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月刑求》候已

50、距离 就像仰望神

　　扪心自问，周宇锡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他不过就是满心盘算，要等林旭嘉喝高了好爬他的床罢了！
　　现实却再一次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给他上了宝贵一课：麻蛋，林旭嘉居然是这里最能喝的！明明是所有人进攻的目标，居然这群人全喝倒了，他还一点儿事都没有？
　　散场离开时，只剩下他们二人还清醒。他是因为刻意避酒就没喝多少，而林旭嘉——真的千杯不醉啊！
　　在林旭嘉吩咐下，周宇锡绝望地跟保镖们合力将这群贪婪酒鬼各自送上车。他深深叹了口气：“他们一直都这样吗？”吃喝别人时可谓极尽贪得无厌之能事。
　　身为被宰的上级，林旭嘉却不甚在意，随和道：“差不多吧。”
　　“你就这么纵容他们啊？”想起刚才结账时的天文数字，周宇锡还一阵发憷。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高额账单比SM更恐怖！
　　林旭嘉恬然道：“我也做过普通员工，可以理解，这不过是一种发泄工作压力的途径罢了。反正我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他们喜欢吃喝花掉就花吧。”
　　周宇锡万分震惊地看向他。不是吧？原来林旭嘉大方，是因为他一直对自己的钱如此定位啊？
　　对方好笑地瞟了他一眼，话中有话地道：“而且若论贪得无厌和纵容，没人比你更离谱。相较之下这些不过是小事而已。”
　　呃，又睡又虐自己的金主，还把人弄重伤，好像确实是他比较过分……
　　看着清醒地走上车的林旭嘉，周宇锡低头抹了抹眼角的泪。就可惜他的爬床计划，还未开始就结束了。到底是哪个混球给这人每项属性都点满格的？连喝酒都这么厉害，呜呜！
　　车上的人却没让保镖关门，而是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微笑着唤他：“上车吧，这么晚了，送你回去。”
　　轿车驶进车水马龙的夜色中，林旭嘉望着窗外斑驳绚烂的霓虹灯无甚表情，随意问：“还是住在对面街的俱乐部吗？”
　　“嗯。”
　　“真就是为了压倒我专门去学散打？”车窗倒影中，妖惑众生的浅色眼瞳微微转动，简单的问话经由低磁嗓音发出，裹上了某种蛊惑人的不凡效果。
　　周宇锡摸摸脑袋，也不回避，坦然笑道：“虽然也是为了包吃住的打工，但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林旭嘉回过头，静静注视着这个好色到明目张胆的家伙，半晌轻笑起来：“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你竟如此执着。”
　　周宇锡顺势凑近，四目对视，厚颜无耻地撩拨：“看来你对我了解得还不够，我们可以再‘深入’了解一下。”
　　可惜眼前人段位委实高他太多，调戏、撩拨、勾引、挑逗……在别人那里无需刻意就能成功的手段，到了这位眼中都不过幼儿园级别的幼稚举动，除了换来一声戏谑的轻笑，全无效果。
　　林旭嘉阖上眼帘养神，不再发言。
　　凝视着眼前的睡颜，明明就近在身侧，可周宇锡觉得竭尽全力伸长了手，仍是够不到一丝一缕。
　　就像仰望神明的凡人。
　　沿着绳索费尽一生奋力攀爬，也永远登不上云端。
　　第二日，这群贪婪的酒鬼倒是相当敬业，全都按时上班准点开工，就是办公室里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哀嚎”和干呕声，个个揉着脑袋敲着肩颈抚摸胃部，痛苦不堪地勉强维持着工作。
　　周宇锡喝得不多，倒还算比较精神的一个。他已经开始接手一些小项目，正在专心致志研究资料，听到旁侧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低呼：“刘董？”
　　“刘董您有何事？林董去开会了不在。”
　　“没事，我就来看看你们这儿新来的特助。”
　　居然还有他的事？
　　周宇锡抬头瞥过去，恰恰跟一个西装革履、六十岁上下的男人目光对上。以年龄来说，这男人保养得相当不错，就是一身穿金戴银的土豪打扮，眼中弥漫着毫不遮掩的鄙夷、蔑视、戏弄，令他颇有些意外。
　　土豪舔了舔嘴唇，轻蔑笑道：“你就是那个靠睡上位的陪床小白脸？”
　　哟，多新鲜的描述！
　　“啪”
　　合上工作中的笔记本电脑，周宇锡勾着笑意站起身，燃起了兴趣。
　　刘秉胜早已听说过这小白脸长得高，没想到亲眼看见他立在身前，竟如此有压迫感，吓得本能后退了一步。
　　殷博瀚知道这小子不怎么守规矩，对方又是公司董事之一，生怕他得罪了大人物，小小身躯主动站到高大的徒弟前面，摆出保护者的姿态：“刘董，林董开完会很快就回来。要不我带您到访客区稍候？”
　　没想到周宇锡从身后一把推开他的好意，主动上前道：“刘董既是专门来找我，怎能拂了刘董的意。由我带刘董到访客区吧。”
　　说罢一手前伸，上身微倾，体态礼仪满分地指向访客区。
　　刘秉胜没料到这小白脸意外地端庄规矩有礼，自己反倒不好公然撒野，便顺着他去了访客区。
　　周宇锡请他坐下后，去冲了一杯热茶，以标准的客服礼仪，动作优雅地将茶杯置于桌上。自始至终，脸上挂着不卑不亢、温驯礼貌的微笑。
　　刘秉胜迷惑了。怎么跟听闻的完全不一样啊？不是说是个除了脸长得好、挺随意没规矩的家伙吗？
　　喝着热茶，咂咂嘴，刘秉胜不客气地道：“你就是林旭嘉搞进来的那个没经验的玩意儿？”
　　靠，连林董都不称呼，明显关系不咋样啊!
　　同样也不称呼林董的周宇锡假装听不懂他说什么，摆出温和谦逊又朴实诚挚的笑容，回答：“不知刘董您在哪里听到的胡言乱语。我是通过笔试后，经由人力资源部长、董秘部长、总裁、董事长面试进来的。笔试和四次面试的成绩，人力资源部都有详细记录，并无虚假。”
　　对方盯着他的眼神写满不屑，“可我明明听说你以前是林旭嘉包养的小白脸啊？”
　　哟，原来公司有传闻他跟林旭嘉关系不简单啊？不错不错，请你们务必再多传一些！
　　周宇锡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得愈加明亮坦然，一副刚正不阿的态度，义正辞严地说道：“林董向来公私分明，对下属也要求极高。而且董秘部工作繁重，每个人都承担着巨大的工作量，负责的又都是公司核心任务，怎么可能招一个不干活的摆设？刘董您定是在开玩笑。”
　　声音故意放得温软，毫无攻击性，举止彬彬有礼，俨然树立起正直有为、清白自爱的端庄形象。
　　听着好像有点儿道理啊！刘秉胜仔细打量眼前的青年，一身廉价的黑西装加基本款白衬衫与黑领带，皮鞋也是十分普通的便宜货。谈吐间应对有度，气质内敛正直，确实没有半分轻浮谄媚、贪慕虚荣的小白脸感觉。
　　就是脸蛋和身材也太好了，且不说漂亮深邃的浓眉大眼高鼻，就身上如此低端没质感的西装衬衫，本该谁穿谁丑。可凭借着高挺卓越的肩背，修长笔直的双腿，加上眼中一抹昂然不羁的气势，硬是将简单便宜的衣装穿出时装周秀台模特的既视感。
　　将人从头到脚细细观察一番，刘秉胜竟看得有些脸红心跳！
　　明明对方态度内敛没做任何出格举动，却说不清道不明地有种强烈勾引人的浓郁魅力。
　　难怪林旭嘉会看上！
　　竟是此等极品啊！
　　别说林旭嘉了，他看久了都莫名心动，忍不住频繁吞咽唾液。好想问问包养价格如何？也不知道贵不贵呢？
　　殊不知，此刻的周宇锡正强忍住上前狂抽老色批的冲动。麻蛋！什么玩意儿，不是来侮辱他的吗？现在分明是在视奸啊！难怪林旭嘉老想揍自己，被人用充满色欲的恶心眼神直视，确实按捺不住想将对方打成猪头！
　　藏在身后的拳头越握越紧，泛起青筋，眼看即将忍无可忍无须再忍，门口传来一道能强烈稳定他情绪的磁性悦耳嗓音：“刘董？真是稀客，不知是有事找我，还是专门来找我下属？”
　　刘秉胜这才回过神，为自己刚才脑中的胡思乱想所震惊，窘迫道：“找……找林董……”
　　“那进我办公室谈吧。”
　　周宇锡顺势收起想杀人的犯罪目光，将人礼貌请进林旭嘉办公室，出来时翻了个惊天大白眼。真是色欲熏心，老子也是你配视奸的？！
　　也不知这人在里面跟林旭嘉胡说八道什么？待得人走了，周宇锡举着汇报的借口跑进董办室，一屁股坐到林旭嘉对面椅子上，不爽地抱怨：“这老色批肯定跟你不合吧？”
　　林旭嘉不愠不怒，浅笑道：“你看出来了？”
　　一双过分修长的腿毫不客气地抬起，廉价皮鞋直接戳到高档实木桌的边缘上，周宇锡丢开装模作样带进来的文件夹，顺手打开一局手机游戏，边玩边道：“满脸想羞辱我、挑我错处给你使绊子的表情，傻子才会看不出来！”
　　玩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一句嘲讽：“看不出来林旭嘉你人缘这么差啊？”
　　对方却不以为然，轻描淡写地道：“挡住别人利益了，自然如此。”
　　周宇锡转转眼珠子，突然放低音调，声色暧昧地道：“不过没想到，原来有人在盛传我跟你的关系。啧啧，他说我是你包养的小白脸，还说你将陪床的搞到公司来!”
　　“如果介意这些影响你名声的话语，你可以选择离职。”林旭嘉半眯起眼，微笑着给出友善建议。
　　若是以前好面子又高傲的周宇锡，听到此类传闻必然气炸。可如今他目标明确，其他皆视为身外之物，不仅不怒，还得意洋洋地道：“我不介意啊，我的名声值几个钱？我就是想……”
　　他收起腿，上半身朝前凑近，下巴垫在手臂上半趴桌上，冲对面人眨眨眼，用挑衅的语气提议：“林旭嘉，咱们要不要把传闻坐实了，才对得起他们努力散播的绯闻？”
　　闻言，林旭嘉笑笑，也学他朝前垫着手臂半趴在桌上。
　　两人凑得很近，近到都能听见彼此呼吸声和感受到热息吐纳在自己脸颊上。浅色眼眸淡然含笑，轻缓的气声诱惑般低沉道：“但凡你能把好色的执着心思用在工作上，我看公司市值翻倍指日可待。”
　　周宇锡没想到林旭嘉竟顺着自己也摆出相同姿势，心头欢欣雀跃，便学他也用气声，软腻黏糊地道：“公司市值翻倍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啊？”
　　“但能使我的资产翻倍。”
　　“没看出来你这么贪钱啊？”
　　“贪钱乃商人天性，不贪钱就不会开两亿的价码了。”
　　“说到两亿，能不能打个折扣给点儿优惠？我最近都快憋坏了。”
　　“以你惨不忍睹的经济状况和过度好色的心理病来看，憋着对钱包和身心都更健康。”
　　两人近距离对视，话语轻如叹息，明明完全没触碰，办公室中的气氛却旖旎暧昧到顶点。
　　周宇锡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俊逸面孔，恨不能再往前凑凑直接亲到那张淡粉色唇瓣上，揉蹭撕咬，尽情品味。偏偏这实木办公桌太宽，双方都趴至最前仍是相距一截，硬是将彼此隔开。目测除非他不顾仪态跳蹿过去，否则凑至最前也始终是差一丁点儿就是亲不到。
　　正如两人之间的距离，看似极近，却总是差了那么一丢丢。
　　周宇锡憋着满腹欲望，气声中多少添了几许咬牙切齿的忿忿不平：“林旭嘉，我就不信你是圣人，性冷淡也不可能永远没有性生活吧？”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的状况不需要你多虑。”
　　这下周宇锡慌了，没了玩的心情，直起身激动道：“你不会是又要花钱买吧？”
　　见状，林旭嘉也抬起身，重拾董事长气势。他优雅地后靠在椅背上，睥睨着周宇锡，微笑道：“我的私生活不需要对你交待。拿上你的文件，出去。”
　　周宇锡不由惊慌起来。他怎么忘记了，林旭嘉以前就买过MB，后来又买了他，如今他卖身到期了，而人有正常生理需要，那么……
　　意味着林旭嘉还会再物色去买其他新的床上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