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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窦屹虽跪于 ...

  •   金銮殿里,龙椅之上的男人还未开口说话,底下站着的李青戾便哼笑一声。

      李丞相及时拽了自己儿子一把,试图让他老实点,结果李青戾更加迫不及待地抢道:“窦世子,人证物证具在,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让陛下如何开恩?依我看窦世子也有御下不严之责,应当同罪论处!”

      丞相大人低声呵斥让他闭嘴,接着赶紧向陛下请罪。

      德化帝轻飘飘瞥了一眼李青戾,眯了眯眼,嘴里说着无妨,但眼神里却透露着几分漠然冷冽,李丞相冒了一身的冷汗。

      “陛下,此事蹊跷,臣恳请陛下彻查!”

      梁元韫红着眼站起来,道:“窦屹哥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侍从藏匿后殿意图对本公主行不轨之事,此乃众人亲眼所见,难不成是本公主冤枉他了吗?”

      窦屹冷静道:“公主误会了,我并非这个意思,只不过有时候亲眼所见未必就是全部事实。”

      “本公主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窦屹抬头望了眼德化帝,然后又把头低下,沉着分析道:“陛下,臣的侍从并不熟悉皇宫,如何能在守卫森严的禁军眼皮子底下潜入后殿?再者,他头脑清醒并未醉酒,可被人发现时却满身酒气,依他所言是有人将他打晕后,又往他身上泼了酒塞进后殿衣柜里。”

      “……臣对此深信不疑,既是打晕,那他后颈处必有凶手留下的痕迹,御医一验便知。”

      岑俶也赶忙站出来说道:“陛下,窦世子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李青戾道:“窦世子和小侯爷如此袒护此人,莫不是在拖延时间?”

      窦屹眉眼一凛,反问:“请问李大公子,倘若真是他行为不轨冒犯公主,我再怎么拖延时间,又有谁能救他?早晚逃不过一死罢了,我所拖延的时间又有何用?”

      李青戾冷笑一声:“那谁知道,买通御医作伪证也未可知!”

      “李公子,那你又为何将此事一直往公主和我侍从身上引导,往公主身上泼脏水,你意欲何为?”

      李青戾瞬间变了脸色,气急败坏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谁——”

      “够了。”高台上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拌嘴,殿内所有人当即低了低头,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德化帝微微侧了下脸,李内侍了然,退出大殿疾步去请宫中御医前来。

      等到胡御医查验完余卜亦的后颈,上面确有一处青紫痕迹,是人为手刀狠劈才会留下的印记,一时半会儿难以消退。

      至此真相大白,余卜亦是无辜的,真凶依然逍遥法外,梁元韫气哭了,此人太过可恶,不把他找出来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皇后心疼女儿,将梁元韫带回宫中安抚,及笄大典也没完成,只能另择吉日。

      德化帝靠坐龙椅之上,放在扶手上的一只手轻轻敲打几下,半眯着眼扫视一圈底下的人,金銮殿里静极了。

      “窦屹,不关你的事,起来吧。”

      窦屹拱了拱手,行了一礼道:“谢陛下。”

      “不过你这侍从扰乱公主笄礼,错过大典吉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杖二十。”

      余卜亦的牙齿都在打颤,可他也不敢多说什么,规规矩矩磕了一头叩谢陛下不杀之恩。

      就在两个禁卫军要把余卜亦架出金銮殿受刑的时候,窦屹出手拦了一下。

      “等等。”

      这下可把底下那群老狐狸都吓了一跳,敢在金銮殿上拦人的还是第一次见,他是疯了吗?

      岑俶急忙走到窦屹身边把他的手按下去,低声道:“窦屹,你干什么?”

      李内侍瞧了瞧陛下的神色,出口喝道:“窦世子,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要违抗陛下的旨意吗?”

      窦屹把岑俶抓着的手拿开,绕过禁卫军上前跪在大殿中央,求道:“陛下,臣愿代他受罚,今日扰了公主笄礼大典,虽非出于本意,但追根究底是臣御下不严,合该受罚,求陛下开恩。”

      岑俶喉头干涩,一双黑眸中似有波光流转,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头。

      就在此时,李青戾站出来说道:“陛下,臣有一事要状告窦世子。”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众人纷纷朝他投去探究目光,真是怪了,怎么感觉这李大公子和窦屹有点针锋相对的意味,这俩人莫不是有什么过节?老狐狸们忍不住猜测。

      “何事?”

      李青戾瞥了瞥窦屹,眸底隐隐兴奋,道:“臣要状告窦世子草菅人命、以权谋私!”

      这两项罪名砸下来可不轻,随便一个都能要人性命。

      岑俶急了,替窦屹争辩道:“李青戾,你胡言乱语瞎说什么?窦屹什么时候草菅人命、以权谋私了?”

      李青戾冷笑一声,道:“西域使者途径黎安城遭劫掠一案,陛下派了窦世子前去查案,而窦世子查出来的结果就是死了一个土匪头子和贪官,具体的审讯流程在哪?这未免太奇怪了,不得不让人怀疑窦世子办案潦草,且我听说那土匪头子是被窦世子亲手一刀毙命,割断喉骨而亡……”

      听罢,殿内群臣一片哗然,着实没想到平日里不声不响的窦世子,审讯手段竟如此酷烈残忍,与他平日示人的形象反差甚大,众人听到这里皆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国家有律法,尽管那土匪作恶多端,也该由朝廷官府去处决,他私下杀人算怎么回事?难免让人觉得有徇私报复之嫌。

      李青戾继续说道:“窦世子将那贪官和土匪窝里搜查出来的钱财尽数上缴朝廷,可又有谁能证明那就是全部?搜查的钱财数额过大,就算私藏一些,恐怕也没人能发觉吧?我还听说窦世子在黎安城的时候,曾与那贪官同在青楼寻欢作乐,这点,窦世子作何解释?”

      殿内的议论声更大了,就连梁元簟和蔡之行都忍不住去看窦屹,逛青楼?这怎么可能呢?有没有搞错啊!窦屹?去青楼寻欢作乐?简直是笑话!

      岑俶朝他看过去的时候,只能看到窦屹的半张侧脸,眉骨立体,鼻梁高挺,紧绷的下颌都在诉说这个人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倔强和高傲,半点与人服软的可能都没有。

      哼,哼哼,他去青楼?

      ——“放屁!”

      岑俶本想在心里嘶吼这两个字的,不知怎么就从嘴里暴怒着蹦出来了,把周围的人都给吓着了,大家齐刷刷朝岑俶看过去,不知道小侯爷莫名其妙的在气什么。

      窦屹抬眸与岑俶对视一眼,然后默默移开眸光去看李青戾,讥道:“想不到李公子人在京城,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连我曾去过青楼这种小事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余卜亦被两个禁卫军反拧着胳膊,替窦屹解释道:“陛下明鉴,我家世子是曾去过青楼,但只是去那里面找刘知县,是为了公事,并未停留片刻,更遑论荒唐之举了!至于李公子口中的草菅人命、以权谋私,那更是不可能!这是赤裸裸的污蔑,请陛下明鉴!”

      德化帝似乎看倦了这场闹剧,缓缓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负手立于高台上睥睨众人,问:“窦屹,关于李青戾的指控,你可有话要说?”

      窦屹虽跪于大殿中央,但后背挺得笔直,让人见了便想起风雪中宁折不弯的劲竹,这样一个不卑不亢,傲骨屹立的人,谁会相信那些事是他做的?

      “陛下,关于黎安城一案,臣无愧于心,更无愧陛下的信任。李公子所谓的指控,臣,不认!”

      德化帝来回踱了几步后站定,朗声道:“高远。”

      府尹大人原本还躲在人群里一脸懵地看热闹,不料陛下的这声直接把他拽了出来,府尹大人连忙应了一声。

      “这件事交由你去查,查不明白的话,朕看你这顺天府府尹也别做了。”

      府尹大人属实是无妄之灾,没办法,苦命认下差事后赶紧溜,直觉后面的事更不简单。

      吩咐完高远之后,陛下瞥向李青戾,道:“如此,你还要继续指控他吗?”

      李青戾猛地抬头才发现陛下是在跟他说话,于是咬了咬牙,心下一狠,道:“是。”

      “你确定?等高远的调查结果出来,一切可就晚了。倘若窦屹真如你说的那般,朕自不会轻易饶了他,可如果查不出来什么,你要知道,窦屹身为世子,代表的是镇南王,朕也是要给镇南那边一个交代。”

      李青戾不说话了,果断掀开衣袍下摆利落跪地,这一动作表明了他的态度和立场,气得丞相大人闭了闭眼,眼不见为净。

      “既如此,朕就成全你们。窦世子执意代手下受罚,杖……”

      说到此处,陛下顿了顿,引得不少人心生惶恐,低下头不敢仰视天颜。

      只听那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降落下来,砸在所有人心头:“……金銮殿外,鞭三十,群臣监刑。”

      鞭可比杖要严重得多!

      岑俶瞪大双眸,脱口而出:“舅舅!”

      德化帝抬腿没走两步,听到岑俶的这声舅舅蓦然顿住脚步,扭头看向他。

      岑俶当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金銮殿上,只有君臣,没有舅甥。

      “……陛下,寻常人二十鞭便可要人性命,窦屹如何受得住三十鞭?况且府尹大人已去查证,证据尚且不足,不如等府尹大人查清楚再说也不迟。陛下!”

      德化帝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轻描淡写道:“好啊,如今你都可以替朕做主了,几年不见,霁潇真是长大了。”

      岑俶立马跪下,道:“霁潇不敢。”

      “不敢?你已经敢了!得亏你父亲去了军营整兵,不然朕今天高低要问问他这些年是怎么教你的!”

      岑俶由单膝改为双膝跪地,旁边的梁元簟想要站出来替岑俶说情,却见李内侍朝他使了一个眼色,这是要他不要插手的意思,蔡之行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陛下此生最恨别人触他逆鳞,他若是再开口,怕是他们几个都要遭殃。

      德化帝冷冷开口:“带下去。”

      禁卫军得令,转身将窦屹押出殿门,余卜亦在后面一个劲儿地求情,把头都磕破了……

      岑俶眼中布满了血丝,一个没忍住,旋即起身跟着跑了出去。

      一众大臣彻底傻眼了。

      一个两个的……这是疯了吗?

      天有不测风云,早上还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这会儿已经乌云蔽日,厚重的云层遮挡大片天空,看样子一场暴雨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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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喜欢就点个收藏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