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还有并肩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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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棠觉得顾聿怀在追她。
楼道那天之后，好像有什么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起来。
那天他们回去之后也没什么事了，雨下得有点大，老陈提前放他们走了。
沈青棠和顾聿怀一起在医院门口的公交站等公交。
许是刚刚经历了楼道里那一出，两个人回去之后都没有说话，不像是在回避，倒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夜深了下来，这会儿下雨，路上没什么行人，公交站更是只有他们俩。
沈青棠和顾聿怀一人撑了一把伞，隔了一米多的距离站着。橙黄色的路灯投下来，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了一起。
车来了，顾聿怀和沈青棠一起坐在后排。沈青棠靠着窗，窗户开了条缝，临近冬日的风裹挟着雨丝，吹在脸上有些冷了。
但她不想关窗，发丝被风卷起，吹得大脑清醒了不少。
这一侧是冷的，另一侧却是温暖的。
她感受到身边人身上散发出的暖意，医院的消毒水味混杂着顾聿怀身上不知名的洗衣液的味道钻进沈青棠的鼻子，居然让她有些想再仔细辨别一下。
她没有转头，只是轻轻把头靠在窗上看雨看街景。窗户的倒影里看得见顾聿怀的影子，沈青棠也在看他。
顾聿怀抱着包坐着，头微微低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于是沈青棠看得光明正大。
雨夜、小心前行的公交，路灯照亮了地上的一个个小水滩，生出更多路灯照亮了这座城市。还有并肩坐着的两个人。
沈青棠被风吹得脸有些僵了，她伸手关严了窗。
这下只能感受到身边的热源了。
很奇妙的体验。
但她有些喜欢这样的感觉。
顾聿怀听到她关窗，把头抬了起来：“冷？”
沈青棠穿得不薄，摇摇头说：“风大，吹得脸难受。”
顾聿怀点点头：“冷的话可以穿我的外套，昨天刚洗过，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沈青棠还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笑着说：“不嫌弃，不过我真的不冷，谢谢了。”
这下顾聿怀不知道说什么了，一旦心里“有鬼”，听到人家说不嫌弃自己的外套就开始胡思乱想，明明只是一句客套话罢了。
于是他“啊”了一声，又抱着包把头埋下去了。
沈青棠也没说话，继续把头靠在窗上看街景。
S医大站只有他们两个下车。雨下得小了一些，沈青棠撑着伞在前面走，顾聿怀打着伞在后面跟着。
今天的校园里更安静了，三花带着孩子不知道去哪里躲雨了，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下了课匆忙往宿舍赶。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雨积成的水洼时不时荡起一圈涟漪。
沈青棠没有回头，顾聿怀也没有说送她，但她知道顾聿怀一直跟在她身后。
到了宿舍楼下，沈青棠回头，顾聿怀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看着她。
伞面微微抬高，露出沈青棠含笑的眼：“我回宿舍了，再见。”
顾聿怀也笑：“再见。”
“明天见。”鬼使神差地，他又补了一句。
于是沈青棠也说：“明天见。”
她转身回了宿舍。收了伞上楼，伞尖倒着在地上落了一条水滴串成的线。她还在想着那句“明天见”。
明天会见面，后天也会见面。
虽然每天都在见面，但是这句话一旦被说出口，就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意思。
我想见你。
沈青棠把伞撑开晾在宿舍门口，心里多了一些期待。
最先察觉到顾聿怀“开屏”的不是沈青棠而是宋哲。具体表现在顾聿怀最近每天去教学楼尤其是医院的积极性有些过高了。
之前他都是跟着宋哲一起卡点，现在居然早早就收拾好了还催他赶紧走。
放学了吃饭也不积极了，非要等到班上人都走完了才出门。
原因无他，沈青棠每天来得早，研一的教室大多在楼上那层，顾聿怀想创造一个偶遇的机会罢了。
宋哲莫名其妙被他整了几天，终于在遇到一次沈青棠之后茅塞顿开。
那天下课顾聿怀照旧磨蹭，非要写完这个题再走。结果两个人出门走到楼梯口，正好遇到了下来的沈青棠。
沈青棠冲着他们俩点点头：“中午好。”
宋哲感觉到旁边的人一下子站直了。他也招手：“哈喽啊学霸，刚下课吗？”
沈青棠点点头，“嗯。”
她一个人走的，于是宋哲邀请道：“你是不是要去吃饭？要不一起？”
沈青棠先是看了顾聿怀一眼，顾聿怀说：“是啊，我们正要一起去食堂呢。”
于是她答应了：“好。”
宋哲这会儿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都是一个组的师兄师妹，本科也是同学，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吧。
吃饭的时候顾聿怀问沈青棠：“你今天去医院吗？”
沈青棠摇头：“下午还有课，今天不去了。”
顾聿怀“哦”了一声：“快期末了，是挺忙的。”
宋哲莫名听出几分遗憾来。
吃完饭他们俩顺路陪沈青棠回宿舍，沈青棠包里装了两个苹果，给了他们一人一个。
等宋哲跟沈青棠告了别正准备喊顾聿怀回去，一转头人顾聿怀还在看着沈青棠的背影呢。
顾聿怀手上捏着沈青棠给的苹果摩挲着，脸上还带着宋哲堪称“诡异”的笑。像被夺了舍似的。
宋哲推了他一下：“看什么呢你……想啥呢笑那么开心……”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琢磨出不对了，联想到他哥们这一系列莫名其妙行为的起点，好像就是从他和沈青棠一起去医院跟老陈值班之后开始不对的。
宋哲：……“不是，你等等，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沈青棠了吧？”
顾聿怀瞥了他一眼，“啊”了一声，对朋友倒也没否认：“有什么问题吗？”
宋哲不知道是该震惊还是什么，又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不是，你们俩加起来十句话都说不上的人吧……怎么看对眼的啊！”
“唉不过我又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哈，上次遇到你送她回宿舍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吃惊吧，我都脑补到你俩偷偷谈上了，我居然不是很生气，感觉你俩确实挺配的哈……”
最后一句话顾聿怀爱听，但他还是怼了句：“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生上气了。”
宋哲狠狠咬了一口苹果，“不是，我俩这关系你敢瞒着我谈恋爱？！”
顾聿怀让他小点声：“越扯越远了还，现在还是我暗恋阶段好吗？”
宋哲捂住嘴比了个“OK”，“了解、了解，人家美女大学霸，你确实得好好追。”
“哥们我看好你，你这条件秒了多少人了，我相信你可以的！加油去感动我们美女大学霸吧！”
“唉，儿大不中留啊……终究还是我一个人孤寡孤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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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棠觉得顾聿怀最近在她面前刷新的次数有点多。
之前大家都在一栋楼上课，但是毕竟不是一个年级，遇见的次数也不多。跟着老陈去医院也只是都没课的时候才会一起，还是好几个学生一起的情况。
但最近她老是在下课的时候遇到顾聿怀，最开始他还和宋哲一起，到后来宋哲不知道去哪儿了，每次都是顾聿怀一个人正好从教室出来，两个人会顺路一起走一段，如果是饭点就一起去食堂吃饭。
她和顾聿怀熟了起来，两个人聊天的内容也从学业医院聊到了别的地方。
顾聿怀是一个很适合聊天的朋友，他会很好地感知你的情绪，听出你想聊什么不想聊什么，然后避开那些话题，只和她聊她愿意分享的内容。
他会问沈青棠gap的那一年都看了些什么风景，并不是扯话题似的空聊，他真的有很多问题好奇。遇到他去过的或者了解过的地方也会和沈青棠分享。
沈青棠给他看了很多照片，他终于见到了她朋友圈以外的更多的风景。
沈青棠的相册里有很多小动物，每一只她都记得他们的故事，聊到小动物的时候沈青棠明显话多了起来，而顾聿怀就是最有耐心的听众。
沈青棠第一次发现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坐在对面认真听别人分享乱七八糟的东西，认真反馈，认真回应，并且同样和她分享自己的经历。
她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但感觉还不赖。
S市正式入冬后，他们一起告别了老陈的那位患者。
那天老太太的孩子跟老陈聊了聊，又和老太太长谈了一番，最终决定按照老太太的意思，不再做过多的治疗尝试。
S市吹了一夜冷风后，老太太也走了。
老太太的孙女从外地赶了回来，在医院里送了老太太最后一程。二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趴在床前哭得伤心，沈青棠隔着病房的门往里看，心底涌上一阵阵悲伤。
顾聿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她这几天精神还不错，应该是在等着孙女回来，见到孙女最后一面就没有遗憾了，今天一早就走了。”
沈青棠收回视线，“家人都在身边，她应该很开心吧。”
老太太的家属料理完老太太的后事，她的病床空了，随即又搬进来别的病人。
医院里每天太多生离死别，这一次沈青棠没有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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