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暗涌 能一眼洞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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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多日的白天都顾着兴致勃勃给大家打下手，周宇锡倒也寻回几分充实的乐趣，只是殷博瀚布置下的学习任务就耽误了。挠挠头，反正他单身狗一只，加上从以前开始加班就是家常便饭，故一点儿不着急。倒是今天总听见坐对面的肖明硕频频接电话，通话时语气颇为焦虑，似乎是——在跟某位女性解释？
周宇锡双眼弯弯，露出所有八卦爱好者共有的猥琐眼神，掩嘴奸笑：“女朋友？”
对方瞥了他一眼，并不想搭理。倒是殷博瀚百忙中还不忘在显示器后插一嘴：“未婚妻！”
“谁要你多嘴！”肖明硕愤愤低喝。始终对这个新来的高个子帅哥抱有天然敌意。
眼看已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室陆续有人离开，连殷博瀚都走了。肖明硕却急成热锅蚂蚁，来来回回频繁扭头看董办室的灯光，始终坐着不敢动，
周宇锡察觉到异常：“你不是有急事吗？还不走？”
“林董还没下班，今天我全值，必须陪着，免得他有需要找不到人！”
看他急得像失了触角不停原地打转的蟑螂，周宇锡瞅了瞅自己桌上又一座大山，叹道：“要不你下班吧，我等林旭嘉。”
“你？你行不行啊？”肖明硕十分怀疑。
“不就是有事随传随到吗？他要什么我给他就是了。你手机号给我，如果遇到我不懂的，我给你打电话。”
夜晚的办公室，万物从日间的喧嚣繁忙中逐渐冷却，此时静得诡异，像恐怖片里案发现场。长时间凝神面对显示器，林旭嘉终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打算去抽根烟。
走出办公室，却见偌大的董秘办公区空荡荡的只剩一个人影，正在低头专注看材料，还非常不客气地将一双大长腿直接叠在办公桌边沿，椅背后翘，悠哉悠哉地晃荡着。
带着少许意外，林旭嘉二话没说，上来就朝那双悬在半空的长腿踢了一脚，同时道：“在办公室不要把脚搭桌上。”
翘椅子讲究的是微妙的平衡，这一脚差点儿送周宇锡连人带椅一同后翻摔得人仰椅翻。周宇锡赶紧狼狈地手脚并用企图重新保持平衡，可慌乱之下难以轻易抓住重心。硬着头皮在将摔不摔中勉力支撑了两秒，然后眼看将以脸朝下的美好姿态与地板亲吻。
倏然间，一只大手稳稳扶住椅背，救他于千钧一发之际。
周宇锡惊魂未定，吓得高大身躯缩成小小一团紧抱住椅子，呆滞好一会儿才平复慌乱的心跳。
这一幕何等熟悉，好似就在昨日才发生过。
他抬起眼，果不其然撞进一张清风霁月的面容里。浅色眼眸中本是淡漠疏离的底色，偏偏被唇边一弯似笑非笑的弧度洇开，泠泠寒意化成暖暖的调笑，像初春河面上将化未化的一层薄冰，底下却潜藏着脉脉的暖流。
咽了口唾沫，周宇锡赶紧从椅子上爬下来，问：“你有什么需要吗？”
林旭嘉没回答，而是望望左右，反问：“明硕呢？”
见他似乎并不是有什么工作上的急事，周宇锡又坐下了，只是这次说什么不敢再翘椅子了。顿了顿，他老实回答：“我让他走了。他未婚妻家里好像出了什么紧急情况，一直不停来电话催促。林旭嘉你要什么就跟我说。”
沉静的视线重新垂下来，睨着椅子上的人，林旭嘉纠正：“在公司叫林董。”
周宇锡故意地也左右张望两圈，快十一点了，其他部门还有几许灯火未熄，但这个办公室除了他俩已再没第三个人。周宇锡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语气：“又没其他人在，叫什么无所谓吧。人前我保证对你尊称。”
“是吗？我很怀疑。”林旭嘉玩味地瞅着这个不爱守规矩的家伙。
既然没其他人，他索性也随意半靠在后面的桌沿上，似好奇又似随便闲聊，淡淡地问：“来了几天，有什么感觉？”
周宇锡仰头思索半晌，然后不满地点着手指，逐一数道：“公司秘书室2个，市场部3个，行政部1个，采购部1个，开发部3个，集成部2个，客服部3个，运维部最夸张，5个。”
“你说什么？”
“这几天发现对你有意图的人啊！”周宇锡仰着头，意味深长地与眼前人对视。姿态上无任何逾越，肉红色舌尖却快速舔滑过自己略显干燥的唇瓣，普普通通的动作，却溢满了挑逗。
趁着帮部门人四处跑腿的机会，他算是将曜辰总部的各部门都游览了一番，多少总能听到一些八卦绯闻，可谓大开眼界！
他举起手指比划，咬牙切齿中又渗着几分嘲讽，总结：“其中5个已有固定对象，2个已婚，而且嘛……”他故意拉长停顿，紧紧盯着林旭嘉的神色，一字一字刻意抬高声音强调：“里面有4个是男的。”
什么叫万人迷？
网上一堆迷妹，公司一群狼，他要不使点儿卑鄙手段硬挤进林旭嘉身边，什么时候这人被偷了他还傻乎乎地不知道呢！
林旭嘉优雅而悠闲地斜倚桌沿，身子微微倾斜，将本来已修长的腿部线条无声地又拉长了几分，挑挑眉，似笑非笑：“你上班一周就关注这些了？”
“我才刚来几天，你不会指望我一眼就能看出公司业务中的漏洞吧？”
说完周宇锡沉吟片刻，斟酌时顺手提起桌上的笔在指间转着玩儿，慢悠悠道：“不过你的情况真是比我想象的糟糕好多啊！市场部、运维部、集成部都不是你的人吧？开发部旁观不站队，采购部分裂两派，一半装模作样，一半阳奉阴违，而且这两派之间本身也对立。还有几个部门虽然不反抗，但大多是静观其变。幸好那胖子是你的人，不然你这位置可难坐稳哦！”
林旭嘉始终挂着清淡微笑，浅色眼眸中不露端倪，不置可否，好似只是谈论别人的事，道：“你倒眼尖得很。”
拜托！是他们表现得太明显了好吗？
人心确实隔着肚皮，但每天在各个部门之间奔波穿梭，他亦发现，有些人确实肚量小肚皮也薄，不仅坏而且蠢，贪来贪去只看得见眼前窄窄一小块的利益。
以前他一直以为林旭嘉是得天独厚的温室富二代，原来都是阴狭窄道中、群狼环伺里步步为营闯出来的生存。
从来就没有什么天之骄子。
他不是。
林旭嘉，也不是。
外面走廊霍然传来一阵门晃动的异常声响。大约是其他部门加班的人离开时推动了无锁的门扉，空洞的走廊放大了声音的回荡，在沉静无声的夜晚显得特别刺耳瘆人，像有什么异常之物偷偷从光覆盖不到的黑暗角落里缓慢爬出。
林旭嘉循声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宇锡却纹丝不动，视线自始至终紧盯着眼前人的侧脸，划过那无意中展露出的紧致下颚线，漆黑瞳孔深处泛起某种隐藏很深的肆意张狂。
林旭嘉回过头时，正好对上这双放肆的眼睛。
密密麻麻骚动着的欲望黑洞。
灼裂。疯狂。阴森。
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剥得一干二净，尸骨无存。
林旭嘉浅浅一怔，很快半眯眼眸，唇上扬起了然的弧度。
能一眼洞悉魔鬼欲望的，从来不会是天使，只会是另一只魔鬼。
周宇锡不会改变。林旭嘉也从不以为这人老老实实上班干活，俯首听命完成任务，装模作样喊一声“林董”，就是真的乖巧听话。
魔鬼嘛，就算到了天堂，也不可能变得纯洁干净。更何况这里压根也不是什么天堂，不过是另一番景象风格的炼狱罢了。
想要将林旭嘉锁在自己身下的独占欲；想要看林旭嘉因自己而失控的施虐欲；想要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拉下神坛的征服欲；以及最深处的、从来不敢说出口的、想要林旭嘉承认“只属于他”的确认欲。
周宇锡心中这些见不得光的欲望，全都毫不避讳指着自己，林旭嘉不是不知道。这些言语无法描述的邪念，盘旋成黑暗浓稠的迷雾，将二人牢牢捆缚，从眼耳口鼻探进魂魄深处，化为阴鸷森冷的毒，将他锁死，从此再也别妄想能逃出去。
林旭嘉已然明白，反正要这人撒手是绝无可能。
本是他掌心的玩物，任他拿捏玩弄，却不知不觉间主客易转，如今他倒变成了被觊觎的猎物。
但他并不觉得厌恶，反而难得激起几许挑战心，觉得有趣。
彼此坦诚相对，将自己的贪婪和野欲描绘清晰，如实送至对方眼前，才能知晓你我之间的底牌，究竟谁执鞭、谁屈膝。
毕竟，S向来喜欢不可能的挑战，尤其是将难以征服的强者踩于脚下蹂躏的快感。
而他们两个。
偏偏都挺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