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一样》又见棠

85、出院 “要是我们

　　柏风回到病房，戚穗难得不在工作。
　　她侧躺在病床上，手垫在脸颊下面。柏风改用脚尖着地，以减轻走路时产生的噪音。戚穗的睫毛轻轻颤一颤，呢喃着喊：“柏风？”
　　“恩。”柏风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戚穗床边坐下来。
　　戚穗挪一挪脸，抽出一只手去握柏风的手。她没有睡醒，小猫似的撒娇：“脸疼。”
　　“哪里呀？”
　　戚穗嘟哝：“被打的地方。”
　　她又补充：“任桦打我巴掌。”
　　柏风俯身，撅起嘴巴吹一吹戚穗露在外侧的面孔。那个巴掌印当天柏风也看到，五根手指根根分明，任桦显然是没有留余力。
　　戚穗把柏风的手压到自己的脸颊和枕头中间，亲昵的蹭一蹭她的手背。
　　“好些了吗？”
　　“还是疼。脸疼，胳膊疼，肚子最疼。”
　　柏风皱着眉，亲一亲戚穗的脸和胳膊，手掌隔着病号服盖到戚穗的小腹上。那是最惊心动魄的一刀，但凡位置歪一点或者深一点，戚穗的子宫都保不住。

　　尽管生孩子从来都不在戚穗的考量范围，但摘除子宫毕竟是摘除身体的器官，对戚穗身体的影响会更大一些。
　　需要休息的时间变长，这是戚穗最不希望出现的情况。所以说幸好，幸好子宫没有事。
　　“别揉我肚子。”戚穗慢慢睁开眼睛，“我是刀口疼，不是肚子疼。”
　　“哦哦。”柏风松手，又连忙道歉。
　　戚穗弯着眼睛，苍白的皮肤衬得她睫毛格外黑。她问起柏风去了哪里，今天上午的董事会开的怎么样。
　　柏风说和郁青吃了饭。对董事会的内容也如实讲给戚穗听。
　　戚穗的笑容随着柏风的话渐渐消失。等到柏风把事情都说完了，戚穗说：“我知道了。”

　　柏风原以为戚穗听到郁青的话会有很大的反应，做好了让她冷静的准备。可“我知道了”四个字落下后很久，戚穗没有再说第二句话。
　　柏风试探着问：“你不生气？”
　　戚穗让柏风把她的病床摇高一些。她选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侧坐着：“这是好事啊。这说明你当时说的是对的，她们虽然言语上不对付，但行为总是一致。”
　　“这样你就能安心了。”
　　戚穗应了一声，但她的长睫毛一直下垂。她似乎在做什么计划，但是不准备告诉柏风。意识到这一点，柏风开始坐立难安。

　　“戚穗。”
　　柏风喊她。
　　长睫毛抖动几下，戚穗的桃花眼看向柏风。
　　“你在想什么？”
　　长睫毛又抖了几下：“我在想后面的事情。”
　　“算了。”很快戚穗摇摇头，“没头绪。不想了。抱抱吧。”
　　她前后情绪转换如此之快，柏风没有任何理由相信她真的“没头绪”。双手不受控制地环住戚穗的肩膀，这个动作柏风现在做的很小心，怕碰到戚穗肩膀上的伤。戚穗倒是不怎么在乎，脑袋埋进柏风怀里，随她调整姿势。
　　“今天吃饭的时候，灼灼阿姨问我有没有为自己做打算。”柏风坐到病床上，背靠床头，让戚穗靠在自己怀里。
　　戚穗挪了挪脑袋：“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要问问你。”柏风把下巴垫在戚穗的脑袋上，“灼灼阿姨笑话我没出息。”
　　戚穗眼风带笑：“确实没出息。”没听出责怪，倒是有些甜腻。
　　柏风跟着笑了几声，温温热热的气息拂过戚穗的发顶：“那我可以知道你下一步的计划吗？”
　　戚穗的手指勾住柏风落到她肩上的一缕头发：“我下一步的计划，不知道。但是我对未来的打算是一直和你在一起。”
　　“怎么样才能一直在一起呢？”柏风很温柔的问。她的手臂从戚穗的腰间环绕，避开她受伤最严重的小腹位置。
　　戚穗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你不要随便送我耳环就可以呀。”
　　“是吗。”柏风的胳膊收紧一些，“这样就可以一直在一起吗？”
　　“嗯，可以的。”戚穗很肯定的点头。
　　柏风望着戚穗床对面的壁挂电视。戚穗从来没有看过这个给病人解闷用的东西，她们两个都把病房里还有电视给忘记了。此时柏风看着黑漆漆的屏幕里，她和戚穗相拥的样子那么模糊不清。

　　——

　　戚穗在医院又住了四天，医生叮嘱她回家好好休息，先暂时不要着急上班。戚穗坐在柏风新买的轮椅上，对医生使劲点头。
　　柏风推着轮椅，漠然地想：她不会听的。

　　出乎意料的是，回家以后戚穗没有提出什么时候要上班。她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睁眼就问柏风早饭吃什么。
　　柏风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确认问出这句话的是戚穗，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戚穗的额头。
　　戚穗抱着柏风的枕头，把大半张脸埋进去，露出一只眼睛黏黏乎乎的说：“我想喝珍珠奶茶。”
　　“好，好。我买，我来点外卖。”柏风结结巴巴地回答，拿起手机打开外卖app预订时间最早的奶茶外卖。

　　此后五天，戚穗虽然白天还是会工作，但工作时间缩短许多，至少柏风下班回家时她总是在看书或者看电影，有一次柏风回来时听到戚穗在打电话，对方是胡悦遥，她们在聊最新款的衣服。而且她一直没有提起自己打算什么时候回酒店上班。柏风原本担心她会迫不及待回到岗位，准备了一肚子劝说的话，现在看起来也完全白准备。
　　柏风每天准时准点上下班，回家以后面色愈发红润的戚穗接过她脱下的外套，告诉她今晚叫了什么外卖，白天她爸爸来看过她。

　　“要是我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吃晚饭的时候，柏风忍不住这样感叹。
　　戚穗夹菜的手停了一下，不知道柏风没头没尾的在感叹什么：“什么？”
　　“像现在这样，不用烦心工作，不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升职。我们待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生活。”
　　戚穗对柏风的话报以很温和的笑。

　　当天晚上，睡梦中的戚穗用尖叫打破柏风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