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晚安 沈 ...
-
沈刻走后又有几个自告奋勇的学生上台表演，几分钟后，放学铃响起，夹杂在铃声里的是哨声，所有人立刻摆脱懒散的形象站军姿，等待教官发话。
“明天可能会下雨，所以大概率是不用军训的。”陈洋道，“解散吧。”
众人一哄作散，贺铭踢了踢因为长时间绷直而有些酸痛的腿，等大部队都挤上了楼才拉起重新坐回竹坛边的池渊。
“你有没有不舒服？”
池渊摇头，任由他拉着自己上楼，自顾自端着水杯小口喝着。
贺铭瞧见他的动作，不解：“你哪里来的热水？”他记得池渊下来的时候只拿了一瓶矿泉水。
“当然是我给阿渊带的啦。”
这样吊儿郎当的声音贺铭一听就知道是谁，他回头，果然看见林故一边脱外套一边三步作一步跨上台阶，不一会就和池渊并肩，自然而然走在池渊左边。
“阿渊，怎么没等我？”
太夹了，贺铭起一身鸡皮疙瘩。
池渊轻笑：“你怎么不跟紧我？”
“你喜欢我一直跟着你吗？”林故厚颜无耻问。
“你不是一直在跟着我吗？”池渊咬牙。
贺铭：“……”这两个人是在一起了吧？这两个人就是在一起了吧？！
贺铭觉得自己这个单身狗的心灵受到了严重创伤，他的脚步不由得加快，走到第三层转角时眼前突然晃过一抹白色身影。
“嘶——”贺铭动作一滞。虽说也没那么倒霉第三次撞上路人，但面前这倒霉孩子速度太快，没看清路也没看见人就往前冲，活像是在被阎王爷索命。
贺铭亲眼看见他踏下楼梯时身体一栽，嘴里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卧操”。
没做思考贺铭便伸出手，眼疾手快地揪住对方的后衣领，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贺铭差点因为惯性和倒霉孩子一起摔下去，好在自己核心好，及时稳住。
看校服对方应该是初中生，贺铭等他站好才松一口气，忍不住教育道：“楼梯间就不要跑那么快了，摔下去很危险的，还可能会撞着人。”
初中生明显也被吓傻了，愣在那儿大气也不敢出。
贺铭甩了甩手。
初中生大概是个alpha，体重不轻，突然的冲击令贺铭措不及防，刚刚的举动完全是下意识。
“沈拾安。”
又一个姓沈的，这是贺铭的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是这不是沈刻的声音吗？
果然是沈刻，即使没回头贺铭也听见林故笑着开口：“沈会长。”
沈刻点点头算是和贺铭他们打招呼，转而冷脸面对沈拾安：“摔了我的琴就跑，还想把自己摔下楼梯吗？”
“对不起哥哥。”沈拾安自知理亏，“我真不是故意摔你的琴的，我就是没注意不小心碰到了……”
话还没说完，沈刻严声打断：“这个是重点吗？”
贺铭觉得这个时候的沈刻又不太一样了，跟他之前所想的哪一个沈刻都对不上号。贺铭不是没看过沈刻冷着脸，但现在沈刻的表情中明显多了层怒意。
但不多。
三白眼即使对上亲弟弟也会释放压力，沈刻整个人冷得像冰雕。
然而没坚持几秒，沈刻叹了口气，先是对贺铭说了声“谢谢”。声音没再冷着了，仿佛冰川就此融化，贺铭听见他缓和了语气，有些无奈地对沈拾安：“你要是摔下去出事了怎么办？吉他重要还是你重要。”
“谢谢你了，真的。”沈刻再次道谢。
“学长，谢谢你。”沈拾安也说。
沈刻又说：“你的手怎么样？”
贺铭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揉着左手臂。他笑着摆摆手：“我的手没事，就是太突然了——这就是你的弟弟呀？和你很像。”
沈拾安插嘴，露出两排整洁的牙：“是我，我叫沈拾安。”
突然想起池渊和林故还在身后等着，贺铭回过头赔笑，随即对沈刻道：“那我们先走啦，学长。”
“等等！”
贺铭紧急收回刚迈出去的步子，回头微笑对着沈刻。
沈刻说完便闭上嘴不再吐出一个字。贺铭虽然疑惑但也耐心，五秒后，沈刻张口：“呃……加个好友？”
话刚说出口便抿住唇，没再说多余的话。贺铭见他欲言又止，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看来沈刻不止有双重人格。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便挥之不去了。
“好啊。”刚应下，贺铭的手中就被塞了纸条。贺铭没想到沈刻会提前准备好，惊讶之余听见沈刻说“再见”。
“再见……”
“哥哥，他是谁啊。”
沈刻幽幽看向沈拾安，此刻他的亲弟弟正一脸八卦地仰着头冲他笑着。他没说话，径直走回自己教室，留沈拾安一个人因未能满足的好奇心抓耳挠腮。
“他居然直接给了你一张纸条？”
告别沈刻后，池渊心中的不对劲愈发大了起来。在贺铭迫不及待打开字条时，他还是问出口：“他是不是……”
“嗯？”纸条只看了一眼就被贺铭随手塞进上衣口袋，“他是什么？”
“算了。”池渊闭上嘴。
这才认识不到一天，怎么可能就喜欢上了？现实中是不会有一见钟情这一说的。
池渊不说，贺铭便不问，也就没把他未说完的话放在心上。
*
孟玄不在办公室，意味着可以直接放学。等贺铭又蹭了池渊家的车回家的时候，惊喜地发现楼下松树旁停着一辆眼熟却好久没见的车。
“爸！”贺铭飞速上楼拍开家门，书包也没放就直奔靠在窗台吸烟的alpha，“你回来啦！这次在家呆几天？”
贺游灭了烟，万分宠溺地揉了揉贺铭柔软的短发，回答：“我被调回来了，不会走了。”
贺游在一家企业工作，前三年公司迁去隔壁省，他不得已跟去。考虑到贺铭转去其他地方的新学校会不适应，学习进度可能会有出入，所以贺游就没有让段青颜和贺铭与他一起迁移，只是自己一有空闲就会驱车回家和他们团聚。
“你爸他们公司又买回当初那块地了，说是要开分部。”段青颜端着炒好的菜走出厨房，“他被调回来当总经理，不会走啦。”
丈夫回来，段青颜也很高兴，饭菜满满当当做了一大桌。
饭桌上，贺游问起贺铭开学的事：“有交到新的朋友吗？池渊那孩子也是和你一个班吧，新开学有个认识的人挺好的，不然会很尴尬。”
贺铭目光停滞在吃空的碗，他咬了咬筷子，觉得父亲说得对：“但我还是交到了朋友的。”他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像讲故事一样说给贺游和段青颜听，说自己早上的晚起，说池渊的等待，还有笑里藏刀的班主任和热情友好的徐文景。
“其实今天也挺倒霉的。”谈到沈刻，贺铭有些苦恼，“今天在楼梯上撞上同一个学长两次，学长都记得我的脸了。”
“不过也是不撞不相识，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吧。”
牙齿一下咬空，筷子脱手飞到地上，贺铭一个没注意就咬上了舌头。
贺铭倒吸一口凉气，偏偏段青颜看热闹不嫌事大，无情地取笑自己儿子：“阿铭，没事吧？没什么想不开的，不过是撞上了人而已……”
“Stop！”贺铭紧急打断母亲，不需要想都知道她后面一句会说什么。
无非是“不必咬舌自尽”之类的。
贺铭立刻摆出严肃的神色，自以为很冷酷地回房间甩上门。门外段青颜原本只挂在嘴角的笑意彻底晕开，手撑着下巴笑出了声。
贺铭的表情在关上门后就垮下来，他有些无奈，段青颜从他小的时候就喜欢逗他，他一直以来也习惯了看见母亲的坏笑便快速反应躲避攻击。
书包没有带进来，贺铭也不准备预习。他拉开书桌椅坐下，桌面上只有看了一半的小说和快要透支电量的手机，早上随手摘下的竹叶不知道被风吹去了哪里。给手机插上电，贺铭拿出折叠的工工整整的纸条，出神片刻给沈刻发送了好友申请。
沈刻没有立即通过申请，贺铭猜测他大概是还在上课，高二下午还有晚自习。
贺铭没再关注手机信息，只点开歌单掏出耳机带上，继续去看没看完的小说。
*
醒来的时候是六点半，贺铭迷迷糊糊地翻一个身。
已经不记得昨天是几点睡得了，只知道自己看小说看到表白的part便激动地上蹿下跳，从椅子蹦上床，然后继续窝在被子里吃cp糖。
还想再睡，贺铭连眼睛都没睁开，换了个姿势又要睡去，结果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响声。
睡意顿时消散，贺铭认命起床。他抓过手机扫了一眼，发现界面上安安静静躺着一条消息，来自【K-Gu】。
贺铭人还是懵的，思索半天也没想起来这是谁，干脆打开手机。
【K-Gu】：我们已成功添加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啦～
【K-Gu】：晚安。
沈刻。
真不怪贺铭记性差，他记得昨天加沈刻好友时对方微信名还不叫这个。
贺铭看了眼时间，消息是十一点发来的，那时候沈刻估计刚下晚自习。
鉴于昨天某学生会会长光明正大旷课，所以贺铭知道沈刻会带手机去学校也不觉得奇怪了。礼貌性的，贺铭看着只有一条消息的略显孤寂的聊天记录，回复道。
【MX】：早安。
*
沈刻收到消息时正在收作业。
手机在口袋里轻微振动，沈刻表情不变，动作不紧不慢。他把一大摞作业垒在桌上，侧头与同桌对视一眼。
“我脸上有你手机？”付云生语气冷淡。
沈刻白了他一眼：“帮我看着点老师。”说完拿出手机查看信息。
“你还怕老师？”
沈刻脸色毫无波澜，突然说：“你弟来了。”
付云生沉着脸看他，起身离开教室，没过多久就回来，手上拎着个东西，看着有些潮湿。
“你的笑很诡异。”付云生点评，“高冷学长怎么崩人设了？”
沈刻收回手机，嘴上不饶人：“你弟弟到底跟你说什么了，脸色更黑了。”
付云生冷哼一声，随手拆开付海楼送给他的“开学礼物”。
沈刻看见袋子里的东西，啧啧两声，终于想起要把作业搬去办公室。
*
贺铭出了房间才发现是贺游在忙活早饭，奈何贺游的手艺贺铭实在不敢恭维，洗漱后抓上书包留下一句“拜拜”就溜了，一秒没多留。
今天的确下了雨，加上高一上课晚，贺铭到教室时压根就没有几个人。
八点整准时上课，池渊踩点踏入教室，身后跟着慢悠悠的林故。贺铭见状低下头，心道这两人真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们什么关系。
过了五分钟也没人再进来，贺铭百无聊赖，从桌肚里掏出一本厚本子开始写写画画。
“早上好同学们！”
贺铭吓一激灵，猛地拍上本子。
讲台上站着一位没见过的老师，瘦瘦高高的，看着很精神，但当他说出第二句话时，贺铭不精神了。
“今天不军训，我们来考场试吧！”
什么意思？！
试卷发下来贺铭才知道对方是英语老师，他丧下去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别的不说，贺铭最擅长的学科就是英语，中考也是116上来的。
一百二十分钟的考试时间，贺铭的心情就像在屎堆里捡到了一百万。英语题很难，与初中相比有很大不同，收卷后贺铭精神恍惚，一蹶不振。
昨天被孟玄带起来的热血被一桶冷水浇灭，贺铭瘫在桌上，无论池渊怎么戳都没起来。
“这才是第一场考试，不适应高中题目很正常。”池渊安慰他，“一次测试又说明不了什么。”
风扇“呼呼”作响，贺铭额前的头发胡乱飞，他半张脸压在课桌上，眼神放空，良久才回复池渊：“我知道，我只是……”
有些不能接受。
但不得不接受，即使小学初中时英语成绩再优越，算上总分他也不过是一个严重偏科的中等生。
花了半小时感慨世事无常，贺铭收起自己的情绪，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那样继续嬉皮笑脸的。
雨下了一整夜，放学时才逐渐转小。高一依旧提早放学，贺铭回到家时天色灰蒙蒙，他没由来的又想起糟糕的开学考。
贺铭憋不住情绪，把事情一股脑全说给贺游和段青颜听后，他才觉得浑身舒畅，神清气爽地回房间复习去了。
十一点半，贺铭自学玩英语两个模块，洗了澡顺便换了抑制贴。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不过雨停了。
“叮”一声，手机亮起又熄屏，贺铭又看见了沈刻的消息。
【K-Gu】：晚安，贺铭同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