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不尽》WY唯一

16、晚风与月光

　　在一起的日子久了，萧时叶以为自己会慢慢习惯。
　　习惯落九言每天早上出现在教室门口，习惯他递过来的豆浆，习惯他牵自己的手，习惯他叫自己的名字时那种低低沉沉的声音。
　　可他发现，他习惯不了。
　　不仅没有习惯，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具体表现为：以前只是看见落九言会心跳加速，现在光是听见他的名字，心跳就开始乱了。
　　那天体育课，老师在点名。
　　“落九言。”
　　萧时叶的心跳漏了一拍。
　　“到。”远处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低低的，稳稳的。
　　萧时叶低着头，假装在系鞋带，耳根却悄悄红了。
　　谢灵初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啧啧摇头。
　　“萧时叶，你是不是有病？点个名你都能脸红？”
　　“我没有。”萧时叶死不承认。
　　“你耳朵都红透了。”
　　萧时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
　　他把手缩回来，不说话了。
　　谢灵初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这样不行啊，以后要是结婚了，你岂不是要晕过去？”
　　萧时叶的脸更红了。
　　“谁、谁要跟他结婚……”
　　“哦，那你不想跟他结婚？”
　　萧时叶不说话了。
　　他当然想。
　　可他不好意思说。
　　谢灵初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继续想你的落九言吧。”
　　萧时叶瞪了他一眼，可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萧时叶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落九言打篮球。
　　落九言打球很好看。
　　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好看，而是干净利落的那种——运球、转身、跳投，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他投篮的姿势尤其好看，手腕轻轻一抖，球就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地落进篮筐里。
　　阳光打在他身上，校服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贴在后背上，勾勒出好看的肩胛骨线条。他跑动的时候，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专注的眼睛。
　　萧时叶看得入了迷，手里的水瓶都忘了喝。
　　他注意到落九言打球的时候会微微蹙眉，会在投篮不中的时候轻轻咬牙，会在防守的时候张开双臂，像一只展翅的鹰。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跳加速，每一个画面都在他脑海里转很久。
　　忽然，一个球朝他飞过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把球接住了。
　　落九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站在他面前，手里抓着那个球，微微喘着气。他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发什么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
　　萧时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心跳又漏了一拍。
　　“没、没发呆……”
　　落九言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手里那瓶一口没动的水上。
　　“不喝水？”
　　萧时叶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喝得太急，呛到了，咳了好几声。
　　落九言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他的手掌很大，拍在背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慢点。”
　　萧时叶咳得脸都红了，眼眶里泛着一点水光。
　　落九言看着他这副模样，目光软了下来。他从萧时叶手里拿过水瓶，拧上盖子，放在一边。然后他在萧时叶身边坐下来。
　　两个人并肩坐在台阶上，看着球场上跑来跑去的人。落九言的手臂挨着他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还有那股淡淡的薄荷味——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清冽的，干净的。
　　阳光很好，风很轻，操场上很吵。
　　可萧时叶觉得，这一刻，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
　　“落九言。”他小声叫了一声。
　　“嗯？”
　　“你打球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跳那么高？”
　　落九言转过头看他。
　　“为什么？”
　　萧时叶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因为我会担心你摔到。”
　　落九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会弯起来，整张冷峻的面孔都柔和了几分，好看得不像话。
　　“好。”他说，“我以后跳低一点。”
　　萧时叶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真的？”
　　“真的。”
　　萧时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落九言看着他笑，目光柔得不像话。他伸手，把萧时叶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一边。手指碰到他额头的时候，萧时叶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然后他感觉到落九言的手指从他额前滑到耳后，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耳朵又红了。”落九言说，声音低低的。
　　萧时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捂住自己的耳朵，别过头去。
　　“你不要看了……”
　　落九言轻轻笑了一声。
　　“好，不看了。”
　　可他没把手收回去。他的手指从萧时叶耳后滑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然后顺着他的手臂滑下来，最后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萧时叶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落九言的手还是那么大，那么暖，刚好把他的手整个包住。他的指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打篮球磨出来的，粗糙却温暖。
　　他忽然觉得，被这只手握着，什么都不怕了。
　　“落九言。”他又叫了一声。
　　“嗯？”
　　“你手心出汗了。”
　　落九言沉默了一瞬。
　　“……打球打的。”
　　萧时叶抬起头看他。
　　落九言的表情很平静，可他的耳根——
　　萧时叶瞪大了眼睛。
　　落九言的耳根，红了。
　　“你耳朵也红了！”萧时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声音都提高了好几度。
　　落九言别过头去，不看他。
　　“没有。”
　　“有！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你耳朵红透了！”
　　落九言不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萧时叶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忽然不觉得害羞了。原来哥哥也会脸红。原来哥哥也会紧张。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因为对方心跳加速。
　　他笑了，把头靠在落九言肩上。落九言的肩膀很宽，靠上去很稳，像是可以靠一辈子。
　　“落九言。”
　　“嗯。”
　　“我好喜欢你。”
　　落九言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萧时叶的发顶。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可萧时叶觉得自己的头顶像被点着了一样，烫得厉害。
　　“我也是。”他说，声音低低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
　　萧时叶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他闻着落九言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操场上的喧闹声很远，阳光很暖，风很轻。
　　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

　　放学的时候，落九言照例在校门口等他。
　　萧时叶背着书包跑出来，看见他站在梧桐树下，夕阳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有几片金黄的叶子飘下来，落在他肩上，他也不去拂，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等着。
　　萧时叶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跑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喘着气。
　　“跑什么？”落九言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又顺手把他书包上歪了的挂件正了正。
　　“怕你等急了。”
　　“不会。”落九言说，“等你多久都不会急。”
　　萧时叶的心又被击中了。他低着头，假装整理书包带子，掩饰自己红透的脸。可他藏不住嘴角的笑，藏不住亮晶晶的眼睛，藏不住心里那满满当当的欢喜。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云朵镶着一层金边，好看得像一幅画。路边的银杏树黄了一片，风一吹，金黄的叶子就飘下来，落在脚边，踩上去沙沙响。
　　萧时叶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落九言。”
　　“嗯？”
　　“明天周末，你有空吗？”
　　落九言想了想。“有空。怎么了？”
　　萧时叶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那……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落九言低头看他。
　　萧时叶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期待，一点紧张。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书包带子，睫毛微微颤动，像一只等待答案的小动物。
　　落九言的目光软了下来。
　　“好。”他说，“看什么？”
　　“都行。”萧时叶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想跟你一起……”
　　落九言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弯下去，像月牙一样，好看得让萧时叶移不开眼。
　　“那就看你想看的。”
　　萧时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就看那个新上映的动画片！”
　　落九言愣了一下。
　　“动画片？”
　　“嗯！听说很好看！”萧时叶的眼睛亮晶晶的，“你不喜欢吗？”
　　落九言看着他亮亮的眼睛，唇角微微弯起。
　　“喜欢。”他说，“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萧时叶的脸又红了。他低下头，假装在看路，嘴角却翘得老高。他偷偷看了一眼落九言牵着他的手，又偷偷看了一眼落九言的侧脸，心里甜得像吃了一整罐蜜糖。
　　两个人走到萧时叶家楼下，停下来。
　　“到了。”落九言说。
　　萧时叶点点头，却没有松手。
　　两个人还牵着手，站在楼道口，谁都没有先放开的意思。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沉默了一会儿，萧时叶忽然开口。
　　“落九言。”
　　“嗯？”
　　“你明天几点来？”
　　“你想几点？”
　　萧时叶想了想。“九点？会不会太早？”
　　“不早。”落九言说，“那就九点。”
　　萧时叶点点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上去了。”萧时叶说。
　　“好。”
　　萧时叶松开手，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明天见。”
　　“明天见。”
　　萧时叶又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别忘了。”
　　“不会忘。”
　　萧时叶又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你……”
　　落九言看着他，目光柔柔的。他往前一步，伸手把萧时叶拉进怀里。
　　萧时叶整个人都僵住了。
　　落九言抱着他，一只手环在他腰间，另一只手轻轻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按在自己肩上。他的怀抱很暖，带着薄荷的气息，还有一点点汗水的味道——是打球留下的，却一点都不难闻。
　　“你再不上去，”落九言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低低的，“我就不想让你走了。”
　　萧时叶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埋在落九言肩上，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那我不走了。”他闷闷地说。
　　落九言轻轻笑了一声。他松开手，退开一步，看着萧时叶。
　　“上去吧。”他说，“明天见。”
　　萧时叶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温柔的笑意，看着他微微弯起的唇角——
　　他忽然踮起脚，在落九言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跑进楼道里，头也不回。
　　落九言站在原地，摸着自己被亲过的地方，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低低地笑出声来，在夕阳里，好看得不像话。

　　萧时叶跑上楼，冲进家门，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冲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的脸红透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亲了落九言。
　　他亲了落九言！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又在床上滚了两圈，抱着被子傻笑了好久。窗外有人在放音乐，楼下有小孩在玩耍，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落九言的脸、落九言的声音、落九言的拥抱。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落九言的消息。
　　“明天九点，电影院门口见。”
　　下面还有一条。
　　“刚才那个，明天还回来。”
　　萧时叶盯着屏幕，脸更红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心脏砰砰跳，脑子里全是落九言说这句话时可能的表情——是笑着说的，还是认真的？是逗他的，还是真的想要？
　　他打字，删掉，又打字，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个字过去。
　　“好。”
　　发完之后，他又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好久。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床上，落在他笑弯的嘴角上。他想，明天怎么还不来。他想，和落九言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天都像在做梦。他想，这个梦，他永远都不想醒。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萧时叶就出门了。
　　他换了好几件衣服——先试了那件蓝色的，觉得太暗；又试了那件灰色的，觉得太普通；最后选了一件白色的卫衣，配浅蓝色的牛仔裤，又在镜子前照了很久，觉得还行，又觉得哪里不对，又换了一件黄色的，最后还是换回了第一件。
　　他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凑近了看看自己的脸，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确认没有奇怪的地方，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落九言已经在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两杯奶茶。黑色的外套衬得他整个人又高又瘦，肩宽腿长，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有好几个路过的女生在偷偷看他，可他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偶尔看一眼手机。
　　看见萧时叶，他直起身，朝他走过来。
　　“早。”他把奶茶递过来。
　　萧时叶接过来，发现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口味——芋泥波波，还是温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观察的。”落九言说，还是那三个字。
　　萧时叶捧着奶茶，心里暖洋洋的。他喝了一口，芋泥的香甜在嘴里化开，比平时更好喝。
　　两个人走进电影院，找到座位坐下。落九言选的座位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安静又隐蔽，视野却很好。
　　电影还没开始，屏幕上放着广告。萧时叶喝了一口奶茶，偷偷看了落九言一眼。
　　落九言也正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萧时叶赶紧别过头去。
　　落九言轻轻笑了一声。
　　“紧张什么？”他问。
　　“没紧张。”萧时叶嘴硬。
　　落九言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萧时叶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跳又快了起来。可他没有缩回去。他把落九言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嘴角弯了起来。
　　电影开始了。
　　动画片很好看，讲的是一个小男孩和一只会说话的狐狸的故事。小男孩在森林里迷了路，遇到了那只狐狸，狐狸带着他穿过河流、翻过山丘，一路上遇到了很多有趣的朋友和危险的挑战。
　　萧时叶看得入了迷，看到感人的地方，眼眶都红了。当小男孩和狐狸分别的时候，他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落九言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不行。
　　他伸手，把萧时叶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萧时叶转过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落九言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萧时叶接过来，擦了擦眼角，不好意思地笑了。
　　“太好看了嘛……”他小声说。
　　落九言看着他，目光柔柔的。
　　“嗯。”他说，“很好看。”
　　可他看的不是屏幕。
　　萧时叶没注意到，又转回去继续看电影。落九言就那样看着他，看了很久——看他专注的侧脸，看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他因为剧情而变化的每一个小表情。他觉得自己可以这样看他一整天，不，一辈子。

　　电影散场后，两个人从电影院出来。
　　外面阳光很好，天很蓝，云很白。街边的店铺热热闹闹的，有人在卖烤红薯，香味飘过来，甜甜的。
　　萧时叶还沉浸在电影的情节里，叽叽喳喳地说着那只狐狸有多可爱，那个小男孩有多勇敢，最后分别的时候他哭得有多惨。
　　落九言走在他旁边，听着他说话，偶尔应一句。他看着萧时叶手舞足蹈的样子，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和弯弯的嘴角，觉得这个人比电影好看一万倍。
　　萧时叶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
　　“你怎么都不说话？”他问。
　　落九言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
　　“在听你说。”
　　萧时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觉得好看吗？”
　　落九言想了想。
　　“好看。”
　　“哪个部分最好看？”
　　落九言看着他，目光柔柔的。
　　“最后那个部分。”
　　萧时叶点点头：“最后那段确实很感人，我都哭了。小男孩说‘我不想和你分开’的时候，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落九言没说话。
　　他想起电影最后，小男孩和狐狸坐在山顶上看夕阳，小男孩说“我不想和你分开”，狐狸说“不会分开的，因为我会一直在你心里”。
　　可他觉得最好看的，不是那个画面。
　　是萧时叶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红着眼眶转过头来看他的样子。
　　是萧时叶在黑暗的电影院里，偷偷把他的手握得更紧的那一刻。
　　是萧时叶红着鼻尖、眼睛湿漉漉地朝他笑的那个瞬间。

　　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很好，风很轻。路过一家糖炒栗子的摊位，香味飘过来，萧时叶的肚子叫了一声。
　　他尴尬地捂住肚子，脸红了。
　　落九言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走到摊位前买了一袋热乎乎的栗子，递给他。
　　萧时叶接过来，栗子还是烫的，捧在手心里暖烘烘的。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又糯又甜。
　　“你也吃。”他剥了一颗，递给落九言。
　　落九言低头，就着他的手吃了那颗栗子。嘴唇碰到萧时叶指尖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萧时叶赶紧缩回手，耳根红透了。他低着头，假装在剥下一颗栗子，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落九言看着他红透的耳尖，轻轻笑了一声。
　　他伸手，从萧时叶手里拿过那颗剥好的栗子，放进嘴里。
　　“很甜。”他说。
　　也不知道是说栗子，还是说别的什么。

　　走到萧时叶家楼下的时候，两个人都停了下来。
　　“到了。”落九言说。
　　萧时叶点点头，却没有松手。两个人还牵着手，站在楼道口，谁都不想先放开。
　　沉默了一会儿。
　　“落九言。”他叫了一声。
　　“嗯？”
　　“今天很开心。”
　　落九言看着他，目光柔柔的。
　　“我也是。”
　　萧时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下次我们再去。”
　　“好。”
　　又沉默了一会儿。
　　萧时叶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心跳很快，手心在出汗，可他没有退缩。
　　他踮起脚，在落九言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和昨天一样快，一样轻。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落九言没有让他跑掉。
　　他伸手，扣住萧时叶的手腕，把他拉回自己面前。
　　“昨天那个，”他的声音低低的，“你说要还的。”
　　萧时叶的脸红透了。
　　“我还了……”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落九言轻轻笑了一声。
　　“不够。”
　　他低下头，吻住了萧时叶的唇。
　　不是昨天那种蜻蜓点水的吻，而是实实在在的、带着温度和情感的吻。很轻，很柔，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萧时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萧时叶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只知道落九言的嘴唇很软，带着奶茶的甜味和栗子的香气。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连呼吸都忘了。他只知道，这一刻，他不想逃。
　　落九言吻得很慢，很温柔，像是在给他时间适应。他的手指从萧时叶的手腕滑到他的手心，重新握住，十指相扣。
　　萧时叶的睫毛颤了颤，然后闭上眼睛。他感觉到落九言的呼吸洒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薄荷的气息。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得更紧了，紧到能感觉到对方的脉搏。
　　不知道过了多久，落九言才放开他。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都有些乱。
　　萧时叶的脸红透了，眼睛水润润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他整个人都软了，如果不是落九言还抱着他，他大概已经站不住了。
　　落九言看着他这副模样，目光软得不像话。
　　“下次，”他的声音低低的，“还想要吗？”
　　萧时叶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肯抬头。他的脸烫得厉害，耳朵红得要滴血，可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落九言轻轻笑了一声。他收紧了手臂，把萧时叶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不逗你了。”他说，“上去吧。”
　　萧时叶闷在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落九言。”
　　“嗯？”
　　“明天还能见面吗？”
　　落九言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和小心翼翼——
　　他笑了。
　　“能。”他说，“每天都能。”
　　萧时叶笑了。他踮起脚，在落九言脸颊上又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进楼道里。
　　跑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又回过头来，朝落九言挥了挥手。夕阳照在他脸上，他的笑容比晚霞还好看。
　　“明天见！”
　　“明天见。”
　　落九言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摸了摸自己被他亲过的地方，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轻轻笑了一声。
　　他想起萧时叶红透的脸，想起他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软软的嘴唇贴上来时那一瞬间的心跳。
　　转身离开的时候，夕阳正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心里想，萧时叶，你大概不知道，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而你，是我这辈子最想珍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