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贵族学校的骄矜大小姐(13) 你好，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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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穹顶，高台璀璨。
晃动的明光下，云冉挽着宋知意，步调慢腾腾的，稳步向前走着。
顾廷昀隐在舞台帷幕后，帷幕阴影打在他的侧脸，将神色染上一层晦涩，他遥遥望着云冉矜贵从容的背影，狭长的眼尾眯起。
目光被长久攫取，大片莹润裸露的脊背落在他的眼底。
云冉皮肤本就白生生的，一袭掐腰黑裙愈发显得人娇嫩纤削，随着步履轻摇，层叠蕾丝裙摆也小幅度地摇曳荡开。
海藻般乌亮的卷发被盘成繁复的花苞公主头，只在鬓侧挑出两缕，恰好垂落颈边，和坠着宝石的耳饰亲密交映，扫过皮肤，连耳廓都泛起粉融融的暖意。
他亲眼看着他的月亮被追光和掌声簇拥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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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冉身侧，宋知意一身黑色高定西装，领带挺括，眉眼疏朗清贵。
两人相携并肩，云冉的指尖搭在他的小臂，隔着西服硬挺的布料，传来微末的、不属于他的温热，清冷的眸光也被衬出几分柔和。
落座前，云冉和宋知意转身。
肩宽背阔的高大男人和身姿窈窕的纤细少女站在琴身前，向观众席躬身致礼。
在满场目光的见证下，宛如完成一场盛大而无声的誓约。
云冉身高堪堪到宋知意下巴，擦身往里面走，花苞头蹭过他的下颌，宋知意鼻腔萦绕着甜甜的芭乐香气，光线将他的眸底映得柔和缱绻。
他笑着问，“紧张吗？”
云冉坐在琴凳上，闻言，没忍住用指腹点了点发痒的脸颊，仰着脑袋，澄澈的杏眸睁圆，透出几分娇憨，别扭地嗫嚅置气道，“本小姐怎么可能紧张，你在小看我吗？”
解扣落座调整坐姿的间隙，宋知意用尾指轻轻勾了勾云冉，余光垂睨、落在她身上，他低垂着眼皮，腿弯不动声色地贴上云冉的裙摆，神色温柔，转眸轻声说。
“嗯，别怕，我在。”
云冉不自然地眨了眨眼，半晌，也只是咕哝道，“......谁问你了？”
琴台之下，膝盖之间只隔着细薄的布料。
琴台之外，宋知意抬手整理了下她微乱的额发，指腹顺着鬓角刮过她耳后白嫩的肤肉，瞧着那块一点点变红，眼底浮现一片灼色，沉沉的男音朗声道：
“是我在向你邀功。”
云冉乖乖地仰着脸庞问：“什么？”
“是我牵你上台的，所以......”宋知意触在云冉耳后的指尖捻了捻，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所以，你不是一个人，放松些，有我在。”
他语气轻飘飘的，极为轻易地抚平了云冉心尖晃荡出的小情绪。
云冉故作淡定的哼了一声。
宋知意端坐瞧着云冉，看她细白指尖无意识地蜷在琴键上，带着慌忙的克制。
他把云冉娇赧的小脾气看在眼里，唇角勾着止不住的笑。
一点都不坦率。
是个连“谢谢”都只会噘着嘴巴用“哼”来替代的小嗲精。
宋知意身形颀长，云冉整个人都被覆拢在他的阴影下，台下人望过来，也只会当是在叮嘱演奏时的注意事项，只除了二楼栏杆处......
一道俯身微倾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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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铭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栏杆上。
他依旧穿着制服，自持又冷淡，只是眉目蹙起，骨节分明的手指也一下一下地叩着围栏，手背绷起明显的筋骨脉络，语调端的不轻不重。
他低声喃语，“......看来知意也掺和进来了。”
复而眸光错开，缓缓投注向一楼的观众席位。
锁定某处后，他直起身子，恰逢演奏开始，灯光徐徐暗下，温铭表情隐没在暗处，遥遥看不真切，声音却倏然变得低沉阴冷。
“裴延，你知道吗，你的宝物，大家可都在觊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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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观众席第一排。
昏暗氛围里，裴延姿态舒展，双腿随意不羁地大敞着，偶尔顶光灯隐约的光线擦过，勾勒出他昂着头，噙着笑，俊朗五官下眸光定定的专注神色。
沈熙辰坐在他身侧，指节随着节奏虚虚打着拍子，神色看起来懒洋洋的，乌亮的眼睛却静静地盯着台上，浓稠蜜意几乎要借着黑暗在眸底化开。
而裴延的另一边，坐着一个面色怔然的少女。
鹅蛋脸下，眼尾微垂，一双眼雾蒙蒙的，唇色也很浅淡，偏偏眉宇间含着一股说不出的倔，没表情的时候看上去有种楚楚可怜的老实，像风雨过境后凭着韧劲生存的野草，透着股昂扬向上的生命力。
她仰着脸，认真的看着舞台，因为激动，额角都沁出了汗，头发湿哒哒地黏在颊侧，睫羽也轻轻颤动着。
黑暗中，她指尖微动，却没有撩起汗湿的额发，反而不自觉抚摸上手腕的发绳。
是极为漂亮的款式。
仿生树藤盘绕，缠枝间缀着精巧的铃兰雕花和莹润的珍珠，精巧又华丽。
许星栀没忍住揉了揉长时未眨眼以至于有些酸软的眼眶，她闭了闭眼，眼尾晕出湿红，水光却灼地/她心口兀地发烫，她出神地想。
我终于，走到你面前了。
那是一个，深埋在心底，谁都不知道的，只属于许星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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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入学那天起，许星栀就知道，在伊顿，特招生的身份就是原罪。
那些大小姐、大少爷们，只要稍不顺心，就能把他们踩进泥潭里，施行欺负、打压，甚至于发展成霸凌，都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在这种盛行的风气下，对特招生的漠视，反而成了他们自诩宽容的慷慨。
更讽刺的是，本该相互团结的特招生，竟会为了换取片刻的安定，主动地、自发地，去将同伴推到那个更危险的位置上。
又一次，许星栀浑身被浇下湿冷的冰水。
手指紧紧攥着湿透的校服下摆，指节泛白，她抬头，咬着唇，声音压得很轻。
“这也是她们交给你的任务吗？”
对面，女孩子无措又窘迫，双手拎着水桶，止不住地对许星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她们逼我做的，你知道的、我不想这么做的，可我真的不想退学，求求你了，再忍受一下，三年很快就过去了，只要毕业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许星栀揉了揉有些发冷的手臂，她叹了口气，不抱任何希望地开口道，“那把你的外套借我穿穿。”
“不行的......外套上有我的校服铭牌，被她们看到了，一定饶不了我。”
讷讷的女声扰的她心乱，许星栀站在原地安静地盯着她。
“你总是对我说抱歉，可害我最惨的人，不也是你吗？”
“是你先说要和我做朋友的，也是你主动招惹那些大小姐的。”
“姜灵，我是为了保护你才去反抗她们的，可你却转过头来，告诉我这只是一场出卖朋友的游戏......而这场游戏，你从没问过我愿不愿意玩。”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做尽了坏事，却只会流着廉价的眼泪让别人原谅你，一点真心都不给。”
“你知道什么！”姜灵被戳到痛处，面色涨红，“许星栀，你以为自己很无辜是吗？要不是你不知廉耻的勾引大小姐的未婚夫，我又怎么会被她们缠上！”
没等许星栀吭声。
“啊咧，这不是背叛了朋友的小姜灵吗？”
尖利的女声响起，姜灵瓮声瓮气的叫了一声：“大小姐。”
被姜灵称呼为大小姐的女生摆了摆手，姜灵于是顺从地退到她身后，她目光细细打量过许星栀，语气傲慢，“真是可怜呀，特招生。”
她带着兴味，状似恍然地提议道，“要不就主动退学吧，再待下去，我都要于心不忍了。”
许星栀没理她假模假样的仁慈，直直问，“你未婚夫是谁？”
“谁告诉你的！！”大小姐目光陡然变了，她狠狠瞪向许星栀，紧接着又甩了姜灵一个巴掌，“是你吧！果然是个办不成事的，谁允许你告诉她的？”
姜灵捂着脸，眼泪簌簌落下。
大小姐甚至不需要她开口说些什么，直接就给人定了罪，“既然这么爱乱说话，放学之后在器材室等我怎么样，不来的话......你就死定了！”
“至于你，许星栀，你要是有胆量出现在我未婚夫面前，就尽管试试。”
“......”
目送大小姐扯着姜灵走远，许星栀想到这些天被扔到喷泉里的书本，想到储物柜里各种可怕的整蛊玩具，想到课桌上永远也擦不干净的涂鸦，以及每天都会淋湿的制服......
许星栀闭了闭眼，强撑起来的气势瓦解，说不上是心更冷，还是身体更冷，她无法自控一般地，蜷起身子，无力地抱了抱自己。
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你没问题的许星栀。”察觉到眼泪快从眼眶中溢出，许星栀把头埋进膝盖，死死咬住唇，气声破碎。“不许哭，许星栀，不许让坏人得意。”
她无助地抖动着细弱的肩膀，连呜咽都不愿意溢出声来，只用力地告诫自己，“不值得，不要、不要为坏人流眼泪，许星栀，听见了吗？不会有人来帮你的，你要自救，要冷静。”
许星栀费力地压抑着颤。
身前却突然落下一道影子。
她下意识做好保护动作，害怕是大小姐带着姜灵去而复返。
“你别怕。”
带着安抚性质的软声细语响起。
许星栀抬起眼，不知道是不是被日光倏然晃到，她眼前一黑，踉跄着向后倒去，模糊的视觉里，好像有谁朝她伸来了手。
最先传来的是香气，然后是手心里暖烘烘的气息。
倒在地上后，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星栀直愣愣地盯着人看。
清晰的视觉感官里，她见到了眉眼温煦、笑起来像被日光揉过一样的明媚笑脸。
女生一只手被许星栀攥在手心，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撑在她的颊侧。
她像是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似得，静默半晌后，也拖着软软的尾音解释道。
“你别害怕我呀，我只是想带你去换身干净的衣服，不及时换下来的话，会感冒的哦。”
头顶，温暖干净的气息裹住许星栀，她看着面前漂亮的女生，眼睛里星星点点蕴出水光。
是神明回应她了吗？
是祈祷终于被听到了吗？
许星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难得被怜惜了一次，倏然接触到善意，她只是仓皇地看了一眼女生，就忍不住呼吸急促，眼眶也酸涩到大滴大滴止不住泪水。
披上一层柔光的朦胧视野里，她看见女生慌乱地爬下来，脱下制服外套，紧紧拥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小声哄着，“别怕，别怕，都过去了。”
也是直到落入这样温暖的怀抱，许星栀才知道，原来泪不是已经流干了，原来，她还可以像个孩子一样，在包容她的人面前，大声地哭泣。
女生把许星栀揽在胸前，絮絮叨叨的。
“不要委屈自己呀，想哭就哭出来，我看不见，不会笑你的。”
“......”
许星栀放肆地哭完，就被人拉着往前走。
她裹着干燥温暖的外套，颇有些费力地睁着被泪水沾湿的眼睛，努力地记着少女的背影。
许星栀想，她的第一印象，真的是糟糕透了。
应该要好好介绍一下自己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哄着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又被轻柔对待着擦干头发，用煦煦暖风烘干细致的时候，她还是只会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关系的，被欺负不是你的错。”
女生拨开她沾湿的额发，朝着她弯了弯眉眼。
“这么漂亮的脸，要笑起来才好看呀。”
“我......”许星栀贴着她的小腹，颤抖着将人抱紧，“我、我想，知道......”
话没说完，她就再度被人拥入怀中。
“我有预感，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的，所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女生制止住了许星栀哽滞着发声的声线，手指不疾不徐地穿插过许星栀的头发，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我的制服外套都在你手里，跑不掉的。”
许星栀这才安静下来。
困意席卷上来，许星栀却费力地睁着眼睛，不愿意睡过去。
她有些害怕，害怕少女只是她臆想出来的一场美梦。
只要稍微一眨眼，梦就醒了。
可女生却不厌其烦地唱着歌，耐心地哄她入睡。
迷蒙中，她紧紧拉住女生的手，直到她睡着，那个人好像都一直在。
不知道睡了多久。
当许星栀醒来的时候，日落西沉，她久违地度过了一个平凡而宁静的下午。
她扫视一圈，女生果然已经不在了。
捧着女生的校服外套，将它紧紧贴在自己心口，合着她紧张的心跳声，许星栀在那一天，得到了两样宝贵的东西。
一个是校服铭牌。
清隽的字迹刻印着——
伊顿高校，3年A班。
云冉。
另一个是发绳。
青翠耀眼的绿掩着细腻莹润的乳白。
铃兰的花语是不期而遇的宿命。
许星栀眼皮颤颤的抖了抖。
她想，她可能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
好到让她生出反抗的勇气，想要不再退让地，去和大小姐抗争到底。
然后干干净净地站在她面前，认真地对她说一句。
“你好，我是许星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贵族学校的骄矜大小姐(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