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暗流 电梯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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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厢里，数字倒退，只有我和柳珍星两个人。她靠在最内侧的厢壁上，双手抱胸，语气阴冷地说：“心情很不好吧？”
我抬头，看见金属镜面里，她正死死地盯着我，眸光阴鸷。我喉间发紧，强压着慌乱问：“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吗？”她冷哼一声：“是我，你又能怎样。”我眉头紧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跟你只是……”
“只是什么？你可真好意思说！”她猛地上前攥住我的胳膊，强行将我掰向她，“当年你一声不吭就消失，我像个傻子一样整整找了你五年，结果呢？”
我被她晃得脑袋发胀，整个人被迫贴在冰冷的电梯壁上，后背的寒意顺着衣料钻进去，冻得我浑身发麻。忽明忽暗的灯光，映得她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结果就是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的声音带着愤怒未平的颤音，让我想起以前惹她生气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又倔又委屈。我咬着牙，心底的愧疚如潮水般涌来，刚想说话，电梯里的机械女声猝然打破我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地下一层到了。”
电梯门弹开一条缝，一位面容严厉的女人站在外面，视线先是扫过我被柳珍星抓住的胳膊，再沉沉落在柳珍星身上：“你这是在干什么？”
柳珍星瞥了女人一眼，刻意平淡地说：“没什么，美兰姐。”她的双手顺势下滑，转而紧紧地扣住我的手腕，“我在和我们的新同事说一点私事而已。”
被称作美兰姐的女人带着审视上下打量我片刻，冷冷地说：“上车再谈吧，小白已经在车里等我们了。”柳珍星强压下未消的怒意，半拖半拽地把我往外带。我被动地跟着她的力道往前走，地下一层车库的空气混合着汽油与灰尘的味道，呛得我胸口发闷。
不远处，一辆黑色保姆车安静停在过道。她一把拉开车门，将我狠狠甩进去，我重重撞在靠背上，还没缓过神，车门便砰地关上，瞬间疾驰而去。
驾驶位上，一个年轻小伙偷偷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弱弱发问：“珍星姐，还有半小时到，你不睡会儿吗？”
柳珍星剜了他一眼，不耐地扯下前排的挡板。副驾驶的美兰立刻出声提醒：“你只有十分钟胡来的时间，到点了必须化妆换衣服。”
挡板落下，车厢后面彻底沦为一个封闭的空间，柳珍星松开我的手腕，倾身而上，把我困在座椅与车窗之间，她低下头，眼里满是质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好欺负的？”
“当然没有！”我惊愕于她的偏执与尖锐，心中更是一片茫然，“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怎么不会？你消失得干干净净，一句话，一件念想都没有留给我，你说让我怎么想？”她握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我翻遍了我们去过的每一个地方，老巷的面馆、江边的长椅、顶楼的天台，我问遍了所有认识你的人，他们都说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我愣愣地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当年的苦衷如鲠在喉，竟不知道从何开始说起。沉默了一会，我涩涩道：“珍星啊，那时……”叩叩两声，话头被骤然打断，美兰的声音隔着挡板传来：“十分钟到了，马上给我准备！”
她浑身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深呼吸数次后，不甘地坐回座位，抓过身侧的化妆包开始上妆。“那个新人，你叫什么？”我一怔，才反应过来是美兰在问我。
小声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美兰接着说：“把后面的那条白色连衣短裙拿过来给她穿。”我小幅度地偏头，瞄见车尾厢挂着一排整齐的衣服，那条白色连衣短裙恰好挂在最外边，没敢多犹豫，伸手取下了裙子，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旁边的柳珍星。
她直接脱下上衣T恤，侧脸冷峻，利落套上那条白色连衣短裙，动作里满是压抑的戾气。几次伸手都够不着拉链，她烦躁地咒骂几句，却依旧不肯向我求助。终究是我先沉不住气，朝着她的后背凑近了些说：“要不还是我来吧。”
她瞪着我，我硬着头皮捏住拉链头，伸手拨开她棕色的卷发，发丝间裹着淡淡的冷香。拉链很快拉到颈后，贴合住她纤细的脖颈，我飞快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柔软与肌肤微凉的触感。
就在这时，挡板被提了上去，美兰充满警告的目光扫了下柳珍星的妆容穿搭，转头对年轻小伙说：“小白，待会停到负二层，我们坐电梯上去。”
小白点点头，在红绿灯路口打了个转向灯往左拐，路过电视台门口时，有一大堆拿着柳珍星应援物的粉丝蹲坐在路边，一瞧见保姆车，她们瞬间沸腾起来，举着手幅和灯牌齐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喊声隔着厚重的车窗都能隐约传进来，热烈又虔诚。
柳珍星按下车窗，脸上的冷漠霎时化为精致疏离的笑容，微微挥手打招呼，车辆在一众尖叫声中驶进地下停车场的入口。我看着她切换自如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方才还红着眼眶质问我、恨得浑身发颤的人，此刻在镜头和人群面前，完美得像一件商品。随着车辆入闸，叫声也越来越远。
“小白等下跟珍星上去。”美兰收拾着脚下的东西指挥道，“节目导演刚催过，上去之后去后台化妆间补定妆，半分钟都不能耽搁。”小白应声，双手把稳方向盘，缓缓将保姆车驶入车位，稳稳停在地下电梯口旁。
小白率先下车，柳珍星理了理裙摆，也跟着下车。我坐在靠里的位置，看着他们接连下车，正准备起身，眼前忽然一暗，风擦着耳边掠过，我下意识抬手，仓促地接住了一小盒补品饮料。
“你等一下。”美兰回头，态度强硬道：“我不管你和珍星以前是什么关系，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她的助理，不该说什么不该做什么，应该不用我再啰嗦。”
我讷讷地应答，美兰转身下车：“你先跟着我到节目导演那里。混个脸熟。”我连忙解开安全带，紧跟她坐上了电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