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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闻风表面 ...

  •   李知府拿衣袖擦了擦脑门上冒出的冷汗,区区一个抢劫案怎么还把窦世子牵扯进来了,听王大虎的意思,京城里似乎有人想要窦屹的命,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他这个小小知府能控制的了。

      王大虎上上下下打量着窦屹,目光不停地在他腰际之侧停留盘旋,嘴角挂着玩味地笑,眼神意味不明令人难以捉摸。

      “我看窦世子这腰比青楼里花魁的还细,你若肯陪我一晚,说不定本大爷心情好了就告诉你了。”

      静,死一般的静。

      良久,空气中似有啪嗒啪嗒的声响,牢房里在场之人的下巴掉了一地。

      余卜亦眨巴眨巴眼睛,好久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鬼话,气得浑身发抖,拔腿就要冲过去揍死他,半路被闻风抓住了胳膊。

      “你放开我!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闻风滚了滚喉咙,却始终不敢看岑俶的脸色。

      “冷静点,你不是他的对手。”

      余卜亦眼睛都瞪红了,气冲冲道:“那我就给他下毒!毒哑他个王八蛋!看他还敢再胡说八道!”

      李知府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多了,这人是疯了吧?他怎么敢说出口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虽说前朝曾经盛行过一段时间的男风,也就是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但自本朝创立以来,太祖皇帝有意打压这种风气,因此男风也日渐衰退甚少有人提及。

      不料今日开了眼,王大虎一个土匪竟敢调戏人家一个世子,说出这种下流无耻的话!这和当众羞辱有什么区别?但凡换个人估计早就拎刀冲上去砍他了!

      窦屹却无甚表情,甚至到了漠然的地步,像是司空见惯了般,根本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冷静得好像不是在说他一样。

      在王大虎的一片调笑声中,李聪清楚地听见几声清脆的咯咯声响,这是人在极度愤怒下握紧拳头才会发出的动静,他朝这声音的源头望过去,以为是窦屹攥紧的拳,没想到还未来得及瞧清,只见一个黑影猛地窜出去将王大虎扑倒在地,抡起拳头对准他那张脸狠狠砸下。

      一拳,两拳,三拳……拳拳到肉,鲜血四溅。

      是岑俶,没人敢上去拉他,一众人等都惊恐不已,愕然地看着眼前这暴力又血腥的场景。

      王大虎左边的下巴已然被打脱臼,脸上喷得全是血,人也不知是死是活,任由岑俶的拳头狠砸下来,再不能挣扎半分。

      眼看岑俶就要把人活活打死,窦屹再不能无动于衷,上前抓住他即将落下的手臂,皱眉道:“够了岑俶,再打下去他真被你打死了!”

      岑俶红着眼甩开窦屹,怒吼道:“我就是打死他又怎么样?他不该死吗?!”

      窦屹摇摇头,道:“为着他这样一个人,不值得脏了你的手。”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顿时化作万千柔水把他心头燃起的滔天怒火瞬间扑灭大半。

      岑俶起身,嫌恶地抹去脸上不小心溅到的一滴血,然后朝闻风默默伸出一只手,闻风了然,赶紧掏出一张方帕递过去,岑俶又仔仔细细擦干净手上的血污,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王大虎眼睛肿得睁不开,可尽管如此,他依旧费力半眯着眸去看窦屹,嘴角流着血沫痴痴笑着。

      岑俶垂眸瞥他一眼,冷声道:“再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盯着他,我就把你这对眼珠子剜出来喂狗。”

      闻风表面风平浪静不动声色,心里却结结实实咯噔了一下,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窦……窦世子,你不想……咳,知道吗?求,求我啊!你求……”

      嘭一下,岑俶一脚踢过去,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滑行痕迹,王大虎后背重重撞到墙上,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世界安静了。

      天光即将破晓之际,王大虎方才幽幽转醒,他被铁链绑在人形架上,不远处的正前方端坐着一个人。

      他趁着窗□□进来的微亮光线眯起眼去瞧,认出面前之人是谁后,低低笑了几声,这笑从喉咙里挤压出来,在这阴冷潮湿的牢房里格外渗人。

      窦屹丝毫不为之所动,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

      王大虎含糊不清道:“窦世子这是想通了,要求我告诉你那个人是谁吗?不过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啊。”

      窦屹周身充满了冷冽的味道,声音仿佛淬了冰:“错了。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会在乎那个人是谁吧?说实话,他是谁管我什么事?”

      王大虎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僵住凝固。

      “如若哪天我被人谋杀了,或是暗杀了,那是我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倒是你,究竟是谁给你胆子敢这样跟我说话?”

      窦屹起身朝他这边缓步走来,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王大虎心尖上,不过这脚步之下缠绕着荆棘,布满了刀片,王大虎心神随之狠狠一颤,一股无以名状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要将他溺毙其中。

      很奇怪,这人看着明明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书生,而他在黑虎帮之所以能稳坐大当家的位置,是出了名的狠辣残忍,此时,他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居然会对一个书生心生恐惧,王大虎说不清这种感觉。

      两两对比之下,仿佛窦屹才是那个双手沾满鲜血,掌控别人生杀大权的审判者。

      王大虎将这份恐惧称之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被铁链绑在这里,自己当然落于下风,如果真刀实枪的打一场,这小白脸未必是他对手!说不定还怎么抱着他大腿苦苦哀求呢……

      然而下一秒,王大虎再意淫不出来了。

      他闷哼一声低头去看,自己腰间被攮了一刀!

      那是一把不起眼的小刀,只有食指长度那般大小,王大虎认出来了,是当初窦屹上黑虎山挟持刘虎旺的那把刀,刀身虽小,可却锋利无比,是真正饮过血的。

      紧接着他惨叫一声,鲜血止不住地哗哗往下流,窦屹不止把他腰间的那一小块肉捅了个对穿,而且直接将那块肉片下来了!

      窦屹手上一片猩红,神情冷漠浑然不似真人,宛如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鬼魂,王大虎这才知道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冷汗津津如雨下。

      “疯子!”

      窦屹扯了扯嘴角,道:“你不是喜欢男人的腰细吗?好啊,我给你一片一片剐细,如何?”

      王大虎吓得魂飞魄散,这世上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偏偏这个时候没人能制止这个疯子!

      “我招!我什么都招!窦……窦世子!你冷静点!”王大虎口不择言地求情,为自己博一线生机。

      他话音刚落,窦屹突然在他腰间另一侧也来了一刀,王大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晚了。

      直到瞥见窦屹手上沾染的猩红,王大虎不管不顾大叫道:“你、你不是说杀我这种人不值得,怕脏了手吗?”

      窦屹下手更重了,道:“我与岑俶不同,他是天潢贵胄、金尊玉贵的一个人,而我……向来不怕脏了自己的手!”

      “你……!!”王大虎绝望了,嘴角不自觉流下殷红血丝,他今天怕是要真被这个疯子折磨至死!

      窦屹眉心微皱,似乎很厌恶他吐出来的血。

      王大虎在这种无尽的恐惧和折磨下,精神崩溃了,嘴里吐出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全往窦屹身上招呼,一句比一句骂得难听。

      就在他疯魔大笑,以为窦屹被自己气得说不出话之时,刹那间,明晃晃的刀尖快如一道闪电划过他的咽喉——王大虎的喉管就这么断了!

      他瞪着眼睛,诡异笑声戛然而止,血流像喷泉往外飞溅。

      “无人可辱我。”

      ……

      窗外天光大亮,窦屹走出牢房的时候余卜亦在外面等他。

      看到窦屹浑身是血的出来,余卜亦吓了一大跳,在确定这血不是他家世子的之后才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余卜亦道:“世子,小侯爷和闻风回京了。”

      窦屹轻声嗯了下,示意自己知道了。

      金色的光线洒满大地,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清晨的空气无疑是最好的,清新芬芳中又夹杂着一丝泥土和露水的味道。

      窦屹抬头望了下湛蓝的天空,这么好的天气应当好好珍惜的,可自己也真的有点累了,很想大睡一场,最好无人打扰,睡到昏天黑地,然后自然苏醒,贪于美梦醒不过来也没关系,真到那个时候,他便得了真正的解脱自由,也没什么好惋惜的了。

      而如今的现实是,待回到京城以后,又要参与到那无穷无尽的斗争和谋算之中,他打心底里厌恶这种生活,但是没办法,这是他的宿命,逃不开躲不掉,他是被命运选中的弃子,注定一生坎坷难行,真应了当年算命先生给他卜的那一卦——命犯劫煞孤辰,窦屹轻叹一口。

      昨夜,他和岑俶大吵了一架。

      岑俶将王大虎踢晕之后,二话不说拽着窦屹就往外走,那人的力道太大,并未发现自己碰到了他的伤处,窦屹从始至终也没吭一声,一直在忍着疼痛。

      走到无人之处,岑俶莫名其妙地冲他发了一通邪火,窦屹也生气,他不明白岑俶这气究竟是从哪来的,人家羞辱他,跟他有什么关系?再加上岑俶前天将自己的荷包烧毁一事,窦屹积攒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论嘴毒的本事,岑俶根本不是对手。

      别看窦屹平日里不声不响,跟个闷葫芦没什么两样,但是气性只要一上来,那脾气简直比岑俶的还硬还倔,说话专往岑俶心窝子捅,什么难听说什么,岑俶早在八年前就见识过厉害了,现在属于是踩在了同一个坑里。

      于是在窦屹冷言冷语的攻击下,两人最后闹了个不欢而散。

      思及于此,窦屹唇角勾出一抹自嘲般的苦笑,等黎安城的事情结束后,回到京城还不知道岑俶怎么闹腾呢,毕竟那人在走之前撂下了狠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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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喜欢就点个收藏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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