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劝诫之夜 有捷径不用 ...
-
一段1分半的短视频在一天之内瞬间洗刷整个互联网，各种app上全是拆分的高潮部分或是前奏，点赞量过百万，每个视频底下的评论留言全在问这个唱歌的人是谁。
直到有人扒出谷阳云的身份，并得到大批同级生的证实。
——谷阳云，是音乐系的学生，我是他同系的隔壁班同学。
——他是单亲家庭，没想到连他爸去世了……还听说他爸来过学校找他，穿的很朴素，好不容易供他出大学，没想到就走了，真让人惋惜。
——谷阳云唱歌好听的，之前期中考试的时候，我就排在他后面，只是可惜毕业之后就没再听过他的消息，能再听到他消息，真好。
……
谷阳云，这个名字彻底火了。
然而事情的主角谷阳云喝了个酩酊大醉，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下午。
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昏黑，顿了几秒眼前才恢复正常，映入眼帘的是陌生装潢和陌生布局，谷阳云掀开身上盖着的丝被，下意识瞥眼身上的衣服。
全新的，质感很好，不是他买的。
心脏鼓动，浮现一丝期待，又隐隐带着否定。
门外传来声响，他推开房门，梁向笛在开放式厨房里，嘴角挂着抹不去的笑容，郤塘单手压在大理石制成的桌面，眼神直勾勾地盯梁向笛，对方推了杯水给郤塘，只见郤塘拿过水杯，细细噙了口便懒散地走向沙发。
路过谷阳云时，友好地挑眉视作打过招呼。
“早。”谷阳云走向梁向笛，“昨晚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住啊。”又是把他带回来，又是给他换衣服的，现在更是连吃的都给自己准备好，愧疚隐隐涌升心间。
“都是兄弟，说这种话见外了啊。”梁向笛将装好菜的碟子推向对方，浑然不在意昨天发生的事，眼神从沙发上滑过，将声音压低，“之前要不是你陪着我，我也没办法这么快好。现在你失恋了我当然得陪陪你。”
彼时，郤塘开口：“昨晚有人把你唱歌录成视频发网上，现在热度不低，你要撤下来吗？”他没抬头看任何人，只是精准地投出“手榴弹”砸向在场的两人，他说着扬起手机，熟悉的声线化作视频声从手机里传来。
肉从筷子间滑落，谷阳云迅速放下筷子，左右寻找着自己的手机，面前忽地推来屏幕，正是自己的手机。在梁向笛的指导下略显生疏地打开搜索着热搜，果然，这个视频爆了，连带着他的名字也爆了。
先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慌张，谷阳云抬眸看梁向笛，眼神飘忽，“怎么办？他们都知道，我……我该怎么办？”
梁向笛倒是镇定许多，“可以先开账号，联系这个视频最先发出来的人，让他@你，把人都引到你的账号，然后自证你的方法就是你露脸再来一次。这个机会好找，明天就是活动，然后你可以再唱一次。”
“云哥，你觉得怎么样？反正现在有这么个机会，做音乐本质上也是需要流量的嘛，没有人听……”梁向笛恍然又想到什么，“反正音乐得经过大众的点评，才知道是好是坏，不能总是埋头苦干吧。”
这话说到了谷阳云的心坎里，由于各种因素，他迟迟迈不出这一步，现在突然无意中迈出了，而且迈得很不错，所以接下来就要看他怎么走，怎么利用这次的机会。
“好，我听你的。”谷阳云相信梁向笛，也相信自己不会再因为其他事情而被干扰。
也许吧，他默默地在心底想着。
郤塘滑动指尖，光明正大的在消息栏上编辑消息，片刻开口：“关于其他的，需要屏蔽吗？”郤塘话说得简练，霎时谷阳云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梁向笛主动接过话头，“就是关于伯父的，还有自称你同学的那些账号要不要处理？”
谷阳云不想过多麻烦他们两人，再者在网上评论的人那么多，账号封不过来，还浪费一笔钱。他摇摇头，“不用了。我们没做什么亏心事。”他爸没做过，他也没做过，都是清白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梁向笛“诶呀”了一声，连忙补充着。
郤塘挑眉，顺便说了句，“随你。关于这方面，我可以帮忙联系人。你和向笛需要专门的团队来规划账号。”他还不至于让谷阳云和梁向笛两个人独自面对波涌的网络。
有捷径不用，那是傻子。
梁向笛和谷阳云异口同声：“不用了。”
真有傻子，还是两个，怪不得能玩到一起，郤塘想着。
闻言，郤塘不再劝，起身走向梁向笛。
梁向笛还以为是自己拒绝了提议，嘴里疯狂解释：“主要是我习惯自己弄了，不想被团队约束，再者这种东西还是得自己上手才能得到锻炼，如果有团队，那我岂不是变成了模特？那多没意思！”
谷阳云默默捧着自己的饭往后退，退至安全位置。
郤塘凑近，习惯地亲了亲梁向笛的唇，语气轻柔，“公司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阳云，你今晚就住这吧。”
“不了，我还得回去收被子呢。”谷阳云嚼着饭，连忙说。再待下去，他身上的电灯瓦数更大了，何况他又不是没地方住。
指尖摩挲，思绪翻涌，郤塘主动说：“那我顺道送一下你。”
闻言，谷阳云诧异地瞥了眼郤塘，企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郤塘面色如常，仿若只是说了句客套话，但郤塘从不是说客套话的人，他是认真的。
梁向笛附和着：“是啊，反正司机也要开车到公司，顺便载你过去，又省了钱，多好啊！云哥，待会我送你们下去。”
临到电梯口，郤塘先一步进电梯，谷阳云穿鞋落后半步，凑在梁向笛耳边，低声道：“郤总应该是有话跟我说。”
梁向笛坦然，“我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郤塘不会随便载其他人。
羡慕油然而生，心底万千思绪闪过，谷阳云抿唇，挽尊似的又说了句，“我也不是。”为了省钱而随便坐别人的车，即使是兄弟的爱人，之间的距离也得把控好，不然怪尴尬的……
迈巴赫平稳起步，司机降下挡板，空间似乎变得狭窄，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许多。谷阳云脸色闪过不自然和尴尬，用嘴小口呼吸，试图缓解心中的紧张，他感觉到郤塘有话说，但不知道内容。
忐忑席卷全身，他甚至想主动开口问对方，但声音像是黏在气管处，说不出来。
郤塘滑动手中的平板，满屏的英文字母和其他国家的语言交织着，一股威压在车内散发，自然而然的。
光是偷看文件和感受车内环境，一切的一切都让谷阳云头皮发麻，嘴里满是被毛发堵住的干呕感，想下车的强烈欲望与理智不断撕扯着大脑。
“抱歉。”郤塘忽然熄灭屏幕，语气温和，“让你不自在了。”
堵在胸口的气忽然散了，谷阳云几乎能听到脖子转动时的咔咔声，“没有。”
郤塘继续说：“徐玉成，我认识。他联系过我打听你的消息，我告诉他了。”至于其中的种种利益关系，郤塘没说。
“他最近出了不少事。”郤塘没打谜语，“公司虽然已经上市，但内部管理方面还有遗留问题，还有关于公司的重组及转型，方方面面都需要他去调控。外面虎视眈眈，内部又是这样……”
这算是给徐玉成说了好话，表明对方的确繁忙，无心关注其他事很正常。
郤塘似乎在表达着这样的意思。
谷阳云垂眸，的确对方很忙，但现在已经不跟他——一个甚至不被允许进入公司的人员，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谷阳云讪讪回了句，“他跟我说过。郤总，有什么话您直说吧。如果是其他方面的，我已经知道了，我不会自讨没趣。”后半句说得轻，带着自嘲般的清醒。
郤塘沉默片刻，重复刚才说的话，纵然他不喜欢重复第二次，奈何对方跟梁向笛一样的榆木脑袋，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他来问我有关你的情况。所以，不必妄自菲薄，耐心等他处理好所有事情。”
徐玉成也不知道跟谷阳云说了什么，居然能让人心灰意冷的从集海克坝跑回上杭，而现在才来挽回的举动，在郤塘看来，颇有些亡羊补牢的意味。
若不是徐玉成给了点利益，他是真不愿意掺和这样的事……诚然这样想略显假，只因如果梁向笛求到他面前，他肯定会帮。
谷阳云茫然，似乎不明白郤塘话里的意思，“他说的？”
郤塘“嗯”了声。
期待如同种子发芽，逐渐破土长成苗子。
“他真这样说？”谷阳云眼底泛着光。
郤塘不自在地抖抖肩膀，“是。”
“我能跟他联系吗？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郤塘果断摇头，“我只负责把话带到。”他忽地沉默两秒，声音再度响起，“云哥。”这声称呼让谷阳云一下就坐直了，摇摇欲坠的理智在此刻如同闪电连接般瞬间恢复正常。
“世界上有许多自诩聪明的人，总想着靠自己发挥，然而事情往往不如意。那是因为老天会格外偏爱些厚积薄发、脚踏实地的人。现在你已经到了薄发的阶段，不要因为这时候的错误选择而后悔。向笛那边我会说，但我希望，这些话应该是你对他说。”
谷阳云眨眼，几乎是瞬间就知道对方的意思，郤塘是在劝说让专业团队接手账号的事。诚然，这件事对他有很大好处，但也意味着郤塘能直接把控梁向笛和他的事业。
自己倒是无所谓，起码生活还能自控，但，梁向笛彻底没了喘息的空间。
谷阳云脸色十分认真，心底有些抵触，声音隐隐带着警告：“郤塘。向笛是人，他不是谁的附属品。即便是伴侣你也不能控制他。”
郤塘愕然，随后低头笑，“居然不算笨。确实，我抱有这样的想法。相信另一半的忠诚，对我来说，有点难。”
谷阳云：“向笛待人真诚，为人善良，他不会做出你担忧的事。你是他的伴侣，更应该相信他。”只是作为他的兄弟，他也能为他担保，梁向笛绝不会背叛郤塘。
郤塘脸色略显难看，“每个人心底都有防线，你能说你对他没有？赘夫培训班，你敢在他面前坦白吗？”两人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你不敢。”
这次轮到谷阳云脸色难看，怒火中烧，“对，我不敢，我不敢承认，不敢承认靠近他只是任务要求，可……不是我还有其他人，哪又怎么样？我喜欢他，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是我难道不行吗？”
“基于欺骗的开始，你能好好理清吗？他能理清吗？”郤塘冷静下来，到底没忘记自己最初的想法，让谷阳云跟徐玉成坦白，坦白赘夫培训班的存在。
徐玉成眼底容不了针。
赘夫培训班，带有目的的接近，无论哪个对他而言没多大伤害，但徐玉成受不了。
对谷阳云的话，郤塘想的是，他的伴侣才20岁的年纪，太年轻，太单纯，而周围环境太复杂，诱惑无孔不入，他不得不竖起屏障保护对方。
梁向笛，注定要在自己的羽翼下成长，兴许等对方腻了，自己纠缠无果后，那双为他展开的羽翼才会收回。
“对不住，我话有点重了。”郤塘收回心底想法，淡淡地回了句。
谷阳云别向车窗，一分钟后扭头，“没事。我也说重了。不过向笛对你是认真的，不要因为他年纪小就随便对他，他会伤心的。还有，关于专业团队的事，我会考虑的。谢谢你送我回来。”
车辆停在路边，他径直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拐进便利店里买了根棒棒糖，叼在嘴里，牙齿磨得棍棒咔咔作响，心底的情绪翻涌如浪，久久不得平息。
“靠！向笛，你这辈子算是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劝诫之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