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九幽城(二更) “海棠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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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最后停留在“往生庙”前，沈卿尘看着熟悉的三个字，叹了声气。
“往生庙”里并没有舅舅的灵位，因为很多年前，沈卿尘就因残害同袍被江以清逐出了九幽城，城中看守很是森严，沈卿尘进不去，所以才在“听雪痷”重新置办了父母、舅舅的衣冠冢。
沈卿尘进庙里点了几株香，然后找了一个蒲团跪下来，眼睛一直看着点燃的香。
几缕青烟颤巍巍地立了起来，烟气穿过阳光的时候，变成了淡蓝色，细细看，里面还有极小的火星子在浮沉。
此时，已经晌午了，沈卿尘从早到现在还没进食，肚子有点饿饿的，他从包袱里翻出一张饼，慢慢啃着。
等香燃烧到一半时，沈卿尘才啃完一张饼，正打算喝点水，他听见有人把木板路踩得“咚咚”作响。
沈卿尘还没扭头，耳边乍响：“你还有脸来？小宁到现在还不能走路，腿上的疤都，你怎？”
沈卿尘被吓的颤了颤，一扭头，就看见江以清站在门口 ，那人冷眼一竖，怒气冲冲看着他。
轮椅上坐着一个漂亮姑娘，穿着一袭青衣，一双残疾的腿被掩盖在衣摆下，她歪着脑袋看着沈卿尘，散下的几绺头发扎成了小揪揪，一双清澈的小鹿眼眨啊眨，看着格外可爱。
这双眼睛，和小时候的一模一样，干净、浅透。
很多年前，沈卿尘就被逐出了师门，不过江以宁和他关系素来不错，有一天，沈卿尘正在屋顶上晒太阳，刚满七岁的江以宁偷偷跑来看他，带了一堆好吃的果子，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
小孩子天真，分不清好坏，也听不懂流言蜚语，尽管沈卿尘被骂的像条过街老鼠，江以宁却不管那么多，只知道沈卿尘是对自己好的大哥哥。
小姑娘爱美，沈卿尘便带他去花海玩，虽是冬天，花海却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
那时候，下了一场大雪，两岸山石料峭，沿途花骨朵娇嫩欲滴，粉的、红的、黄的，小姑娘玩的很开心，还搭了一个小雪人，枯树枝做的鼻子，咧着嘴笑的嘴巴，她还让沈卿尘去给她找萝卜干。
不料沈卿尘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一场意外，山石崩塌，两岸的岩石滚滚而下，江以清太小，根本逃不开，一个不留神，就被巨大的岩石压住了双腿。
等沈卿尘回来时，小姑娘哭得哇哇叫，满腿的血，衣裳被血沾染的湿哒哒的。
沈卿尘当时怕极了，如果早知道会这样，他肯定不会带小姑娘来这种地方，若是他不离开，就不会这样，血流的越来越多。
他忙过去把巨石移开，不过江以宁的腿已经血肉模糊，几个巨大的口子裂开，隐隐约约能看见白骨，沈卿尘手捂住口子，热热的血就会从指腹流出，怎么都堵不住。
这时候，一群大人忽然赶到，看见的就是哭得凄惨的小女孩还有满手血的沈卿尘，纷纷吓得脸色惨白，有个脾气冲的妇人，指着沈卿尘，骂道：“又是这个祸害！当初出生的时候，算命先生就说他是天煞孤星，克爹克娘，我早就说了，他不该活着，如今又来祸害其她人 ！”
“连小孩都不放过，真是没心没肺！”
“这可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他怎么这么狠？”
“……”
江以宁年纪虽小，却很懂得察言观色，听见大家都在骂沈卿尘，心里很是不开心。
小姑娘哭得格外厉害，眼睛肿的和核桃似的，尽管腿疼的要命，还不忘呜呜咽咽比划着解释：“是小宁自己不小心摔倒，不怪哥哥。”
“哥哥，不气。”
“……”
她说的断断续续，沈卿尘没管那么多，抱着她就去找大夫。
不过伤的太严重了，就算去的及时，那两条腿终究没保住。
小小的年纪，就坐上了轮椅，两条腿也成了摆设，怎么扎都没感觉。
沈卿尘看着眼前坐轮椅的女孩，小姑娘长成了大姑娘，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眉眼如黛，明眸皓齿。
江以清脾气不好，看见沈卿尘就来气，火冒三丈道：“我要是你，就自断双腿，还敢来给我父亲上香，我父亲就算在天有灵，也咒你不得好死！”
“哥，别气了，好不容易见到卿尘哥哥，干嘛发那么大火？再说了，我的腿是自己不小心摔的，和卿尘哥哥没关系，”江以宁扯了扯他的袖子，不满地说：“明明是哥说来这个地方能看见卿尘哥哥，刚见面就吵架，你累不累？”
江以清冷哼一声：“养你算是白养了，胳膊肘净往外拐，明知道我和沈卿尘不对付，你还处处护着他？”
“口是心非，”江以宁小声嘟囔，“要是真不对付？卿尘哥哥刚醒的时候，你干嘛提议把他送给白泽哥哥？外人知道卿尘哥哥和白泽哥哥是死敌，你难道不知道他俩私底下好的如胶似漆？明明很关心，非要假装不在乎，刀子嘴豆腐心。”
“我……”江以清从小就说不过他妹妹，气的哼一声，捏着江以宁的鼻子说：“把嘴闭上，再说话，晚上不给你做饭了。”
“略略略。“江以宁做了个鬼脸，摇着脑袋甩开江以清的手，然后转着轮椅来到沈卿尘眼前，仰着头，漆黑的眼睛亮亮的，像抓了一把碎星子，从天上撒了下来。
沈卿尘看着她的腿，心里不是滋味，嘴唇颤了颤，“抱歉。”
“为什么抱歉？因为我的腿吗？”江以宁不甚在意，指了指自己的腿，“可是我的腿和卿尘哥哥又没有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当时还是卿尘哥哥把我送，才保住了我的性命，”
小姑娘从小就善良纯真，她越这么说，沈卿尘越觉得对不起她。
江以宁倒不觉得这有什么。
“卿尘哥哥，你不在的时候，小宁一个人好无聊，都没人陪我玩，” 江以宁勾了勾他的手，“一块回家好不好？”
沈卿尘很多年没和外界打交流，不太懂得如何回应这种问题。
无论是江以清还是江以宁，他都心存愧疚，当然，沈卿尘心里也是渴望温暖的，但太多的事情，让沈卿尘觉得自己真的是祸害，如果回去，恐怕事情会变得更糟。
毕竟自己的名声摆在那，九幽城的弟子不是傻子，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对他恨之入骨。
沈卿尘刚想拒绝，低头就看见江以宁满是期待的眼神，他不忍拒绝，索性抬头，一脸尴尬地看着江以宁，支支吾吾道：“我……”
“我什么我？要来就来，不来就滚，”江以清冷冷道，“不过你真该好好跪在我父亲的灵位前，好好忏悔。”
沈卿尘知道他嘴硬心软的脾气，能说出这种话，心里的火也消了不少。
傍晚，他跟着江以清江以宁回到九幽城，先是去祠堂给舅舅的灵位上香，然后才回来房间。
沈卿尘的住处和往年一样，门前植满了海棠花，房内正中央摆着八角桌，楠木雕花椅子上铺着一层柔软的秋香色坐褥，房间整体呈现淡蓝色格调，是沈卿尘喜欢的样子。
他忙了一天，身体很是疲乏，却怎么都睡不着，熟悉的环境，却让他有一种陌生感。
在祭祀的时候，沈卿尘听江以清说了不少以前的事，据说前不久有座城被屠了，死的人很多，镇压多年的法器莫名失踪。
沈卿尘越想越不对劲，之前遇见了傀儡，那座城的法器也恰好失踪。
只是巧合吗？还是说，有人故意把祸引到他头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九幽城(二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