，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帮他理了理刚才被扯乱的裙摆，抚平上面的褶皱，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以后一个人不要走这种偏僻小路，有事要出去就先来找我，我陪你一起去。”

　　温崇山用力点点头，脸颊与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心跳快得几乎失控，像要蹦出来一般。他不敢抬头看她温柔的眼眸，只能死死盯着地面，清晰感受着她指尖轻柔温暖的温度，甜意一点点漫满心口。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认真护着，是这样甜，这样暖，这样让人舍不得挪开脚步。

　　他悄悄抬眼，飞快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绵意看着他羞涩笨拙、乖巧温顺的模样，心口瞬间软成一滩水。
　　她轻轻伸出手，稳稳牵住他粗糙宽大的手腕，力道温柔却坚定：“走，天黑了，我送你回家。”

　　晚风轻轻吹过林间，带着草木的清香，将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温柔相依，安稳踏实。

　　从这一刻起，绵意在心底默默下定决心。
　　往后余生，她会拼尽全力护他周全，再也不让他受半分欺凌，半分委屈，半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