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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是什么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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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散尽的山雾,竟在这一刻翻涌而回,不再是冰冷的灰白,而是浓稠如血的红雾,裹着香烛、纸灰与死人胭脂的诡异气味,瞬间吞没了整座荒废村落。
啊…啊!
两声尖叫声从村口传来,察觉不对的颜谊书,急忙往回赶,红雾缠身,让他有些分辨不清前方的路。
凭着直觉飞奔在房顶上,往声音的原头跑。
一路上除了房子便是那挂在房子上的红灯笼,红的像被鲜血浸泡过,颜谊书只是看一眼身体就忍不住打了寒颤。
脚下的房子动有凄厉的哭声传上来,时而大时而小。
颜谊书飞跑的脚步更快,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眼神快速的在上面漂了下,打开一个一天前刚打给过电话的联系人。
忙音响了,大概有1分钟左右,始终没有被人接起,电话被自动挂断。
抽出空低头再去看,显示没信号,颜谊书脱口骂出一声:“真烦,鬼东西又屏蔽信号,看一会我搬救兵来,不给你们屎打出来。”
要不是他没钱,这手机早就被摔了800回了,只能窝囊的将手机揣回口袋里,又从百宝箱里拿出一张传音符。
边跑边施展咒术,小声嘟囔着几句,符纸瞬间亮起金光,颜谊书的小嘴立马不停的说:“爷爷啊!你快来救救你的小孙子吧,我没有多少时间,来晚了,你就只能见到你小孙子的尸骨了!”
吼出最后一声,就见手里的符纸飞速化成一束金光,在眼前转瞬即逝。
心里才算有个底,颜谊书脚下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再抬头时,眼前红雾出现了些叶子。
越往前老槐树的样子越清晰,颜谊书飞速从房顶一跃而下,只往自己爱车所在的方向跑。
眼前赫然出现画好的金圈,圈内的玛莎拉还稳稳的停在中间,但车上却空无一人。
眼前白光闪过,颜谊书被刺的眼睛睁不开,持续大概10秒。
再度睁开眼睛时,眼前的场景悄然变化,爱车玛莎拉就这样消失在眼前,而颜谊书这人已经来到老槐树前。
树上不知何时挂满了惨白灯笼与猩红布条,布条迎着风吹动着,在空中挥舞着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打招呼。
颜谊书眼睛看愣了,一滴液体从上面往下滴,正好落在颜谊书脸上。
根据他看着上百本的灵异小说来判断,此水液体非正常的液体。
但他面上还是强撑着,不尖叫出声,心里一阵翻江倒胃,抖着手去擦拭脸颊上的液体。
猛的大退出去,就在脚刚收回去的瞬间,从上面掉下一块黑红又软塌塌的一块腐肉。
眼神落上去的颜谊书,转头差点吐出来,垂着头的眼睛看着地面在动,忍着不适应抬起头。
眼前忽然出现那投古井。
井沿摆满了喜糕、倒头酒与冷饭,明明是破阵后的晴天,硬生生被逼成了阴婚吉时。
井中红光大射的冒出,有种摄人惊魂的吸引力,吸引着颜谊书上前,脚步不停使唤的来到那强光灯前。
井旁的强光探照灯在手中瞬间亮起,白光刺破眼前红雾。
如今这样的场景,他清楚。
百鬼养尸阵根本没有彻底消亡,对方留了最后的杀招,要用一场活人冥婚,为尸魔续魂,让大阵重临。
凄厉的唢呐声再度响起,声音更大,就好像在耳边,像是无数只鬼手掐着破锣在耳边嘶吼。
红雾之中,一队迎亲队伍正踩着纸钱缓缓走来。走在最前的是两排纸人,纸人面色惨白如墙,唇上涂着刺眼的朱砂红。
眉眼画得僵硬扭曲,双手平举着白纸灯笼,烛火在雾中忽明忽暗,竟没有一丝晃动。
它们脚下没有脚步声,像是飘在地面上,所过之处,青草瞬间枯萎发黑,连泥土都泛起一层冰冷的白霜。
纸人身后,是一顶描金绣凤的红棺轿,轿身缠着黑红相间的丧绸,四角挂着铜铃,却没有半点声响。
只有轿帘被红风吹得微微翻动,隐约能看见里面蜷缩着一道被红绳捆缚的纤细身影。
正是带着颜谊书回老家的安逸,他的嘴被黄符封住,双眼圆睁,满是绝望的泪水,身体在绳索中不住颤抖,却发不出任何求救的声音。
为首的纸人执事穿着不合身的喜服,手中举着一块木牌,上面用腥红的血字写着:冥婚吉时,尸魔娶亲,活人献祭,大阵重生。
颜谊书攥紧探照灯,指节泛白,眼底寒意骤生。
他能清晰感受到红雾之中涌动的尸气,那是百鬼养尸阵残留的怨念,正顺着冥婚的仪式不断汇聚,朝着红棺轿内的新娘身上钻去。
一旦仪式完成,新娘的魂魄会被生生抽离,成为尸魔的魂媒,这村落将会再次沦为人间炼狱。
只是越想越不对,颜谊书心里笃定安逸一定没有跟他说实话,不然也不至于会是如今的场面。
什么老家村落?
这地方纯属就是个荒村,而安逸他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想到不好的结果,颜谊书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指尖泛白。
眼看着婚对靠近,颜谊书起身回退,原本是想给他避让出一条道路,谁曾想婚队停留在井口边。
颜谊书刚从腰间摸出早已备好的镇魂符,夹在指尖,刚要有所动作,就婚队打头阵的纸人顺着井下去。
紧接着庞大的婚队挨个下去,直到村子里再听不到唢呐声,也看不到婚队。
井口红光微微泛若,颜谊书手拿符纸,缓步移动脚步靠近,红光越来越近,还没看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身体猛的一轻,一头扎了进去,突如其来的疼痛没有到来,就连眼前也不是一望无际的黑。
井下石壁宽阔,像是一处山洞,山洞旁的石壁被凿出一个个小洞,洞里点着烛火。
石壁上则刻满了佛文,颜谊书去看远处的字才能凑成一句。
一念超度,一念归安。
尘缘尽处,皆是往生。
“往生咒!”颜谊书惊呼出声。
再往眼前看,多出了一扇石门,门上挂着红绸直垂地面,门上似乎还写了个牌子,不知是什么年代的字,老旧的已经分辨不出。
颜谊书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不想贸然上前,只想等爷爷们赶来支援再做打算,可回头望去,方才的来路已经彻底消失,身后只剩下浓稠不散的红雾,连退路都被彻底封死。
别无选择,他只能硬着头皮朝前走去。
远看时还觉得石门遥遥在望,可他不过踏出几步,竟已径直站在了门前,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而至。
颜谊书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按在石门上,缓缓推开一道细缝。
刹那间,浓烈得化不开的红雾扑面而来,带着腐朽喜香与阴寒之气,呛得他双目刺痛,根本睁不开眼。
就在他视线受阻的瞬间,腰上忽然一紧,只冰凉、滑腻的手毫无征兆地缠了上来,指节僵硬,正不规矩地在他腰间上下摸索,触感阴寒刺骨,绝不可能是活人。
颜谊书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睁眼低头,可那只手在他睁眼的刹那骤然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僵在原地,心头一片惊悸与茫然,尚未回过神,便看见石门之内,一座阴森古宅静静矗立。
宅内院檐下,无数纸人正以僵硬扭曲的动作,悬挂着一片片猩红喜绸,红绸翻飞间,像是在为一场更恐怖的冥婚,布置最后的喜堂。
放眼看去,这座古宅占地正好对上上面的村落,如果按照安逸所说的,那这样的极阴之地,常人活个半年都算是命硬。
能寿终正寝的那都是屁话。
颜谊书不敢在细想下去,指尖快速掐出避邪诀,贴在自己眉心,金光微闪,暂时隔绝周遭阴邪之气。
精神紧绷的状态,一想到,方才那只摸上他腰际的阴手,绝非普通孤魂野鬼,更像是这古宅中盘踞已久的主位阴灵,带着极强的占有欲,绝非尸魔残魂那般容易驱散。
古宅院内的纸人见他闯入,瞬间停下悬挂红绸的动作,齐刷刷转过身,枯柴般的手臂平举,朝着颜谊书缓缓围拢而来。
它们的脚步依旧虚浮,地面上没有留下半个脚印,所过之处,青砖地面迅速结上一层寒霜,缝隙里生出漆黑的霉斑。
颜谊书将顺下来的探照灯亮度调至最大,炽白光芒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的纸人瞬间被白光吞噬,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身体从脚底开始快速碳化,最终化为一捧黑灰散落。
可更多的纸人从宅内的厢房、回廊、屋顶涌出,密密麻麻,将整个庭院堵得水泄不通,连一丝缝隙都未曾留下。
“以魂为引,以宅为棺,这是阴妻锁魂阵。”颜谊书低声自语,瞬间识破阵法根基。
这古宅根本不是真实存在的建筑,而是百鬼养尸阵幕后之人布下的魂宅,专为困住活人,强行缔结冥婚,而那只暗中触碰他的阴灵,便是这阵中的鬼主。
就在此时,古宅正厅的红帘骤然被掀开,一道身着大红嫁衣的身影缓缓走出。
微风吹起他的红盖头,那张脸让颜谊书震惊,惊乎出声:“安逸!你他妈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