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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岑俶脑海里 ...

  •   “轰隆隆——”

      云层里雷电齐鸣,照亮一瞬独自穿梭在雨中的鬼魅身影。

      大雨滂沱,窦屹不停地往前跑,地上落下几滴血水渗进泥土里,他的一只手臂方才不小心被飞来的箭矢所擦伤,浑身上下也全湿透了。

      嗖一下,不知从哪又射来一支暗箭,窦屹躲过之后暗骂一声,这片林子里仿佛布满了天罗地网,无论朝哪个方向跑都是死路一条,但奇怪的是,放箭之人似乎并没有取他性命的打算,更像是要活捉他。

      意识到这点,窦屹选择停下脚步,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闭上双眼的那一刻,耳边呼啸的风声雨声尽数褪去,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一人……

      蓦地,窦屹手起刀落,一把尖刀从袖中滑出如流星般射向黑暗一角,不远处传来一道轻微的响动,那人已然命中咽喉一击毙命,眼睛来不及闭上便已轰然倒地。

      他就这么站着,静静听着周遭的一切,上方的竹叶似有飞踏之声,窦屹蹙眉微微偏过一点脸庞仔细辨认,寻常土匪绝不会有这么好的轻功!这是……

      窦屹刚睁开眸子迎面闪来一个人,他动作极快,一只大手直奔窦屹而来,窦屹瞳孔紧缩一下,躲避不及抬手蓄力就要接他一掌,不曾想下一秒一个东西落在了他的头上,是一蓑斗笠,就在窦屹愣神的片刻,那人抓住他的胳膊一折,灵巧地绕到了窦屹身后,这个姿势处于绝对的掌控与制服。

      窦屹脑海里疯狂闪烁着危险的讯号,然而就在他准备自断一臂挣脱之时,那人的另一只手却紧紧搂住他的腰身往旁边闪避。

      暗夜里,窦屹亲眼所见一支飞箭穿透风雨从自己面前滑过,距离他的鼻尖仅差几公分,箭矢留下的劲风恍若还在耳边……

      “等着。”身后之人低沉地道出这两个字便松开了他的腰身,脚踩竹林借势径直闯入黑暗之中。

      很快,十几米开外的地方传来痛苦的哀嚎,闪电劈在半空,窦屹清清楚楚瞧见了眼前的场景。

      那人身材高大双腿修长,头上戴了一顶斗笠,穿着黑色的劲装,袖口戴了护腕,劲瘦有力的腰间束了一条紧身腰带,整个人利落又飒爽,活脱脱的江湖侠客打扮,只不过他并未佩剑。

      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拳砸在土匪的肚子上直接将人打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后面的竹子上,那竹子猛地受到冲击,剧烈晃动几下险些从中间折断,更不用提这一拳对人造成的伤害了……

      他很强,这是窦屹仅仅一眼就作出的判断。

      ——就算自己拼尽全力也不一定是这个人的对手。

      等解决掉周围的障碍后,窦屹本想朝他走过去道谢,可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在雨中疾跑的时间太长,双腿重如千斤抬不起来了。

      那人发现后窦屹的异样飞速向他奔来,在窦屹跪地之前一把搀扶住了他。

      “没事吧?”

      窦屹摇摇头,借助他的力道站好,然后把手抽了回来,道:“多谢大侠出手相救。”

      对面之人没说话,夜色正暗,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窦屹正奇怪着,按理说他说完这句之后,江湖人不都会接一句诸如: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或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类的吗?这人沉默不语是什么意思?后悔出手救他了?

      “此地不安全,跟我走。”说罢那人一把抓住窦屹的手臂就要带他离开。

      碰到伤处,窦屹骤然吃痛闷哼一声。

      他立马松了手,紧张道:“你受伤了?”

      “无碍,只是小伤。”

      那人抿了抿嘴,抓上他另一只手腕带他离开。

      ……

      眼看大雨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两人进了山脚下的一间破暂避。

      那人进了庙取下斗笠,一言不发地就开始捡干柴准备生火。

      窦屹忍不住出声提醒:“别点火,会招来人。”

      对方手下动作不停,轻描淡写道:“怕什么,来人杀了就是了,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当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了。”

      窦屹:“……”江湖人都这么豪爽痛快吗?

      窦屹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歇脚,摘下斗笠立在墙边,抬眸望向不远处的男人,问:“大侠,这大半夜的你怎会出现在此地?”

      他道:“路过。”顿了顿,又问:“你呢?”

      窦屹颤了颤眼睫,道:“我……是为了查一桩案子而来。”

      “什么案子?”那人下意识地问了句。

      窦屹道:“抱歉,我不太方便说。”

      他了然地点点头。

      干柴逐渐烧起来,岑俶透过那团火光朝墙角的人看去,只见窦屹已经闭上双眸在休息了。

      几年不见,他认不出自己了,也是,他们都长大了,外貌上有些变化很正常,说不定窦屹早就把他这个人给忘了……

      岑俶嘴边泛起一抹苦涩的笑,低头拨了拨柴火,问:“你要不要来这边取取暖?”

      窦屹摇了摇头,谢绝了他的好意。

      岑俶心道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冷冰冰不近人情,拒人于千里之外!

      两人的对话到此为止,破庙里静悄悄的一片,只有烈火干柴烧透时发出轻微的噼里啪啦的脆响声。

      过了会儿,岑俶抬眸偷偷瞥了眼窦屹,他靠着墙壁还在闭眼假寐,容貌同印象中的并没有太大变化,眉眼清秀,高挺的鼻梁在火光下映出阴影,身上穿着不属于他的衣裳,左手的小臂处衣裳被什么东西划破了……

      看到这里,岑俶终于坐不住了,起身朝那边走过去,蹲下抓住窦屹的小臂就要帮他处理伤口。

      由于岑俶背对着火光,又低着头在瞧他的伤口,所以脸上笼罩着大片阴影,窦屹根本没发觉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不知他从哪掏出一瓶药来,撒在窦屹手臂的伤口处,这伤是被箭头擦破了皮肤,不是很严重,所以窦屹也就没怎么在意,直到这人给他撒上药,窦屹才感觉到一点疼痛。

      “多谢。”

      上完药后,窦屹抽回自己的手臂,途中两人不经意间碰到了手,那人旋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而后摸上他的额头,很烫。

      “你发烧了。”

      窦屹不习惯被人这么亲密接触,尤其还是一个陌生男人,他当下便拍开面前之人的手,冷漠道:“没事。”

      “你把外面的湿衣裳脱了,我帮你烤一下。”

      窦屹依旧还是那两个字:“没事。”

      他这个人自主惯了,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

      岑俶盯他看了一小会儿,废话也不多说,抬手就要去解他的衣裳,这下可把窦屹惊住了,他知道江湖人豪爽不客气,可万万没想到这人会来这么一手,当真是半点分寸和边界都没有。

      就在两人争执拉扯之时,从窦屹怀里掉出来一个东西,岑俶匆匆一瞥,瞬间愣住了。

      滚落在地的是一个天碧色的荷包,它已崭新不再,边边角角有些地方都磨破了,但这个荷包岑俶再熟悉不过。

      这荷包里面装着一枚平安符,是当初他亲手送给窦屹当作他的生辰礼物,也是被窦屹亲手扔到湖里面的那个荷包!

      窦屹急忙捡起来拍了拍上面沾染的尘土,紧紧攥在手心里,仿佛怕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岑俶滚了滚喉咙,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不是讨厌自己吗?不是说这枚平安符会祸害人吗?他不是已经把它扔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岑俶想问问他,千言万语就在嘴边,却无论如何也张不开这个口,他们之间隔了八年,这中间有太多的物是人非与阴差阳错了。

      “请自重。”

      窦屹看也不看他一眼,果断起身往另一边走,虽然对一个男人说出这种请你自重的话很奇怪,但也总比被他莫名其妙扒衣裳的好!

      岑俶一点也不怀疑,若不是外面还在下着大雨,这人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破庙外传来哗啦啦的倾盆雨声,庙内寂静一片,偶尔篝火里的干柴炸响几声,一尊泥菩萨眯着眼俯瞰下方,供台上的两盘野果子早已干裂发瘪。

      岑俶和窦屹隔着那团篝火,两人相顾无言,不,应该说是岑俶单方面的看着他,窦屹把脸扭到一旁透过破窗望向外面。

      昔日故人再次相逢,不曾想竟是被困在了同一场大雨中。

      空气安静得可怕,以至于后来慢慢变得尴尬,岑俶随意拨弄几下烧得正旺的柴火,没话找话问道:“那个荷包似乎很破旧的样子,我看你这么珍惜它,是别人送的吗?”

      窦屹沉默了一会儿,喉咙里溢出一声嗯。

      岑俶明知故问:“什么人送的?”

      窦屹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道:“一个故人。”

      “故人。”岑俶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想找出他们之间关系的证明,最后一丝酸涩和苦涩从心底涌上他的喉头,令人难以开口。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窦屹突然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蜷缩在角落,似乎在发抖,岑俶一眼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你怎么了?”

      “别过来!”窦屹厉声喝止住他。

      岑俶又急又气:“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别过来,离我远点。”

      岑俶气笑了,窦屹越是不让他过去,他就偏要过去!

      把手放在窦屹额头上的那一刻,岑俶皱紧了眉,很烫。

      不知是不是被岑俶的手猛地冰到了,窦屹浑身抖了一下,喉间泄出一声软绵呻吟,两人同时怔住了。

      窦屹面色潮红,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咬牙说道:“你给我上的什么药?”

      岑俶一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窦屹这是被人暗算了。

      岑俶反手抓住他,冷哼一声:“正常的伤药!我看是你这箭伤不寻常吧?那箭头有毒!”

      在箭头上涂这种下流的毒药,真够卑鄙无耻的,不愧是土匪行径!

      “你——”事到如今,岑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毒刚开始还不明显,一旦发作,后劲儿越来越大,窦屹不经意夹紧了双腿,表露出来的白皙皮肤渐渐变得红润,就连脖颈都是红的,不知是烧的,还是因为这毒的缘故。

      窦屹被他盯得不自然,可自己的双手双脚比面条还软,浑身上下更是使不上半点力气,他把脸扭到一边,难堪道:“你走开。”

      岑俶:“……”

      外面天色微亮,雨淅淅沥沥渐小了,火堆里的干柴燃烧完慢慢也熄灭了,岑俶坐在破庙门口的台阶处伸出一只手接檐下滴落的雨水,看似百无聊赖出神发呆,实际上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庙里并未传出什么不堪的动静,可也正因如此,岑俶才更加担忧。

      他做错一件事,刚才出来的时候忘记搜窦屹身了,万一他拿刀伤害自己怎么办?

      岑俶脑海里天人交战打得正酣,身体却先一步比脑子做出反应,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两只脚已经踏进了门口,只见窦屹背对着他倒在地上,头发衣裳略微凌乱,衣襟也扯开了大半,露出皙白如雪的胸膛。

      只这一眼,岑俶的脸色唰一下红了,再不敢继续乱看,偏过半边身子问:“你怎么样?”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空气都凝固了。

      岑俶不自在地清了下嗓子,又道:“你没事吧?你再不说话我可进去了!”

      就这样,岑俶跟个要出嫁的新娘子似的,含羞带怯的,一步一步窦屹那边挪动。

      “喂!你——”

      岑俶话刚说一半,瞧清眼前的场景后不禁瞪大了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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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喜欢就点个收藏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