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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窦屹喉头酸 ...

  •   窦屹本以为日子会这么一天天过去,相安无事、平平淡淡,不曾想暗涌早已悄然袭来。

      德化帝在朝会上决定不久后对安越出手,旗号是平叛。

      当然这也并非无缘无故,不少人上书弹劾安越王居心叵测、意图不轨,证据是安越境内发现一座铁矿,安越王不仅不上报就算了,竟然还敢私吞铁矿据为己有,暗中打造兵器。

      听闻已经定下了武穆侯为主将,光凭安越现有的兵力,根本不足以抵抗大晟的铁骑,此时镇南和定北的站队尤为重要,定北自是不用多说,是大晟坚不可摧的同盟,在安越北面早早筑起一面城墙,几乎增加全境大半兵力,又派了使者前来大晟商讨事宜……

      唯有镇南,迟迟按兵不动,此时免不了成为众矢之的,引得朝臣议论纷纷。

      窦屹也曾向镇南那边发信询问过此事,可惜一直都没得到回信,朝堂上已有不少大臣对镇南有了看法,其中不乏斥责与疑心之言,要求德化帝降罪于镇南王……

      余卜亦在院中快速解下信鸽腿上绑着的信纸,敲了敲书房的门推开。

      “世子,镇南那边回信了。”

      听到余卜亦的话,窦屹练字的手蓦地一顿,墨水在宣纸上晕染一片,他迅速放下手中的毛笔接过那一小卷信,等到看清那上面写了什么的时候,窦屹心里一紧,用力攥在掌心中,由于太过用力,指甲隐隐泛白。

      余卜亦也有些紧张,问:“世子,王爷说了什么?”

      窦屹摇摇头,手里攥着信快步跑了出去,余卜亦在后面叫他好几声也没停下脚步。

      侯府大门打开的那一刻,小厮脸上是藏不住的惊讶之色。

      王伯领着窦屹朝后院走去,在见到岑俶的那一刻,窦屹胸腔里的那颗心狠狠一悸,仿佛有只大手紧紧扼住了喉咙,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嘴也张不开。

      “窦屹,你怎么来了?”岑俶说话时带了鼻音,眼眶也红红的。

      “我……”

      窦屹哽住了,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好在王伯及时替他答道:“小侯爷,窦世子是来看望夫人的。”

      岑俶点点头,奇怪道:“谢谢你,不过你怎知我娘病了,我记得我好像没跟你提起过这件事吧。”

      窦屹一字一句缓缓道:“上次我听夫人咳嗽几声,你又许久没来找我,所以我有点担心,就过来看一看……”

      “劳你记挂,只是我娘她刚服药睡下,等她醒了,我一定转告你来看过她。”

      “岑俶,夫人她——”话就在嘴边,可窦屹无论如何也张不开这个口。

      “什么?”

      窦屹摇了摇头,“没事,既然夫人还在睡着,那我下次再来。”

      岑俶应了声好,然后让王伯替他送送窦屹,见窦屹在这冬日里穿的单薄,又跑屋里拿了件自己的大氅递给他。

      窦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走着走着就到了东苑门口。

      他并未推门进去,而是蜷缩成一团,裹紧岑俶的大氅坐在门槛上发呆,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冰冷,整个人如同坠在了冰窟里一样,从头到脚都是冷的,怎么捂也捂不热。

      盯着面前的空气呆滞许久,窦屹慢慢把袖口里的那条信纸拿了出来,上面只写了一行小字——梁静姝命不久矣,刺杀目标岑俶。

      在看到上面所写的内容时,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窦屹反倒看不懂了,好像第一次识字,一笔一画都那么复杂,丝毫不亚于当头一棒,直接给他敲晕了。

      原来这就是镇南王交给他的任务。虽然早就知道岑俶是他的目标,可真当拿到这个命令的时候,还是会感觉重如千斤,好似要把他的脊背都压垮……

      刺杀岑俶吗?怎么可以呢,那个人待他是这样的好,几乎交付了全部真心。

      腰带上还系着他送给自己的平安符,窦屹下意识地摸了摸,上面的温度比指尖还要热乎一点,如同在嘲笑他。

      窦屹忽然就很害怕,他不知自己究竟在怕什么,可心里就是止不住的恐惧、慌张,他从来没这么怕过。

      梁静姝究竟得了什么病,窦屹不敢问岑俶,但是镇南的来信里居然明目张胆、直言不讳地说她命不久矣,他就知道这病绝对不会这么凑巧,偏偏在德化帝决定对安越出手打压的关键时刻,目的就是为了拖住武穆侯,看来王爷是选择站在了安越那边……

      其实窦屹一直都清楚有人在监视自己,无论是大晟皇帝的人,还是镇南王派来的人,从他踏入大晟土地的那一天起,暗处的眼睛始终没放过他,行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不久,正值上元佳节,宫里举办了宫宴,德化帝同样派人请了窦屹和袁冠秋这两位世子出席宴会。

      名为邀请,实为敲打。

      近来梁静姝的情况不太好,就连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所以武穆侯一早便向陛下告了假,说是想在家多陪陪夫人,德化帝自然无不应允。

      窦屹本以为岑俶也不在,可他确实在宴会上看到那个人了,就坐在他的对面,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

      几日不见,岑俶似乎比以前消瘦了点,往日他身上的那股意气风发的少年气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萦绕着的淡淡忧愁与哀伤。

      可即使是这样,岑俶在与窦屹对上视线的时候,还是微微扬了扬嘴角,冲他点了下头。

      窦屹喉头酸涩不已,呼吸变得急促,他躲闪着目光,甚至有些不敢看岑俶。

      宴会进行到一半,突然有人站出来大骂安越王乱臣贼子,骂着骂着就扯到了镇南王身上,后来不知怎么,那个人就朝窦屹走了过来,边走边指着他鼻子骂,一股冲天酒气连同阴影瞬间笼罩住了窦屹。

      在出兵镇压安越这件事上,镇南王迟迟不肯明确表态,他人不在,这笔账自然落到了他儿子头上。

      面前这个人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极了怪物的血盆大口,吐沫星子像雨点似的洒下来,窦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知他在骂人,他就这么愣愣地仰头看着,坐在座位上安静地听着,沉默至极,一言不发……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这位大臣的怒吼发泄声,高台上端坐的帝王并未出面制止,神情冷漠严峻,刚才还在奏乐欢快的歌舞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了,几乎所有人都在看他,就连旁边的袁冠秋脸色也很难看,很复杂,窦屹不明白,看不懂。

      后面的余卜亦险些急哭了,说话时的声音哽咽又发颤,一个劲地小声反驳,无人在意。

      那人醉得不轻,觉得大骂不解气竟然还上手推了窦屹一把,见窦屹没什么反应,他正欲把人给拽起来训斥,不过手还没碰到窦屹,半路被人重重拍掉了,是岑俶。

      窦屹脑子嗡嗡的,面露些许迷茫,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他面前和那位大臣对峙,可他分明还没人家高。

      至于他们两个说了什么,窦屹不清楚,他虽然人还坐在这里,但是灵魂仿佛飘远了,飘在半空中俯视下方,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宫宴上闹成这样,在旁人看来已是无法潦草收场。

      窦屹回过神后,那位醉酒大臣不见了,陛下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在宣布散席时当着众人的面礼貌性问候了一下窦屹,大意是让他不要将这些话放在心上云云,窦屹没说话,拱手向高台上的人行了一礼。

      一场好好宴会就这样散场了,临走前岑俶本想跟窦屹一块离开,无奈陛下身边的李内侍将人喊走了,说是陛下有要事找他。

      天色渐晚,窦屹行走在长长望不见头的宫道上,寒风刺骨,吹得他脸生疼。

      余卜亦跟在窦屹后面,眉毛皱得死紧,低低唤他一声:“世子,他们太过分了……”

      窦屹顿住脚步,望着正前方呼出一口热气,轻声道:“卜亦,桐姨在家做了酒酿元宵,我们快回去吧,别让她等久了。”

      余卜亦一愣,紧接着使劲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宴会上的那些话语实在难听,有些堪称恶毒,不提也罢。

      出了宫门没多久,袁冠秋追上来了。

      “窦兄,你没事吧?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宴会上的事你别放在心上,那位大人喝醉了,一时气愤也是有的,他并非有意骂你的……”

      直到袁冠秋说出这话,窦屹才意识到那位大人到底骂得有多难听,窦屹心想:何止是我脸色不好,恐怕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笑得出来的吧?

      哦,不对,李青戾除外。

      自从上次围场刺杀事件过后,他看上去低调不少,至少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今天晚上再见到他时,这人分明没有半分长进,亲眼见到窦屹陷入难堪尴尬的境地,全场唯有他一人得意且嘚瑟。

      袁冠秋还在喋喋不休地劝他想开一点,窦屹扭头道:“若舟,我想一个人静静可以吗?”

      此话一出,袁冠秋喉咙里的话尽数被噎了回去,他怔了怔,随后讷讷道:“啊,好。”

      进入世子府后,窦屹和袁冠秋的住所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分开的时候袁冠秋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些什么,抬眼一看,窦屹已经走远了,他也只好闭上嘴作罢。

      窦屹回到东苑吃了半碗桐姨准备的酒酿元宵,然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桐姨不知道宫宴上发生了什么,可她至少能瞧出来自家世子心情不好,桐姨悄悄把余卜亦拉到一旁询问,了解事情的经过后她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同余卜亦一起守在门外。

      夜幕降临,西风又起,屋里亮了一盏灯。

      没过多久,院门口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响,很急促。

      桐姨起身凝神望去,只见岑俶脚下生风朝这边飞快奔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闻风,另一个是袁冠秋。

      岑俶气喘吁吁地问:“桐姨,窦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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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喜欢就点个收藏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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