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雪：后宫沉澜录》与卿共舞

30、暗流再起，前路筹谋 后宫朝堂暗

　　得了帝王赏赐的令牌之后，沈清沅在太医院的权限，彻底放开了。
　　她几乎每日都会抽时间去太医院，翻阅里面珍藏的医书典籍，那些失传的孤本、秘本，以前她只能听祖母提起，如今都能亲手翻阅，受益匪浅。太医院的院正和太医们，对她也十分客气，不仅任由她查阅医书、取用药材，遇到疑难杂症，还会主动和她探讨，对她的医术，更是敬佩不已。
　　沈清沅的医术，也在这段时间，突飞猛进，对很多疑难杂症，都有了更深的理解。她结合太医院的医书，重新调整了给端妃和华贵妃的调理方子，效果比之前更好了。端妃的身体，一日比一日硬朗，甚至能在宫人的陪伴下，去御花园里散散步，和其他妃嫔说说话了；华贵妃的寒症，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再也不用受阴雨天浑身疼痛的折磨，就连太医院的太医们，都连连称奇，说沈清沅的医术，实在是出神入化。
　　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沈清沅每日除了去太医院研习医术，就是去延庆宫陪端妃下棋说话，去翊坤宫给华贵妃诊脉，偶尔去存菊堂和沈玉妍坐坐，日子过得安稳而规律，后宫里也风平浪静，再也没人敢找她的麻烦。
　　可沈清沅心里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丽嫔倒台之后，后宫里的势力重新洗牌，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华贵妃因为丽嫔的事情，对太后心里有了芥蒂 —— 丽嫔是太后的娘家侄女，就算犯了错，被降位禁足，太后心里，定然会对华贵妃心生不满，毕竟，华贵妃在寿宴上，全程没有为丽嫔说一句话，甚至隐隐有乐见其成的意思。
　　而太后，也因为寿宴上的事情，对华贵妃多了几分提防。华贵妃权倾后宫，哥哥年羹尧在朝堂上手握重兵，权势滔天，本就被帝王忌惮，太后更是一直防着年家，如今华贵妃在后宫里的势力越来越大，连新晋的贵人都唯她马首是瞻，太后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朝堂和后宫，从来都是一体的。前朝年羹尧的权势越来越大，已经隐隐有功高震主的嫌疑，帝王对他，早已不是全然的信任，多了很多制衡和提防。前朝的风吹草动，都会直接影响到后宫里华贵妃的处境。
　　这些事情，端妃早就和沈清沅说得清清楚楚。端妃在后宫待了这么多年，对帝王的心思，朝堂的局势，看得比谁都明白。
　　这日，沈清沅去延庆宫给端妃复诊，调整了方子之后，二人坐在庭院里下棋。端妃落下一枚黑子，看着沈清沅，缓缓开口道：“清沅，你有没有发现，最近陛下对华贵妃的态度，冷淡了不少？”
　　沈清沅落下一枚白子，微微颔首，开口道：“臣女也发现了。以前，陛下几乎每日都会去翊坤宫，可这半个月，只去了两次。而且，以前华贵妃娘娘求陛下的事情，陛下几乎都会应允，可最近，华贵妃娘娘想给娘家侄子求个爵位，陛下直接驳回了，一点情面都没留。”
　　“你看得很准。” 端妃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不是陛下突然冷淡了，是年羹尧在朝堂上，越来越过分了。前段时间，他平定了西北叛乱，班师回朝，居功自傲，在朝堂上颐指气使，不把其他文武百官放在眼里，甚至连陛下的旨意，都敢阳奉阴违。陛下早就对他不满了，只是碍于他平定西北有功，暂时没有动他罢了。”
　　“前朝动了，后宫自然会受影响。陛下对华贵妃冷淡，就是在敲打年家，告诉年羹尧，谁才是这天下的主人。”
　　沈清沅手里的白子微微一顿，抬眸看向端妃，开口道：“娘娘的意思是，陛下和年家，迟早会有撕破脸的一天？”
　　“是。” 端妃点了点头，语气十分笃定，“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年羹尧手握重兵，功高震主，又不知收敛，陛下绝对不会容他太久。短则一年，长则两年，年家一定会倒。到时候，华贵妃，也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沈清沅的心里，微微一沉。她早就料到，华贵妃和年家，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她和华贵妃，虽然算不上盟友，却也一直相安无事。华贵妃对她还算照拂，她也一直尽心尽力地为华贵妃调理身体。若是年家倒台，华贵妃失势，她夹在中间，该如何自处？
　　端妃看着她神色凝重的样子，笑了笑，开口道：“你不用慌。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现在就和华贵妃划清界限，而是让你提前做好准备，心里有数。”
　　“华贵妃现在，对你十分信任，甚至可以说是依赖。你的医术，能缓解她的寒症，甚至能帮她调理身体，怀上子嗣。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一个皇子。若是她能怀上龙裔，年家倒台的时候，或许还能留一条性命。若是没有，年家一倒，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沈清沅微微蹙眉，开口道：“娘娘的意思是，让我帮华贵妃调理身体，助她怀上子嗣？”
　　“是，也不是。” 端妃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你可以帮她调理身体，但是能不能怀上，什么时候怀上，都要握在我们手里。年家不倒，华贵妃就还有用，我们和她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若是年家倒了，她若是有了皇子，就会成为新的麻烦。”
　　“我们要做的，就是提前做好准备，既不得罪她，也不把自己和她绑死。年家不倒，我们能借着她的势力，在后宫里站稳脚跟；年家倒了，我们也能全身而退，不受牵连。”
　　端妃的话，句句都点在要害上，把未来的局势，分析得清清楚楚。
　　沈清沅看着她，心里满是敬佩，也彻底明白了端妃的意思。在这后宫之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她和华贵妃，如今是互相利用，互相需要，可一旦年家倒台，这份平衡就会被打破。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才能在风波来临的时候，全身而退。
　　“臣女明白了，多谢娘娘提点。” 沈清沅微微颔首，语气诚恳，“臣女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端妃笑了笑，语气温和，“我这辈子，没有子嗣，也没有什么指望了。唯一的执念，就是看着年家倒台，看着华贵妃付出代价。可我也知道，就算报了仇，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往后，这后宫之中，能靠着的，只有你和玉妍。”
　　“玉妍性子直，没什么心机，全靠你护着。你心思通透，有勇有谋，医术又好，陛下也看重你。只要你稳扎稳打，不骄不躁，将来的成就，绝对不止于此。我会尽我所能，帮你铺好路，让你在这后宫之中，能真正地站稳脚跟，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任人拿捏。”
　　端妃的话，语重心长，带着十足的真诚。她是真的把沈清沅，当成了自己人，当成了自己的妹妹，真心实意地为她筹谋。
　　沈清沅的心里一暖，看着端妃，语气坚定地说道：“娘娘放心，臣女心里都清楚。臣女一定会好好调理娘娘的身体，让娘娘长长久久地陪着我们。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臣女都会和娘娘、玉妍妹妹站在一起，同进退，共荣辱。”
　　端妃看着她，欣慰地笑了，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暖意。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庭院里，落在二人的身上，温暖而安静。
　　沈清沅看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眼底满是坚定。
　　她知道，前路依旧风雨飘摇，朝堂和后宫的风波，迟早会来。但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刚入宫，只能被动自保的小小常在了。她有了自己的盟友，有了帝王的看重，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更有了掌控自己命运的底气。
　　接下来的路，她会继续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在这朱墙之内，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她不会做任何人的棋子，只会做执棋的人，牢牢地掌控自己的命运，在这深宫之中，好好地活下去，活得风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