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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五条学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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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亮,地平线边缘涌动着灰扑扑的云翳,才晴朗两日的天空又开始彤云密布。
簌簌冷风卷过雪原,几片雪花落上停在背风处的越野车前窗。驾驶座的司机是位中年女性,这会正拨动车上的设备发定位,开口让满脸焦急的伊地知洁高冷静点。
“你们咒术界那边的人在来的路上了,外面现在不清楚情况别乱跑,昨天晚上那可不是什么寻常动静。”
混杂咒力的爆炸轰开了辅助监督的「帐」几乎快掀翻掉半座山,再跑慢一点他们都得被埋雪里,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扭曲的咒力原因,连卫星电话都拨不出去,直到凌晨,车行驶在这片雪原上才终于打通摇人过来。
听完原因后电话那头上川崎芸一反常态没发火,甚至没说什么话,只有男人急促的脚步声和到被甩在后面,几个高层混在一起的吼叫。
“回来,你要去哪?”
“上川崎芸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上川先生请稍等一下……”
车内没开暖气,辅助监督抹了把额头,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汗,他的思维像是被爆炸给轰碎掉,乱七八糟的扭在一块。
“抱歉,我现在脑子很乱,”伊地知洁高摘下眼镜擦着上面的水汽,想到撕开黑夜的红光,指尖颤了颤。
那股极具压迫的力量和那个人一样,时隔两个月仍旧带着撼天动地的气势,好像永远会以伫立的姿态在风雪交加的呼啸里存在。
四周只有荒野悲鸣般的风声,北海道阴天凌晨的光线带着很混沌的灰蓝色,他摸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
亮起来的屏幕反射出自己的脸与车窗,有些模糊不清的轮廓晃动两下,随后风雪喧嚣里突兀响起两下清脆的撞击声。
“什么?!”
伊地知洁高猛得扭头,对视上车窗外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原野上奔流不断的冷风狂劲,只穿着件漆黑风衣的少年垂下还沾着鲜血的手,赤裸踩在雪地里的脚往后退半步。
他浑身看去就是纯粹的白与黑,衬托得那双苍蓝色眼眸比过往任何时刻都熠然璨目,溅了点滴血迹的脸冲着副驾驶上满脸震惊的人笑了笑。
伊地知洁高张慌失措的大喊起来。
“五条学长?!”
五条学长…不,是少年模样的五条悟,裹着那件漆黑的风衣,钻进车里第一件事就是嘟囔着让司机开暖气。
少年浑身都是雪地里冰冷的霜寒气和血腥味,暴露在外面冷白的皮肤还有斑驳血迹,连发丝尾也沾着点点干涸暗红。
“五条先生!你的模样…总之你没事吧?”伊地知洁高目光担忧,“是受伤了吗,这些血……”
五条悟随意摆摆手,语气平静:“这些血是一点小意外,已经没事了。”
司机按开制暖后没忍住从后视镜看了两眼对方,一身略微血腥模样的在昏暗里显出触目惊心的悚然,又被那张年轻过于惹人注目的脸冲淡,组合在一起给人种诡谲又正常的怪异感。
后排座椅放的有医疗箱和几套备用衣物,五条悟升起挡板阻断前排两个人欲言又止的目光。
越野车发动摇摇晃晃行驶在荒野上,沿着地图往来时接应的地点返回,快到目的地时挡板才又被降下来。
淡淡的酒精消毒水气味弥散在后排,收拾干净的少年拉起冲锋衣领口:“我在里面待了多久?”
“从昨天黄昏到现在,十一小时左右,”辅助监督回答,“那场爆炸大概是凌晨两点左右发生的。”
听完他的话,五条悟单手支着下颌,表情若有所思沉默片刻。
伊地知洁高手里还握着手机,顿了顿声音弱下去几分:“我在四点左右和上川先生打过一次电话,这个时间他应该快到了。”
他说着,余光瞥见少年放在一旁的风衣动了两下,紧接着一团拳头大小,像加深版暗蓝色鬼火的焰火从衣物口袋里折腾钻出来。
伊地知洁高:“……”
他混乱的大脑短暂空白住,弱弱地挤出来声音。
“……五条先生,你旁边这个是?”
白发少年眨了眨眼,低头看见那团磷火在空中闪动两下。
“这个,”他伸手扯住对方头顶幻变的火苗,抖动一下手腕,竟然真的将其往前排丢过去了几分。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并不丰富,像是在笑,但能让人感到他情绪其实不算太好,甚至是有点复杂,指尖点着副驾驶座的辅助监督,语气很微妙。
“你自己来打招呼。”
随着越野车停靠,司机打开驾驶座车门出去和人接应,冷风倒灌进来,给磷火吹出几缕四散的焰苗。
有些尴尬的语气从磷火身上传出来:“呃…虽然我也不太清楚状况,不过你应该能听出来吧,是我,伊地知。”
“……”
在全球诅咒暴涨,天灾人祸终日不断的两个月后,辅助监督头一回对这个世界真的还真实存在吗,我现在还是活着阳间吗?产生了怀疑的念头。
他跟着五条悟身后这么多年,不算大的胆子也练出来几分处事不惊,鲜少会在短时间里两次失态大喊大叫。
“……夏夏夏,夏油杰?!!”
辅助监督往后仰,哆哆嗦嗦抬起一根手指,抽风似的对着磷火:“你,你不是……”
他卡壳住,咽了口唾沫没往下说,一人一火干瞪眼看着彼此。
“……”
“……”
火焰闪烁两下,语气迷茫:“我怎么了?”
“行了行了,”看不下去的少年将夏油杰往后排扯过来一点,“说了你出来会吓到他,还不信。”
“但是我也不能一直呆衣服里吧。”
磷火顺着五条悟指尖的力道往车门边飘过去。
夏油杰记忆前一天还在和人熬夜打掌机游戏,再睁眼醒来有意识就是这么个形态,青春期十几岁的年轻人吓得声音花容失色,绕着浑身鲜血的同窗飞来飞去。
对方当时眼睫毛都有血珠子在淌,身边还有位特级过咒怨灵,听到他的动静咒怨灵扭过张年轻的苍白脸庞,手还没抬起来就被五条悟很温和的握住。
清冽冽的月色浸泡着咒怨灵和少年,交叠纠缠的诅咒在夏油杰面前轮转,明明脑子里还没搞清楚现状,他却硬是有种被苍茫月光闪瞎的感觉。
像是有不存在的肌肉记忆,磷火虚晃的身体隐隐幻痛,说出来的话磕磕绊绊。
“不要这么目无旁人啊。”
先不管前一天还捧着游戏机,在凉席上打滚的白猫怎么突然就和咒灵纠缠不清,他现在离谱的状态和对方微妙的态度要更重要些。
跟着人身边小半晚时间,夏油杰得出结论。
五条悟似乎在生气。
看不出来愤怒对象是哪位,反正白发少年就是挺不高兴的。
伊地知洁高脸上表情还没恢复平静,外头风雪呼啦作响,磷火轻盈的往上浮动,想了想还是问道。
“悟你是在生气吗?”
用酒精擦过身上的血迹,随手收拾那些沾着零星红色的纱布,五条悟闻言一愣,侧目看向对方,面上表情异常平静。
但很快一些看不清,沉沉浮浮的东西又从五条悟身上褪去,他的表情缓和下来,眼里带着贯常那种轻快又从容的笑意。
少年身上有些东西变得难以看清,总觉得他和过去不一样了,但某个时刻又会打破这点,让人觉得这就是他,是世界瞬息万变里始终不渝的他。
五条悟张口刚想说什么,一个凉幽幽的声音就穿插进来。
“什么生气,谁惹你生气了?”
驾驶座车门大开,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探进来半边身体,墨绿色眼睛牢牢定在白发少年身上,见人只是一夜变大几岁,但人身安全无恙后,肩膀往下松了几分。
随后上川崎芸又把目光扫向一旁,悬浮在五条悟身边的夏油杰,眼神询问。
“这个鬼火惹你生气了?”
“上川先生,那个…”辅助监督提着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是夏油杰先生。”
上川崎芸:“……”
黑发咒术师只沉默了零点几秒,再说话语气分外坚定。
“看来这个惹你生气的鬼火还有伪装功能,我现在就来祓除他。”
——
[2019年2月17日,先前那则网络视频经过一日时间,已在互联网平台引起大规模讨论。
关于咒术师,异能者和普通人,在这个时代是否能平衡发展,普通人的社会权利与人身利益又该如何得到基本保障,这些话题是目前的主流讨论方向。
…
异能特务科对外表示,会尽力维持自己涉及范围内最大平衡……
……
咒术界官方尚未表达态度,根据知情人士透露,总监部内部并不和谐,几方人员之间有相当大的意见和矛盾。]
直升机舱门关上,嘈杂轰鸣声中五条悟耳麦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他真的是夏油杰?”
“当然。”
“……”
上川崎芸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身边的少年,触及到那团浮跃的蓝焰,微不可察地停滞一下:“你打算把他带在身边?”
“暂时还没想好,”五条悟说,“杰的记忆有问题,还是从这里出来的,外头那里都不好让他长时间待着。”
他的声音不小,让夏油杰模糊听了个大概,焰火闪烁两下像是准备说话,被男人动作无比自然的一把捞到旁边。
“送高专去吧,”黑发咒术师语气淡淡,“多立几个束缚送过去让那边的人看管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