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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心为盗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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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望着绿衣女孩金羽衣的背影渐渐向下完全消失,不禁轻叹了口气,莫名地有些惆怅。经过这一番折腾,小刀哪里还有心情继续泡澡,再加上门已被踢破,想泡也泡不成了,只好匆匆洗干净后,换上身干净衣服走出去。小刀漫步走出房间来到楼梯口,一眼就看见绿衣少女竟然还稳稳坐在大厅中央的一张厚木桌旁,看起来连一点逃走的迹象也没有,不由得瞬间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听到小刀下楼的声音,绿衣少女自然而然地抬头看了过去,这下轮到绿衣少女呆住了。但见小刀内穿浅玉色锦缎绣边团花深衣,外罩月白色鹤氅,足踏云头履,头戴珍珠白色纶巾,一张白皙圆润的瓜子脸,眉如卧蚕,目若朗星,鼻似悬胆,唇瓣饱满,嘴角挂笑,露出一口洁白如珍珠般的皓齿,身材修长结实,英气逼人中又不失娇美,是那种典型的东方美男。
“你怎么还没走?难道真要等人家回来抓你吗?”小刀缓缓走到金羽衣面前站定,语声温柔地提醒道。
“啊!......”金羽衣恍然回过神来,神情明显有些慌乱,忙轻捋鬓边发丝掩饰道,“那个......那个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刀一听就知道这是个与自己一样性格执拗的人,做任何事都要不达目的不罢休,只得苦笑道:“好吧,我叫小刀。”
“小刀?”金羽衣显然不相信这是小刀的名字。
小刀只得一脸的真诚道:“我真的就叫小刀。”
金羽衣上下审视了小刀良久,突然讶异道:“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帮助六扇门总捕头秦重秦四爷屡破奇案,人称‘浪子神探’的小刀吧?”
此言一出,就连柜台里的王老实也心头一懔。
小刀只淡淡一笑道:“怎么?难道我一点也不像?”
“不是。”金羽衣连忙以讪笑掩饰尴尬道,“我只是觉得你未免也太年轻了些。”
小刀一本正经道:“甘罗十二岁拜相,诸葛亮二十七岁就已出山帮助先主刘备定下了隆重对策,我今年都已二十四岁了,不过只是碰巧帮助秦四爷破了几个相对复杂些的疑案而已,至于说什么‘浪子神探’的称号,也不过是江湖中人碍于秦四爷的面子对我的抬爱罢了,和他们两个相比,可以说是什么也不是,这也值得你这么惊讶吗?”
“我......”金羽衣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现在已是初秋十分,西域大漠里的夜晚已经比较凉了,看到金羽衣依旧一身湿衣,小刀忍不住关心道:“好了,你现在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就快走吧,这一身湿衣要不赶快换了,小心着凉呢。”
突然被一个如此美男关心,虽说彼此只是萍水相逢,但金羽衣心中依然顿起一阵涟漪,不禁低下头去躲闪小刀投射过来的关切的目光,低声道:“不是我不想走,实在是这天都黑了,我一时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见金羽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明显不是装的,小刀不禁怔住了,半晌才将外袍脱下,温柔地批到金羽衣身上道:“先披上的吧,免得真的着了凉就不好了。”
金羽衣本能地抗拒了一下,听小刀说得真诚,且神态自然,一点也没有登徒子的样子,这才有些娇羞道“谢谢!”
小刀慢慢在金羽衣的对面坐下,试探着问道:“你总呆在这里可也不是个办法呀。那傻大个虽然有点笨,但一定也会很快反应过来的,一旦他再找回到这里来,你可就真的很难再逃了。”
金羽衣默不作声,良久才突然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欣喜道:“这不还有你吗?我可听说了,你这人不但脑子好使,武功也很不错,我就不信我们两个加起来也打不过那笨牛。”
尽管金羽衣一切表现得很自然,一点也不像早就算计好的样子,但小刀一听就顿时明白,这恐怕是金羽衣事先就已想好的打算,否则她早就应该逃之夭夭了。只是明知道金羽衣是想要拉自己下水,但面对如此美女,小刀是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只好装傻充愣不言语。
“怎么?难道你就真的忍心见死不救?”金羽衣可怜巴巴地望着小刀道。
“我......”小刀简直有些苦笑不得。
“好呀,居然敢联合起来欺骗老子,老子看你们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正在这时,突听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吼叫道。
小刀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大汉去而复返了,不禁苦笑道:“这下好了,一下被人家逮了个正着,我就算想不答应帮你也不行了。”
金羽衣早被吓得魂飞魄散,霍地站起身来,浑身微微颤抖,闻言才总算慢慢勉强稳下心神来,兀自颤声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这时大汉已跨步走了进来,其后远远跟着战战兢兢的别三。显然是因为有了之前的教训,别三不敢再阻拦,只好远远地跟在大汉的后面。莫要轻易招惹僧道妇孺,这几乎是江湖中的铁律,因为这些人既然敢出来闯江湖,就必然不是等闲之辈。虽然金羽衣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在柜台里的王老实看来却绝不是什么善茬,所以一直在思考着是该自认倒霉,还是该找金羽衣赔偿房间的损失,刚下定决心走出来试着找金羽衣谈谈,才走到一半就看见大汉突然出现,赶忙如猫见老鼠般缩了回去。
大汉走到小刀背后四五尺外站定,用刀指着小刀道:“小子,居然敢哄骗你爷爷,还不过来受死。”
小刀坐在板凳上慢慢转过身来,装作哀告道:“大哥,蝼蚁尚且偷生,我当时只是因为被她扣住了腰肋,被逼无奈才骗你的,你就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大汉看了看小刀,再看看金羽衣,俨然一对金童玉女,又见他二人刚刚在卿卿我我的样子,不由得心中顿起一股无名醋火,吼叫道:“不行。我不管你什么原因,敢骗你爷爷就得死。”
小刀哭丧着脸道:“你这人怎么一点也不讲理啊。我又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不过就是骗了你一下,你就非要杀我,难道就没有天理王法了吗?”
大汉冷笑道:“老子就是不讲理,就是非要杀了你,你能把老子怎么样?你居然给老子讲天理王法,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老子就不妨明白告诉你,在这方圆数百里,老子就是天,就是王法,就算是六扇门总捕头秦重在此也管不了我。”
小刀很不服气道:“你是谁?竟然敢如此嚣张。”
大汉不屑道:“想知道我名字,怎么,难道你还想去报官不成?”
小刀赶忙惶恐道:“我哪里敢?这么给你说吧,大哥,我这辈子最羡慕就是大哥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大口吃肉,大称分金的大侠了,要不你就收我做你的小弟,哪怕是做徒弟也行啊?”
看小刀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一旁的金羽衣差点没噗嗤笑出声来。
大汉却不知道小刀是反话正说,见小刀一副很虔诚的样子,不觉对小刀的这一番恭维的话很受用,居然踌躇了一下道:“你要想做老子的小弟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能叫她乖乖把偷老子的珠子拿出来还给老子,并乖乖做老子的女人,老子就收了你,怎么样?”
“你是说她偷了你的珠子?”小刀惊讶地回头看着金羽衣道,“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小刀只是想和大汉开开玩笑,他还以为大汉只是因为贪恋金羽衣的美色,才会对其一路穷追不舍的,没想到居然还有这反转。
在小刀目光的审视下,金羽衣明显很慌乱,低头嗫嚅道:“我是拿了他一颗珠子,但我也是因为看不惯他欺负一个弱女子才这么做的。”
此刻的金羽衣就像是个犯错的顽皮孩子,虽说让人生气,但也不忍心太过责罚她。
小刀不免有些怒其不争道:“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该偷拿人家的珠子,还不赶快拿出来还给人家?”
金羽衣踌躇着,很不情愿地慢吞吞从怀里取出一颗夜明珠来,握在手中怯怯地递给小刀。小刀摊手接过夜明珠,置于灯光之下,瞬间但见光华四射,这珠子显然价值不菲,至少也在千金以上。
小刀忍不住轻叹了口气,轻轻将珠子抛给大汉道:“珠子还给你。”
大汉轻盈地接过珠子,仔细检视了一下,审慎地将之揣到怀中,这才赞赏道:“不错,你小子倒是个聪明人,现在你只要能让她乖乖跟老子走,你立马就是我老子小弟了。”
小刀顿时很为难道:“大哥,珠子我可以帮你要过来还你,但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跟不跟你走,这我可就一点也做不了主了。”
大汉见小刀轻易就将珠子要了过来,满心以为也会轻松把金羽衣搞到手,正想入非非呢,闻言不由得大怒道:“你什么意思。”
小刀淡定道“没什么意思。人家是人,又不是什么玩物,岂能是你想要怎么就能怎么的?再说了,这么样一个大美女,就算她愿意听我的话跟你走,那我还十分舍不得呢。”
那一瞬间,金羽衣的脸一阵没来由的红了。
“你竟敢耍老子,看老子不一刀劈死你!”大汉顿时恼羞成怒,挥刀就要朝小刀砍过去。
小刀吓得急忙嗖地一下躲到金羽衣身后,挥舞着两手大喊道:“别呀,大哥,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不信你问问她,她要是愿意跟你走,我绝不干涉,你就看在我刚帮你要回珠子的份上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小刀边说边朝大汉一个劲的作揖,那样子滑稽极了,让人一看又气愤又好笑。一开始柜台里的王老实和门外边的别三还以为小刀要英雄救美,及至看到他这个样子简直是笑也不是,气也不是。
大汉呆呆地想了一下道:“好,我就看在你帮我要回珠子的面上暂且先放过你,等我收拾了这个小贱人再和你理论。”
大汉说完用刀指着金羽衣吼道:“老子问你,你是乖乖跟老子走,还是非要老子把你打伤打残了再扛着你走?”
金羽衣原本还指望小刀能帮自己一起对付大汉,没想到竟是个窝囊废,顿时又急又气,不由得严重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那个号称武功智力双绝的“浪子神探”,又或者只是浪得虚名而已。
看来只有靠自己了,幸好这些年跟着师父也不是白混的,若全力一拼,就算打不赢,冲出去再跑应该有希望。
心念既定,金羽衣刚想要站起身来,耳中已听得小刀得意地窃笑着道:“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我又不傻,想拉我下水,哼,没门。”
小刀说完立刻向后跳了开去,显然是怕金羽衣气愤不过甩他的耳光。金羽衣简直肺都快气炸了,可又无可奈何,只得狠狠跺了跺脚,霍地站起身来,“呛啷”一声拔剑在手,一脚踢翻桌子,一副置之死地的样子,大吼道:“姑奶奶就是死也会跟你走,来吧,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看着金羽衣胸口剧烈起伏,目眦欲裂,满面通红的这样子,就连王老实和别三都忍不住心疼起来,内心直恨自己没能力相帮。看到小刀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惫懒样子,别三恨不得跳过去狠狠给他几个耳光。
金羽衣越是气得不行,大汉越是快感爆满,冷笑道:“既然你要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看刀!”
话音未落,就见大汉猛地进步、趋身、挥刀,一气呵成,一招简简单单的力劈华山,朝金羽衣当头劈下。这一刀虽然招式简单,毫无花俏繁复之处,速度也许也并不快,可其中蕴含的力道又何止万斤。金羽衣不甘示弱,垫步拧腰向前挥剑相迎,竟然采取硬碰硬的打法。
“不好!要糟!”小刀暗叫道,急忙从旁边桌上的筷筒里取出一只筷子捏在手中。
金羽衣这种打法,就是不懂武功的人,只要不傻,也能想到不妥,毕竟一个是壮如牛的大汉,一个是娇弱的女子,两者之间的力量悬殊太大了,就连旁边的王老实和别三看了也是倒吸一口冷气,狠狠地替金羽衣捏着一把汗。很显然,金羽衣已打算和大汉拼命了,只是这么一个花季美少女,死了未免太可惜了。
这时就听一声剧烈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同时一阵火星乱溅,随即一切归于宁静。再看场中,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金羽衣竟然硬生生接住了大汉的这一刀,只见她双手握住剑柄,剑身平放在右肩膀上,显然是用肩膀硬生生扛住了大汉强大的力道,只是整个人已被打压得半跪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小刀明显看得出来,大汉显然是手下留情了,否则就算金羽衣还有命在,这半边身子也废了。看来这大汉多少还是有点怜香惜玉之心的,并不真的想杀死金羽衣。
“你还真是不要命了!”大汉收刀回去,多少有些怜惜道。
小刀急忙跑过去扶住金羽衣,很是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要你管!”金羽衣狠狠地甩开小刀,吃力地站起身来,嘴角已浸出血丝。
小刀无奈苦笑道:“我只不过是和你开了一下玩笑,并不是真的不打算帮你,你至于如此赌气不要命吗?我原本以为凭你的轻功剑法,至少也能够支撑个三五招,所以才会想给你一个教训,谁叫你顽皮偷人家珠子呢?”
小刀说到这里讪笑了一下,原本以为这样细心温柔的解释,可以让金羽衣心里好受些,谁知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金羽衣竟像是被冤枉的孩子般委屈,眼睛一红,豆大的泪珠滚落,不住地抽泣。
小刀不由得傻了,赶忙凑了上去,要不是初次相逢,早将其一把搂入怀中,忙不迭地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我帮你赶跑他还不行吗?”
金羽衣心下立刻了乐了花,表面却是屁股一扭,脑袋一甩,娇吼道:“滚开啦,我都说过了,不要你管,生有何欢,死又何惧?”
明明是生气得不得了,可神情却跟撒娇没什么两样。小刀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得出来,只是想笑又不敢笑。
都这个时候,这两个家伙竟然还卿卿我我,打情骂俏,大汉早气得不行,一晃大刀,怒吼道:“小子,老子劝你最好别管闲事,想要英雄救美,你也得看你有几斤几两。”
小刀上前几步站到金羽衣面前,将之挡在身后,嬉皮笑脸道:“石榴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可不像你,堂堂大男子汉,就知道欺负弱女子,你丢不丢人啊?”
门外边的别三已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你找死!快拔你的剑!”大汉顿时恼羞成怒,厉声大喝道。
大汉这一吼叫,别三等人这才发现小刀竟然一直都是赤手空拳。
这时的金羽衣见小刀真的要为自己出头,早止住了抽泣,刚想把手中的剑递过去,已见小刀两手一摊,依旧嬉皮笑脸道:“我打架很少用兵器,再说你这种货色也根本不配我用兵器。”
“你他妈找死!看刀!”
大汉显然被气得不轻,猛地大喝一声,竟然在小刀毫无防备之下,挥刀就朝小刀当头劈下,用的竟然还是那一招力劈华山,就像是这大汉只会这一招似的,只是力道显然比刚才劈向金羽衣那一刀要大得多。
“啊!”眼见得大刀瞬间就要将小刀劈成两半,金羽衣被吓得惊呼出声,双手蒙眼不忍看。
“哼,这家伙也未免太托大了些。啊!”门外的别三才刚在心里说出这句话,已见刀光一闪,大刀瞬间已到了小刀的顶门之上,不由得也跟着惊啊出声。
大汉这一刀下去,就算是硬木头也要被劈为两半,何况小刀只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以致于柜台里的王老实都已转过头去不忍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