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动物园 林旭嘉允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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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容女一听有内情，更乐了，当即打蛇随棍上，询问：“沈董说的恶心是什么意思？我挺有兴趣仔细听听。”
“说出来都嫌脏了我的嘴！毛董若感兴趣不妨亲身试试，我倒感觉你们应该挺合得来呢！”面对整容整到脸部僵硬怪异的女人，天生绝顶美貌又握有更多股权的沈毓根本不屑与她说话。傲慢也要先有傲慢的本钱，她出身名门，自诩比这里绝大部分人都更高出一等。
“哈哈哈哈，毛董你被嫌弃了！林董的人你也敢觊觎，还是当着主人面撸他的狗，也太不客气了吧！”插话的是油腻男，不正经的眼神紧紧盯着最前面的林旭嘉，摸了摸自己几乎擦了一斤油的半秃头发，咧开嘴笑道：“我就不同，这些小兵小将再帅也及不上咱们林董，您现在可是大网红啊，是咱们曜辰的宣传大使呢！哈哈哈！”
好几名董事跟着笑起来，只是这些笑声怎么听都不怀好意。
满身金光灿灿的刘秉胜挂着□□建议：“既然大家都感兴趣，要不林董干脆让这位周特助给大家‘招待’一番？满足满足大家的好奇心嘛！”
毛董第一个附议：“我赞同！”
假面男却趾高气昂地嫌弃道：“毛秀花，真是什么狗屎垃圾你都能吃进嘴啊？我跟你坐一桌都嫌丢人！”
毛董装可爱吐吐舌头，道：“我高兴你管不着！”转身又对周宇锡眨眼放电，娇滴滴地询问：“周特助是吧？你什么时候有空，带你去Shopping怎么样？买些更适合你好身材的漂亮衣服！”话语间已伸手上去，意图摸摸胸肌。
“咳。”顾董坐直身子，高雅清隽的气质天生具有震慑全场的威仪气场。他打断众人闲聊，朗声道：“要不闲话就到此为止。人齐了，我们开始会议如何？”同时看向林旭嘉，等他发话。
可林旭嘉还未出声，那个足有两人宽的大胖子已不耐烦地狂敲桌子，诘责道：“林旭嘉，城西的项目到底怎么回事？一直出问题一直见报，你和常凡到底怎么管的？当初是你非要搞这项目回来，搞砸了你负得起责任吗？”
面对恶言，那人悠然一笑，并不回答，而是回头冲周宇锡轻声吩咐：“你出去，关好门。”
他发令了，周宇锡唯有安静退出去，轻合上门扉。毛董十分不舍，一直拼命朝他抛媚眼。
好家伙！
里面男的西装革履，女的名牌裙装，各个珠光宝气，打扮得光鲜体面人模狗样，却跟一群原始动物毫无区别！他仿佛在动物园走了一遭，真是大开眼界！
偏偏这群衣冠禽兽都手握重权重利，还对林旭嘉居心叵测。
返回办公室后又回忆了一番刚才的动物奇观，本着会叫的狗不会咬人、会咬人的狗不乱叫的人性哲学，周宇锡猜测那个一直没出声的老人，很有可能才是最难对付的。
唯一确定绝对站在林旭嘉这边的奸夫表哥，座位却几乎最远，可见其在董事会的地位实在不咋样，能帮林旭嘉的显然不多。
董事会议一开好几小时，中途要送餐饮进去，周宇锡主动请缨，却被徐萱拦住。
徐萱道：“林董千叮万嘱，说绝对不能让你去送。弘锐，你跟我一起去送吧。”
麻蛋！林旭嘉你是故意的！
他当然知道林旭嘉此举是为了保护他，可这群人如狼似虎，他也会担心林旭嘉啊！
心不在焉地工作着，好不容易等到会议结束人回来了。周宇锡正要上前，却见林旭嘉脚步匆匆，边走边对徐萱道：“通知常总、樊部长、廖部长过来开会，你也进来，我们要调整一些策略。”
“是。”徐萱立即电话通知。
随即林旭嘉又对特助这边喊：“弘锐、明硕，你们进来。”
用无比羡慕的目光看着二人进去董办室，周宇锡知道他们要谈重要事不好打扰，急得像热锅上的狗，坐立不安。
待得常胖子和几位部长陆续进了董办室，姚弘锐和肖明硕才出来。周宇锡赶紧询问，两人却三缄其口，异口同声道：“林董叮嘱过不能对其他人说，还特意点名，尤其是你。”
林旭嘉你玩我是吧？其他特助能知道但我不能知道？！
某人整个下午脸色阴霾，敲击键盘的力度犹如在挥斧头分尸。
内部讨论会持续很久，中途因林旭嘉有其他重要会议而暂停了两次，会后又继续讨论。几人出来时已是晚上快八点，林旭嘉让徐萱订了餐厅一起用晚餐。若是平日，大家都会打趣“林董请客可不客气”之类，此时却个个神色凝重，全没了开玩笑的心思。各自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停车场碰头。
趁着其他人走开的短暂空档，周宇锡赶紧上去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发现座位上的林旭嘉并没想象中那么紧张，状态依然轻松惬意，看来事情并非他以为的那么糟糕？反倒是抬头发现来者是他时，唇上本来悬着的笑意骤然敛去。
左右没其他人，周宇锡干脆凑到他身侧，单刀直入询问：“林旭嘉，董事会议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静静凝视了他片刻，林旭嘉并没回答，而是面色不豫地反问他：“你知道自己今天做了什么吗？”
周宇锡莫名其妙，疑惑问：“我做什么了?”
对方侧头冷笑一声，再回头时目光如炬，盯着他沉声道：“确实，你大概觉得自己还挺成功，不过三分钟，就令所有董事会成员都对你印象深刻，勾起了他们的兴致。”
他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林旭嘉不悦的点是什么了。
可周宇锡不甚在意，不过是一群花枝招展的低等动物，有什么可怕？他无所畏惧地笑道：“他们有兴致又如何，我一个光脚的还怕穿鞋的？”
话语刚落，颈间骤然一紧，头部猝然被拽低，整个上半身随着颈部受到的蛮横外力而重重弯下。周宇锡猝不及防，险些一头栽倒，幸好反应快，双手仓促撑住桌沿，才堪堪稳住身形。
林旭嘉死死攥扯住他的领带，毫不留情地将站立的他拽至与坐着的自己平视的高度。
这一下力道凶猛，腰背被迫弯折出不适的弧度，隐隐作痛。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浅色眼眸，周宇锡心头一震，满眼愕然。他极少见林旭嘉在外面如此动粗，一时不明所以，不敢抵抗。
那张俊美精致的面孔上阴云密布，沉沉笼罩住周宇锡。像是向来好脾气的神佛，难免也会有压不住怒焰的时刻。平日藏匿在清浅微笑之下的真实情绪，此刻丝丝缕缕外泄，连办公室的气压亦随之沉重压抑。
便是再迟钝的傻子，此刻也该明白，眼前人是真的怒了。
平日总温润含笑的人，此时目光阴沉，冷冷盯着他。骤然降下的森冷，使得原本好听的磁性嗓音变得前所未有阴鸷，令人不寒而栗，仿佛吐出的不是话语，而是某种一触即亡的霜毒。
“看来，需要有人提醒你好好回忆一下，当初在卖身契上签字时那份恐惧和绝望，免得好了疮疤就忘了痛。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一无所有，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
如美貌而森然的神祇，他只需将攥着领带的手稍稍收紧，就能逼得周宇锡更不堪地弯下腰。与此同时，他微微扬起下巴，顿时变为居高临下，彻底睥睨对方的姿态。
腰间的压迫加重，周宇锡难受得眉心紧拧，喉间不自觉泄出一声不适的呜咽，却始终不敢挣动或违抗。
领带仿佛化作一条束缚在他颈项上的锁链，无形中掌控住他的一切。林旭嘉允许他平等时，他才有资格站立；林旭嘉要他仰视，他就只能低下头颅。
自始至终，他从未走出过这人的掌心。
林旭嘉冷嗤一声，独有的低沉声音弥散出绝对的控制力与压迫感，仿佛拨动一根冰寒锐利的琴弦，冷峻到叫人连心脏都要冻结。
“你母亲呢？你的亲戚朋友呢？你在乎的人、在乎的事呢？用你那颗天真单纯的小脑袋给我牢牢记住，那张桌上每个人都跟我一样，有能力让你再次跌入泥潭，能逼得你脱光衣服跪在地上像狗一样求他们。你现在之所以能好好站在这里，不是你有多大本事，而是因为那些能任意玩弄你的人，还不屑于花时间精力去毁了你。”
每一个字都如冰锥敲击在骨头上，听得周宇锡脊背湿凉，冷汗涔涔，如被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一动不敢动。
他盯着近在眼前的人，喉结滚动，小声呼唤：“林旭嘉……”
对方一把甩开他的领带，转身背对他收拾东西，再不看他一眼。
周宇锡放低声调，轻轻又唤了一声：“林旭嘉。”
眼前挺直的背影并无停滞，但恢复了平日的温和语调，只是声音中还残存几丝不悦：“幸好你之前毫不避讳承认是我的人，目前他们还有所忌惮。以后我不会让他们再靠近你，你也别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身形高大的男人痴痴看着他背影，半晌才壮起胆子问：“你是在保护我吗？”
那背影没回答，连动作都没停顿。于是他又张开口，裹含着心底最深处那渺茫的期待，颤声问：“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优雅的背影终于停下动作。
没有说话，没有转身，没有动，似在无声寂静中有数不清的声音在敲叩他的灵魂和心扉，发出震耳欲聋的询问。
为什么要保护他？
已经没有合约，没有卖身，他们现在甚至没有亲密行为。
为什么？
林旭嘉半垂眼睫，本来盛怒的心突然变得很软很软，如果此时有一只手抚摸下去，会发现仿佛在抚摸无数轻柔的羽毛，又似静如镜面的碧湖，一触就涟漪不断，震荡不止。
向来话语能力占上风的人翻来覆去的想，却连一句能自圆其说的有效解释都想不到。
不。
其实答案不是早已知晓吗？
不看不听不想，并不能阻止生长与蔓延。
他眨眨眼，似在回答周宇锡又似回答自己的内心，低弦的嗓音轻声道：“因为……”
“林董，请问您好了吗？大家都在等着。”
倏忽而入的徐萱立马察觉到室内怪异的气氛，瞅瞅左边立着的人，再瞅瞅右边坐着的人，犹豫几秒，忍不住试探性询问：“我……是不是进来的不是时候？”
“没有。”林旭嘉整理好东西，提起电脑包，起身道：“我们走吧。”
特意绕过周宇锡，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眼睁睁望着二人离开的身影，当董办室的门关上，周宇锡如同瞬间丧失了所有力气，垂头丧气坐在桌沿，又气急败坏地使劲儿揉抓自己头发。
明明想好了绝不给林旭嘉招麻烦，偏偏还招惹来一个最大的麻烦。
他抬起头，望着寂静空荡的董办室，茫然地想。
如果徐萱没有突然进来，林旭嘉，你是打算回答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动物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