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表演之夜 我要联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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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最普通的话筒沉甸甸，攥得他手心发汗，前面无数双眼睛像漩涡注视着他，无数双手像托举又像将他拽下。登上舞台，这期盼许久的机会来临时，相比于惊喜，恐慌几乎占据了他整个身躯。
忽地，在逐渐安静下来的人群中，干枯褶皱黢黑的右手朝他招了招，眼底满是欣慰。
场下的观众们不难看出台上表演者的紧张，默契地给予安静。梁向笛弯着身子尽可能地挤到前面，生怕谷阳云找不到自己，连个安全感都没有。
脚步倏然停下，只听一股绵柔低哑又带着混响的声音传出，仿若间所有的纷扰被阵清风拂过、抚平。
半分钟后，伴奏音乐迟迟没有响起，有人这才隐约不对劲。
是清唱！还是原创歌曲！
在场的人倒呼了声，没想到这人居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清唱，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但同时所有人心底都响起一个想法，这嗓音真是得天独厚，跟前面上过台的人根本不能比，怪不得敢清唱原创歌。
观众逐渐沉浸在他的声线中，像是平稳地行驶在一条宽广自由的沙漠大路上，路边填满歌词里出现的红花、绿草。
如此突兀又在意料之中。甚至能感知到在这条路上的肆意，还有那自由的风刮了一次又一次。
高音骤然拔起，如平地起高楼般，所有人被一股脑地塞进过山车里，从百米的高空猛地向下冲刺，耳边喧嚣化进刮风里，心脏被攥紧，呼吸停滞，情绪澎湃。
哨音！
歌手评委猛然起身，愣住半秒才坐回原位，这动静竟然没能引起身侧人的注意。所有人都在认真观看这个微长头发，气质微颓，穿着简单得像是过场凑人数的人。
与此同时，官方后台观看人数骤然飙升，无数评论纷纷涌上。
——“这是达人？该不是专业歌手上门踢馆了吧！”
——“这个高音好顶啊，好想知道现场观众的耳朵还好吗。”
——“没人说这居然是清唱吗？想知道这首歌是谁写的，有点好听诶。”
——“楼上那个，应该是原创歌，没有上线，所以没法伴奏。”
……
梁向笛在台下边录视频，边观察周围人的表情，见每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还有的也像他那样举着手机录下来，见状他心生暗喜。
云哥吉他弹得好，歌又唱得好，只是没自信，欠缺一个上台发声扫去颓废的勇敢。
他喜滋滋地等着接下来的表演，眼神忽然瞥到逐渐靠近舞台的黑色口罩男人，与其他工作人员的装扮别无二致，偏偏双眸低垂不敢看人，在其他恨不得背后全是眼睛四面八方掌控舞台的工作人员之间，显得格外不同。
细眼微瞥台上，右手偷偷摸摸地藏在包里似乎下一刻就要从里面掏出东西。
忽然，对方动了，脚步跨上台阶，目标直指台上。
与此同时，手机垂直落至地面，屏幕碎裂。一道人影穿过坐着的人群，双腿如同附上魔咒般飞快跃上舞台，另一只脚落地反身踹向那即将撞上谷阳云的男人。
谷阳云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托了下梁向笛的后背，如同武术表演似地两人跟冲上台的男人耍了道配合，对方从腰间掏出刀，就要刺向谷阳云，忽地被梁向笛锤了脚对方的脑袋，男人彻底晕过去，刀被甩出远处，泛着寒光。
现场静悄悄的，如同死寂。
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的同时，毫无颤意的歌声再起，仿若在现场放了个间奏，间奏听完，歌手踩着节拍跟音乐同步。
谷阳云在进行最后的收尾，随着拉长的三秒嗓音，歌声停下。
一曲终了。
三三两两的鼓掌声响起，愣了一拍，现场的掌声如雷声般齐齐响起。
“我去，还顺带看了个“小品”，那个人是工作人员还是专门来表演的？”底下的人不忘跟旁边的人讨论。
“看着不像是工作人员……”
底下议论纷纷，舞台边缘的工作人员立即上台询问，不忘将地上昏迷的男人控制住。梁向笛默默往身后退两步，跟谷阳云站在一起。
“云哥。你没事吧。”梁向笛低声问，得到谷阳云的摇头示意后，他又说，“我也是，还好我注意到那个男的眼神不对，见他不对劲我赶紧跑上来了，还好你没事。”
谷阳云眉头压低，“怎么会有人带刀进来。”他想不明白现场的举办方到底是疏忽成什么样，才能让这么大的活动出这样的漏洞。
梁向笛朝他微微摇头，心底止不住地想，是郤塘那边出事了吗？手往兜里掏，什么都没摸出来，这才想起来遗落的手机。刚要开口，就见一支黑色手机递来。
见梁向笛下台，谷阳云也下台跟现场导演确定刚才那人的身份，得知并不是工作人员，心底一紧，脑海中闪过许多猜测，一一被压下，“那之后麻烦导演了。”
被这么一打扰，谷阳云彻底没了台上的紧张，站在后台看着不远处打着电话的梁向笛。见对方迎面走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忧愁，谷阳云心中又一紧，“怎么样？郤总那边还好吗？”
“还好，出了点小状况，皮外伤，没事。”他嘴上说着没事，唇色却泛着白，顷刻又道：“我有点放心不下……”
“走吧，一起。”谷阳云干脆利落。这句话直接把梁向笛原本要说的话哽在喉咙里，睫毛眨了好几下，“好。”他现在恨不得马上飞到郤塘身边。
两人跟工作人员说了一声，径直往外走。台上的流程还在进行，路上还能隐约听到主持人的声音，“让我们请评委亮分！”
“三票全通过！让我们恭喜这位达人！也是本场第一位全通过的达人！ ”
谷阳云和梁向笛脚步没停，走了两步，梁向笛开口：“云哥，三票全通过，你是第一个。”
谷阳云笑道：“还行。”沉迷的萦绕在心间的雾气，在此刻散去，留下熠熠生辉的眼眸，眼底散发着些许之前从未见过的意气，像是迷津许久的沙漠旅人终于找到翠绿，大雪厚盖人迹罕见的冰原终于瞧见破冰船。
“谢了。”谷阳云忽然来了句道谢。
谢他在自己低迷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伸手，谢他懂自己那可悲、可叹、叫自己难以自抑的自尊，谢他把自己当兄弟。
梁向笛低着头没吭声。
迎面来了辆商务车，车牌是规律的数字，谷阳云一看车牌就感觉到这车是来接他们的。果然，商务车在他们面前停下，车门一拉开，里面坐着的正是梁向笛心心念念的郤塘。
黑色定制西装被随意地搭在前面，两边捋上衬衫袖口，露出锻炼过的手臂，右手上缠着白色纱布，看不出伤口情况。郤塘放下手中文件，抬眸看向梁向笛。
“哭了？”他慢条斯理地问。
谷阳云这才看到梁向笛那眼睑下通红的皮肤，眼底还残存着红丝。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这是担心郤塘担心得这样了？
梁向笛没解释，径直上车，一把抱住郤塘。
不知为何，谷阳云品出了一丝见怪不怪的想法，转向拉开副驾驶上的车门。
他脸色骤变。
褐色毛衣外套，内搭白色，一头利落的短发，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那日日出现在梦中的幻想……
徐玉成怎么会在这？！
谷阳云愣在原地的功夫，徐玉成从车上下来，双脚落地，微昂起头与他平视。“忘了我？”
这是有预谋的，对方怎么会专门坐在副驾驶位上？肯定是为了蹲自己。谷阳云尴尬得全身都在抗拒，可偏偏那双眼睛就像是有了意识，要脱离自己，直接黏在徐玉成身上。
他僵着身子，背过身就要走。
砰，车门关上，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的细微喳声。
心口一松，不知是松口气还是觉得彻底的结束，谷阳云正要往前走，倏然一股力量攥住他的手，直接将他甩进后面的车。跟在商务车后的一辆白色宾利后座，被强势地塞进两人。
车辆很快起步，谷阳云也看清了拽他的人。
明明才是三天没见到，徐玉成却像是换了一副模样，变得更好看了，更吸引人的注意。而自己的举动，更是让他这几日的忍耐都变得可笑，伪装如同泡沫般一戳就破。
谷阳云强撑着，“徐总，您来上杭了？是为了生意吗？”干巴巴的话，毫无营养的疑问。
徐玉成没回答，冷着脸看前方。
这时，谷阳云猛地想起，郤塘受伤了，他连忙转向徐玉成，“徐总，您还好吗？有受伤吗？”
徐玉成诧异地瞥他一眼，冷声道：“没有。我很好。”说着，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冷，又补了句，“你有没有事？”
他立即摇头，生怕摇慢了让对方担心，即便对方兴许没有这种想法。
两个人坐在后排，又没什么话聊，谷阳云怕自己说些不该说的，又惹到对方，干脆不说了，再加上自己还没能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还是少说话为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谷阳云滑开手机，准备刷刷手机打发时间，顺便问问梁向笛那边情况。
忽然，徐玉成的手机屏幕撞进眼底，熟悉的舞台布局，即便旁边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幕，遮住半边舞台，谷阳云依旧认出这是他们刚刚出来的那个达人舞台。
徐玉成在关注他们，是偶然还是……他有些不敢想。手指无情地拧过大腿肉，强迫自己清醒几分，别像喝了酒似地开口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丢人。
徐玉成将手机压在边上，似乎根本不在乎谷阳云的目光。
“听说，你要发表你的音乐了？”徐玉成慢悠悠地吐出。听得谷阳云心底一刮一刮的，不知情的困顿弄得他左右都坐不稳。
“不是说从我这边出的吗？”
谷阳云张张嘴，脑子转了一圈，“没有。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的，说了和你合作，我不会食言。”
离开也是，答应了的。
“你食言了。”徐玉成突然反驳，“你不是想和我在一起吗？”
谷阳云猛然抬眸看他，眼底愕然。
“我要联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表演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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