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1章 你好 那天的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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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
“轰隆隆！”
雷声过后，大雨倾盆而下。
雨水顺着柏油路的沟壑蜿蜒，缓缓流入下水道。
“吧嗒，吧嗒……”
脚步踩在略微积水的地面，激起圈圈涟漪。
一个男孩，约莫三四岁，戴着口罩，疾速穿梭在东南亚的乱巷里。
他跑得很快，身形矫健，风从他颊旁呼啸而过。
血迹从他四肢的刀痕上渗下，滴进地面的积水里，洇开朵朵红莲。
转过一个弯，一辆黑色越野车急停在前方，男孩毫不犹豫开门上车。
“证明信？”嗓音嘶哑。
面前男人一身黑，戴了棒球帽和口罩，看不清脸。
男孩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纸面被雨水淋湿，字迹晕得有些模糊。
男人上下细细打量了他一番，他身上有些许淡淡的粉色，细闻能够闻到血腥味；刘海被雨水浸透，粘连在一起。看不清脸，水顺着下颌流下。
不经意对上他那一双空寂的眼睛，吓了一跳，蹙了蹙眉：“小朋友，你一个人？”
男孩几不可查地点了头。
男人拧眉：“做这事可是要好几天的，生活条件极其艰苦，你确定？”
男孩眼神平静无波，只是挑了挑眉。
男人吓得一哆嗦：“好，那么出发。”
“院长，这个小孩他叫澜，我们在和平路发现的，他那时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是血，周围一圈围观群众，在医院住院几个月我们才把他送来，查了很久都没查出来是谁伤的。他爸爸妈妈找不到了，您留下他吧。”
刑警江芜星是个女孩，刚过十八岁，戴了口罩，一手执证件，另一手牵着一个小男孩，微微笑笑。
“小朋友，你几岁啊？”
院长常思雪三十六岁，是个温和的女人。她微微俯身，冲男孩笑笑。
男孩神情冷漠，傲慢地扫了她一眼，确认没有危险才悠悠开口，声音低哑：“三。”
院长一愣，随即更温柔地笑了：“这样啊，小朋友。你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男孩在心中白了一眼：害怕？弱者才会恐惧。
院长转头，对江芜星点点头：“这个男孩我就带走啦~”
江芜星把男孩的手递给院长：“小朋友，你要听院长阿姨的话哦~”语气不善，带着一丝威胁和不信任。
她转身离开，心里隐隐觉得不对。这个小男孩，或许没有队里查出来的那么简单。
院长牵着男孩的手走了。
与此同时，一个小女孩正从孤儿院大门的门缝里偷偷张望，自言自语道：“这个小弟弟好奇怪哦。”
她见过不少刚来孤儿院的小孩儿，哭的，闹的，好奇的，都有，可从未见过他这般冰冷的人。
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哎呀，玥你怎么在这儿？！快进屋快进屋，小心别冻着了！”
说话的是四十四岁的李姨李琦丽，孤儿院的生活老师。她跑进院子拽着她就往屋里拖。
玥不顾暴雨，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挣脱李姨的手，执意要看：“不要嘛李姨，我还没看够呢！”
她突然背后一凉，猛然转头，透过门缝，男孩好像看着她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玥就在食堂看见了那男孩。他端着餐盘，不疾不徐走到玥面前。
玥正大口扒拉饭碗，猛然觉得气压不对。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大的孤儿院院服，罩在他身上，宽大而松垮，显得及其不合身，隐隐透出嶙峋的骨架。
再往上，领口敞开着，因为瘦弱，锁骨很明显。脖颈处小块皮肤细腻光滑，白得近乎透明。
玥目光上移，停在他脸上。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张脸！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是鹅蛋脸，比同龄人更早地褪去了婴儿肥；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耳高于眉。M型刘海，搭配后发的微分碎盖，显出清爽。
最漂亮的还属那双眼睛，狭长而眼尾上挑，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左眼瞳仁是海水一般静谧的蓝，右瞳却是琥珀一般澄明的黄。眼神不含任何感情，漠然而疏离——不，不是漠然，是冰冷。如果是漠然，那瞳孔必会更加涣散，而不是如他一般聚焦却似隔了层玻璃，看得见眼眸，猜不透眼底。
他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她，上下打量。她抬头，偏偏与他目光相交。或许是被吓到了，她心跳蓦地一停，筷子掉在桌面上，愣住。却听一个礼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润如玉又冰冷如霜：“请问，这里有人么？”
她才回神，忙拾起筷子，又撞上他的眼眸，心虚：“啊没没没，坐坐坐，快吃快吃！”
男孩这才坐下，慢慢吃饭，情绪依旧稳定，毫无波动。
玥紧张地扒拉碗，好半天才想起来要搭搭话：“你好啊我叫玥，今年五岁！我可是全孤儿院最话唠的，也是最听话的！老师们都喜欢我呢！你要是出什么事了，我罩着！你是不是昨天才来的啊小弟弟，你叫什么？你多大了？”
他抬起头，眯眼注视她一会儿，不理会。
“哎呀哎呀，小弟弟你说话啊？你是不是怕生？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男孩蹙了蹙眉，依旧沉默着。
“求求你啦小弟弟，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哑巴了！”
“第一，我不是哑巴。第二，我叫澜，三岁。”
“哈哈哈，原来你不是哑巴呀！”玥笑的合不拢嘴，饭粒在嘴边一颤一颤，“澜，那以后你有什么问题跟我说，我可聪明啦！”
玥一边吃饭，一边在澜耳边吧啦吧啦个不停。
真幼稚，澜心想。食不言寝不语，没人教她？
“我只有一个问题要请你解决。”许久后，澜才开口。
“什么问题？”玥兴奋地睁大眼睛。
“你可以闭嘴了吗。”
“……”玥乖乖闭嘴，右手捏着食指和拇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然后比了一个OK。
……怎么闭嘴了她反而显得更幼稚了。澜完全懒得搭理她。
用过早饭，院里所有小朋友集中在一起听老师讲童话。稍大一点的孩子在这个时间早就上学去了。
“真冷清啊……”玥小声嘟囔。
本来，孤儿就不算很多。那些年龄小的，若是长得可爱，生活基本自理，也听话，很早就会被有钱人领走；那些相貌丑陋的、不够乖不够聪明的，会一直留在院里。院里纪律不如学校严，打架斗殴事件不断，不受欢迎的孩子会常常被强壮些的孩子欺负。如果孩子再大些，就没有人肯领养，但因为大部分都要上学，再大点出去打工，所以院里基本看不见大孩子的身影。除此之外，大多数孤儿都是弃婴，从小四处流浪，被发现时就奄奄一息，身体弱，在院里也是日日缠绵病榻，不能到庭院中。
剩下来坐在这里的，就是院里受人欢迎、身体健康但没有人领养的孩子了。
澜在玥旁边，盘腿坐着，左手搭在左膝上，右手托腮，正闭目养神。
这些童话虚伪造作，没什么他可听的。
玥偏头看他一眼，戳戳他的脸。
“唔~好软好软~”
澜目不斜视，猛地抬手，狠狠抓住她的手腕。
“啊！好疼！澜你轻点！”
那阵如铃般清脆的声音跳入耳蜗，他抬首，撞入她清澈的眼眸。
女孩皮肤白皙，脸型圆润，扎着两条羊角辫，撅着嘴，皱着眉，瞪眼看他。眼神幽怨，虹膜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棕。
澜才松开她的手腕，留下一圈明显的红痕。
“你握着就握着吧，干嘛那么使劲，好疼的！”玥双手抱胸，嗔怒道。
他看看那道痕迹，挑挑眉，心中泛过一丝异样。向来冰冷的眼眸，罕见地闪过一瞬极快的不耐和……兴味？
玥当然没有捕捉到他的表情变化，撇撇嘴，转头继续听故事。
澜偏头看她。无非是些王子公主的故事，智商像一群两岁小孩，有什么好听的。
“无聊。”声音平平淡淡，没什么起伏。
澜暗恼他怎么说出了心之所想。
“那什么才算有聊？”
玥听见，兴致勃勃地转头，表情天真：
“《美女与野兽》，多美好啊！公主能看懂野兽锋芒里的柔软，野兽也从偏执学会了爱。他们彼此救赎和理解，不像《白雪公主》那样随便亲吻，救一命就非要以身相许。我可喜欢这个童话啦！”
澜闭口不言。
“你说是不是啊澜，长大了我就要和那样好的男人结婚！”
“……”
澜几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小孩，是没错，可她这么口无遮拦，多少有些不合适。
“是不是嘛是不是嘛！”
澜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玥正抓着他的胳膊疯狂摇晃。
“小弟弟你说句话啊！”
看玥一脸哀求的神色，澜头被晃得晕，却似乎有些心软。
“……是。”
玥终于停下了对澜的摧残，转而一脸坏笑：
“按年龄，你要比我小，所以……叫姐姐！”
“快叫快叫！”
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玥清澈的眼神，澜在心里无奈扶额：
“姐……”
“真好听真好听，再叫一声！”
“……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1章 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