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当夜》梦游星河

18、被救女生的讲述 女生讲述隐

　　县人民医院打来电话，被解救的女生恢复良好，表示想要见见救她出来的两位警察。

　　周锡正为张培文的事伤脑筋，原本打算让倪栋一个人去，想想又觉得不妥。转头看见映在铁皮柜玻璃门上的影子，胡子拉碴像个野人，赶紧掐灭烟头从抽屉里翻出刮胡刀，冲进卫生间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拉上倪栋直奔县医院。

　　病房里，女生的状态肉眼可见好了很多。她非常年轻，身材瘦小皮肤偏黑。冲周锡和倪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开始讲述她的遭遇。

　　女生名叫黄阿莲，今年十七岁，来自俞南省。初中辍学后，被家人送去裁缝店当学徒。在给裁缝店当了两年免费劳力后，因不满老板说话不算数，随意克扣工钱，毅然决定辞职。

　　村里很难找到活干，除了下地种田没有其他选择，可是黄阿莲家里穷，没有多余的地给她种。何况年轻气盛的她和其他同龄人一样，宁愿去外地打工，也不愿意种田。于是正月还没过完，她就跟着几个老乡出去找工作。

　　辗转到了昉东省，老乡们陆续进了厂，只有她因为未成年，没有正规厂敢要她，求职屡次被拒，只能去一些小作坊打散工。

　　小作坊工作非常累，时薪又低，压根赚不到钱。黄阿莲勉强做了半年，又把工作辞了，打算重新找份正规的工作。

　　为了省钱，她选择在一个城中村租房住。城中村鱼龙混杂，租户多为农民工和穷学生，也有像她这样初来大城市找工作的人。

　　昉东省地处我国华南地区，气候潮湿炎热，八月底正是最热的时候，到处都跟蒸笼似的，热气从地面直往人脸上扑，似要将人原地蒸熟。

　　黄阿莲用手作扇，边扇边跟着房东钻进一栋老旧的自建房内。这栋自建房一共五层，每层两个房间，每个房间又分别隔出五、六个小单间。

　　她住的那间只有四个平方，是用阳台改造的。里面只能放下一张狭窄的单人床和一个半人高的旧柜子。柜子上面摆着唯一的电器，一台14寸的老式电视机。而她隔壁住的就是同样出来找工作的李矮脚。

　　李矮脚正因找不到工作快没钱吃饭而感到烦恼。前几日他去老乡介绍的工地应聘，因个子矮小再次被拒。

　　路过卖盒饭的小摊时，偶然听到有人小声议论，说他们村有个人因拐卖妇女儿童赚得盆满钵满，原先穷的裤衩打补丁，现在都开上小轿车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矮脚眼珠一转，想起哑巴女人就是他在火车站捡的，过了这么久也没人找上门来。自己不妨如法炮制，再拐几个女人走，到时候把人一卖就能大赚一笔。有了钱谁还呆在这里受这种鸟气！

　　他越想越兴奋，只要把女人带进了村，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查不到他头上。等买家把人领走，就不关他的事了。责任有买家担着，他也不用担心被人举报。

　　想到这里，李矮脚顿时心痒难耐，开始幻想自己怀抱钞票，开着轿车在村里横行的场景，以后看谁再敢小瞧他。他越想越激动，立即着手计划。

　　有了这个念头以后，李矮脚开始成天在火车站、汽车站附近转悠，寻找落单女性。很快他的可疑行径引起工作人员的注意，被盘问了几次后，他有些害怕了。

　　正犹豫要不要放弃时，晚上回住处恰好撞见出门买饭的黄阿莲，李矮脚见对方用钥匙锁门，料定她是一个人住，立即打起了她的主意。

　　李矮脚这人好主意拿不出一个，坏点子转个腚就能掉出来。第二天一早，他静静等在门后，听见黄阿莲那屋有动静，立马出门佯装偶遇，然后借机搭讪。

　　黄阿莲原本对这个矮小的陌生男人非常戒备，不愿搭腔。但听对方说是中介，可以低价给她介绍工作时，立马来了兴趣。她毕竟是小姑娘，加上求职心切，便放松了警惕。

　　下午，李矮脚在汽车站周围到处转悠，直到深夜才回到住处，他在为明天实施犯罪提前做准备和踩点。

　　翌日，黄阿莲准时出现在他门口，李矮脚按照计划，先是假模假样带她去所谓的中介公司。毫不知情的黄阿莲跟着他搭了辆三蹦子，来到一个陌生地方。下车后拐进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子。

　　黄阿莲见越走越偏僻，心里开始没底，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心生疑虑，于是越走越慢。李矮脚见状，怕拖久了小姑娘产生警惕心，若是转头逃跑或者大喊大叫引来别人，那就麻烦了。

　　他假装和蔼的与她交谈，试图放松她的警惕并拉近距离。左手却悄悄拿出沾有□□的手绢，然后趁她不备快速捂住她的口鼻。黄阿莲毕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没挣扎几下就晕了过去。

　　李矮脚背着她往附近的汽车站去，坐汽车需要身份证，太冒险。而停在汽车站外揽客的黑巴士都是私人承包的，车票比正规巴士便宜，最主要是买票不用身份证。

　　李矮脚买了两张回老家的票，并对售票员谎称黄阿莲是自己女儿，有些晕车，提前吃了晕车药睡着了。
　　售票员只管收钱，其他懒得管。车上的乘客都是疲于生计的外来务工人员，更不会有闲心关注他们。

　　说到这里，黄阿莲忍不住掩面哭泣，周锡赶紧起身找纸，倪栋已经快一步出去向护士借了包纸巾回来。黄阿莲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眶继续讲述。

　　等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身处一个破茅房里，手脚都被绑着，动也不能动。黄阿莲顿时如遭雷击，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拐了。

　　一开始她还奋力反抗，但是每次都遭到李矮脚的拳打脚踢。他屋里还关着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这个女人也常遭他打骂。

　　这个在外面低三下四的底层男人，在家里却像一个土皇帝，肆意挥动藤条对她们大打出手，似乎要将往日在外面受的屈辱都宣泄在两个比他弱势的女人身上。

　　有一天晚上，一对老夫妇被李矮脚领进屋，通过他们的交谈，黄阿莲明白这对老夫妇是为他们的小儿子来的。

　　他们为小儿子娶妻之事伤透了脑筋，不仅安排的相亲都黄了，前段时间还被相亲对象的前男友打了。正当他们走投无路之迹，李矮脚找上门来，在他地煽动下，老两口还真动了给小儿子买老婆的念头，想着兴许娶了老婆生了孩子，他就能踏实下来。

　　听到这里，周锡脑子‘嗡’地响了一声，他赶紧问黄阿莲：“你知道那对老夫妇叫什么？”

　　黄阿莲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听李矮脚管那个女人叫表姑。”

　　表姑？张泽文的母亲姓李，好像就是从李下村嫁到张家村的。

　　黄阿莲又想起什么，连忙说：“对了，那个女人和她丈夫单独谈话时，我偷听到了一部分，她们的口音很奇怪，我只能从只言片语里猜个大概。好像她还有一个大儿子，她怕大儿子知道后生气，又担心会影响他的工作。她说了很多话，直到她的丈夫发脾气才住嘴。”

　　周锡默不做声，他已经笃定这对老夫妇就是张国根和李桂香，死者张泽文的父母。看来他们还有很多事没交代，一直瞒着警方。

　　黄阿莲继续讲述。

　　男人似乎被妻子的话激怒，转头和矮子嘀咕了几句，表情逐渐变得有些难看。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黄阿莲。然后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将矮子拉到一边商量了很久，直到李矮脚点头后，男人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女人离开。
　　不过，从那儿以后，黄阿莲再没见过这对老夫妇。

　　周锡伸手摸出烟，随即想起自己在医院，眼前还坐着一个虚弱的小姑娘，赶紧又把烟放了回去。

　　倪栋在旁边悄声问道：“师傅，张国根夫妇想给小儿子买老婆这件事，不知道张培文知不知道？”

　　周锡明白他的意思，张培文是否知道这事情于他们的调查来说非常关键。

　　只是因为几次口角或者父母偏心而杀人，这个杀人动机有点单薄。但如果加上这件事那就不一样了。种种叠加在一起，似乎更加合理。

　　毕竟买卖妇女这种事一旦爆出来对他的影响极其恶劣。不仅事业会遭受重创，他的名声也有可能毁于一旦。

　　张培文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不管是读书还是参加工作，他一直都是受人仰视的存在。这样追求完美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被人看低，被人戳脊梁骨。

　　也许就是因为这件事，他和张泽文发生了激烈的争执，见无法阻止，为了保全自己的工作和名声，他选择对自己的亲弟弟痛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