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避之不及 “你怎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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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的别墅里，空气里还残留着泡面淡淡的香气，客厅的暖光散在地板上，宁诺的一个个关心、帮助，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破了顾篱刻意维持的平静。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那种陌生的、不受掌控的情绪，让她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抗拒。
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把所有情绪藏在冷漠的外壳里。可宁诺的出现，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撞碎了她筑起的所有壁垒。这种失控感，让顾篱感到恐慌，更让她生出了退缩的念头。
她想，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和宁诺走得太近。保持距离，划清界限，才是最安全的选择。不要再对她笑，不要再和她分享日常，不要再让她闯进自己的世界里。这个念头在心底生根发芽，一夜之间，长成了无法动摇的决定。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房间。顾篱比往常醒得更早，她安静地洗漱、换好校服，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全程没有看一眼隔壁房间的门。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梅姨准备好的早餐，温热的牛奶、酥脆的吐司、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都是宁诺喜欢的样式。往常这个时候，宁诺会蹦蹦跳跳地跑下楼，凑到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话，会把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分给她一半，会笑着说“小孩早上好呀～”
可今天，顾篱只是沉默地坐下，快速地吃完了早餐，全程没有等待，也没有丝毫犹豫。她甚至没有往宁诺的房间望一眼，放下餐具后，径直拿起玄关处的书包和自行车钥匙，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晨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过她的脸颊，顾篱骑上自行车，脚用力一蹬，黑色的自行车飞快地驶出别墅大门，朝着海侨一中的方向而去。她骑得很快，风灌进校服的袖口，把她的长发吹得向后飞扬，像是在拼命逃离什么，连身后别墅里渐渐亮起的灯光，都不愿再多看一眼。
这一整个上午，顾篱都在刻意回避着宁诺。
早读课上，宁诺悄悄把折好的小纸条放到她的桌洞里，纸条上是宁诺清秀的字迹，写着“小孩，你早上怎么不等我呀”。顾篱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过，连指尖都没有碰一下，始终盯着课本上的文字，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张纸条根本不存在。
课间的时候，宁诺主动凑过来，想和她讨论小卖部新上的糖，语气软软的，带着惯有的温柔。可顾篱只是站起身，拿着水杯径直走向饮水机，全程没有回头，没有说一句话，把宁诺伸到一半的糖、没说完的话，全都晾在了原地。
宁诺站在原地，看着她冷漠的背影，眼底的光慢慢暗了下去，手指轻轻攥紧了糖果，却没有上前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一整个上午，四节课，课间十分钟，顾篱没有和宁诺说过一句话，没有给过她一个眼神，甚至连余光都没有落在她的身上。她把自己封闭在一个隔绝的空间里，用冷漠和疏离，筑起一道厚厚的墙，把宁诺彻底挡在了外面。
下课铃一响，顾篱没有丝毫停留，起身就走出了教室，径直走向了教师办公楼。她知道马老师的办公室在哪里，也知道马老师一向不喜欢自己——嫌她性格孤僻，嫌她不合群，嫌她总是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
但顾篱不在乎。
她站在马老师的办公桌前，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平静无波，语气没有一丝起伏，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请求：“马老师，我申请住校，现在就办手续。”
马老师正在批改作业，闻言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上下打量了顾篱一番，眼底带着几分诧异，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不喜。他早就看顾篱不顺眼，家境好却从不合群，成绩差还从不主动配合班级工作，永远独来独往，眼神里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傲气。
可他也知道，顾篱的家境特殊，学校里很多事都要给几分薄面，更何况，顾篱主动申请住校，马老师心里其实是乐意的。
他没有多问原因，甚至没有丝毫挽留，只是冷冷地瞥了顾篱一眼，翻开住校申请表，扔到她面前：“填表，签字，中午午休之前，收拾好东西搬进来，学校宿舍不比家里，别搞特殊，遵守纪律。”
“知道了。”顾篱拿起笔，低头快速地填好表格，字迹工整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签完字，她把表格放回马老师桌上，没有多余的客套，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背影依旧冷漠，没有一丝留恋。
手续办得异常顺利，快得超出顾篱的预料。她没有丝毫开心，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可她很快就把这丝异样压了下去，不断告诉自己，这样做是对的，只有远离，才能安心。
中午放学的铃声响彻整个校园，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教室，食堂里很快就热闹起来，欢声笑语此起彼伏。顾篱没有和任何人同行，拿出手机，给家里的司机陈叔发了消息，语气简洁明确：“陈叔，帮我跟梅姨说，把我住宿要用的所有东西全都整理好，装进行李箱，然后您送到学校保安亭，不要耽误，还有，我以后都不需要保镖保护了，麻烦。”
陈叔跟着顾家多年，一向办事稳妥，很快就回复了“好的小姐，马上安排”。
顾篱收起手机，独自站在教学楼的阴凉处，等着陈叔把东西送来。她没有去食堂，也没有回教室，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看着校园里成群结队的学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没过多久，陈叔就打来电话，说东西已经放在保安亭了。顾篱挂断电话，径直走向校门口的保安室，两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整整齐齐地放在墙边，里面装着她所有的生活用品，连她常用的那只抱枕都细心地放好了。
她没有让陈叔帮忙，也没有找任何人搭手，自己弯腰，一手拎起一个行李箱。行李箱很重，装满了被褥和衣物，沉甸甸的坠着手腕，顾篱的手指微微泛白，却依旧咬着牙，没有丝毫求助的意思。
她拎着箱子，转身朝着宿舍区走去。从校门口到女生宿舍，要穿过整个操场，还要经过操场旁的一片小树林。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平日里安静的小树林里，此刻正站着几个男生。
为首的人，是冯武。
平日里在年级里人缘不错，身边总跟着一群称兄道弟的男生。他现在是顾篱的同桌，从高一开始，就对她格外关注，明里暗里对校霸的示好、刻意的搭话、耍帅的举动，班里的同学都看在眼里，谁都知道，冯武对顾篱有意思。
此刻，冯武正和几个兄弟靠在树上偷偷抽烟说笑，一眼就看到了拎着两个沉重行李箱、独自往前走的顾篱。
她穿着合身的黑白校服，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侧脸的线条清冷又好看，即便拎着沉重的箱子，脊背也依旧挺得笔直，没有一丝狼狈，周身的气质疏离又干净，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冯武眼睛一亮，瞬间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踩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服衣领，对着身边的兄弟挑了挑眉，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大步朝着顾篱走了过去，想在兄弟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博顾篱一个好脸色。
他几步追上顾篱，故意摆出一副潇洒帅气的样子，伸手就想去接顾篱手里的行李箱，语气带着刻意放柔的傲气：“顾篱，你怎么自己拎这么重的东西？住校啊？我帮你搬吧，这点东西对我来说小意思。”
他身边的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笑着吹口哨，都等着看顾篱答应，看冯武出风头。
可顾篱连脚步都没有停，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目光都没有往冯武身上落一分，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粒灰尘，根本不值得她浪费一丝注意力。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语气冷得像寒冬的冰，没有一丝温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耐烦，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冯武和周围人的耳中：“好狗不挡道，滚。”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瞬间让现场的起哄声戛然而止。
冯武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涌上一股难堪又愤怒的红晕。他在年级里也算有头有脸，身边兄弟都看着，当众被顾篱这么毫不留情地呵斥，面子瞬间碎了一地。
他脸色铁青，看着顾篱冷漠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敢上前。顾篱的家世、她身上那股不好惹的气场，都让他不敢轻易招惹。只能狠狠瞪了一眼顾篱的背影，对着身边的兄弟恼羞成怒地骂了几句，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耍帅不成，反倒丢尽了脸面。
顾篱全程没有回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依旧自己拎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一步步往前走。
海侨一中的女生宿舍是新建的楼栋，干净整洁，配有电梯，条件在私立学校里算得上顶尖。顾篱拎着行李箱走进宿舍楼，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下五楼的按钮。
顾篱站在电梯里发呆片刻后。
电梯门缓缓打开，五楼安静整洁，走廊铺着浅色的地砖，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顾篱拎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到走廊尽头的507宿舍门口，停下脚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搭在门把手上，把脸凑到门口的智能锁前。
“滴——识别成功，欢迎回来。”
机械的提示音响起，门锁应声弹开。顾篱伸出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轻轻一推，宿舍的门缓缓打开。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里的行李箱差点脱手掉在地上，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震惊，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看着宿舍里的身影，声音都忍不住微微顿了一下，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