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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雨夜来人 老婆碰瓷, ...

  •   洛城。
      一间毫不起眼的客栈。
      入夜,风雨骤至。
      一帮行色匆匆的客人推开客栈大门。
      年轻公子在随从的簇拥下进入客栈,将油纸伞收起,倚在门侧,轻轻拂去袖子上的雨水。刚一进门,他眉头便微不可察地一皱——厅内除了潮湿的霉味,还混着一股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实在抱歉。”店主立刻迎上前,满脸堆笑,“小店地儿小,住不下这么多人,不如各位另寻他处。”
      “外面雨这么大,我们上哪儿再找地方住?”一名随从当即呛声,语气不善,“给我们公子来间上房,我们下人随便将就一晚就成。”
      年轻公子掩唇轻咳了两声。
      店主瞧他脸色苍白,大半夜还下着雨,不好再撵人家走,便道:“公子请随我来。”
      “多谢。”年轻公子微微颔首,跟着上了楼。
      楼梯年久失修,木板被磨得凹陷发亮,每踩上一阶便发出一声长响,像是濒死之人的喘息,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在这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中,年轻公子问:“老板贵姓?”
      “小人哪儿当得起贵字?小人万财富,公子就叫我老万就成。公子,您就住这间吧。”店主说着便推开房门,赔着小心,“小店条件简陋,委屈公子了。”
      “老板客气了。”年轻公子的目光转向旁边的客房,“隔壁也住着人吗?”
      “是。”万财富压低声音,“还请公子嘱咐随从声音轻些,里面那位可不好惹。”
      年轻公子轻笑:“定不会让店家为难。”
      “那小人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有事招呼小人一声。”
      “多谢。”年轻公子微微欠身。
      随从在楼下喊了声:“公子早些休息,明早雨停了咱们就继续赶路。”
      “陆文,”年轻公子轻声道,“莫要打扰旁人休息。”
      “知道了。”陆文回。
      万财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物,却从未见过眼前这般公子——面容俊朗,五官精致,笑容和煦,言谈举止温文尔雅。
      他不禁感慨,这位公子跟隔壁那位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是静若止水的贵公子,一个是说拆房子就真敢拆的活阎王。这两人要是碰上,这客栈怕是明天真就得换地基了。
      雨下了一整夜,次日也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年轻公子一行只能继续住下。
      张少清打开房门,伸了个懒腰。楼下正用早饭的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二楼。
      “哎哟,这么多人?”张少清的身体刚靠在陈旧的木制栏杆上,就听见轻微的咯吱声。
      又是那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重量。
      “贵客当心!”正扒拉算盘珠子的万财富脸色煞白,连忙阻止,“那东西不——”随着“结实”的二字落下,咔嚓一声脆响,陈旧的木栏应声断裂。
      张少清身形一晃,衣袂翻飞间,一个利落的侧空翻稳稳落在一楼大堂。那截一起掉下来的栏杆当场摔得四分五裂,木屑四溅,迸进了年轻公子面前的那碗白粥里。
      “姓万的!你这破店还留着干嘛!”张少清暴躁了。
      “怨不着店家,分明是你自己靠上去的。”年轻公子用勺子将那点木屑舀了出来,倒入旁边那盏掉了釉的骨碟里。
      “哟,这儿还有个多管闲事的。”张少清长腿一跨,坐到年轻公子对面。
      随从们见状立马站起身,年轻公子用眼神示意他们少安毋躁。他从桌上选了一个没有缺口的茶杯,一边沏茶一边说:“我说错了吗?你要是不去招惹那栏杆,也不会摔下来。”
      这怕是张少清头回被怼得毫无还手之力,他尽量为自己找补回来:“我瞧你病恹恹地,定是平常闲事管多了,忧思过度所致。”
      “让公子失望了,”年轻公子轻笑,将方才沏好的茶推到对面,“在下只是偶感风寒。”
      “那真是可惜了。”张少清又将那杯茶推了回去,淡淡劝道,“身体不适,还是少饮茶为妙。”
      年轻公子微笑:“受教了。”
      张少清冷哼一声,旋即起身走到大门前,抬手推开那扇先前被他一脚踹裂的木门。
      咚——!
      这次连门框也掉了下来。
      一阵冷风夹着倾盆大雨灌了进来,张少清的沉默震耳欲聋。
      年轻公子咳了几声,陆文拍案而起,指着张少清:“我家公子身子不能见风,你他娘的是不是故意找茬!”
      恰巧张少清心中有气无处发泄,陆文偏偏不知死活地撞了上来。年轻公子根本来不及阻止,张少清就已经出手帮他教训了手下。
      “该死!”
      陆文被一脚踹进雨中,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扑上去,又被赤手空拳的张少清一拳捣中下颌骨,再次狼狈摔了出去。
      “敢在我面前充大爷?”张少清一脚迈进没过脚踝的积水中,“也不打听打听你爷爷我是谁。”
      其余随从一拥而上,年轻公子轻喝:“退下!休得无礼!”
      张少清站在雨里,居高临下俯视着陆文:“你这种专给主子找麻烦的下人,留着也是个祸患,不如我替你主子送你一程。”
      “等一下!”年轻公子撑起放在门边儿的那把绘有山水意境的淡青色油纸伞,径直来到张少清面前,举高伞,伞面朝张少清那边微微倾斜,“还请公子高抬贵手,饶他一命。”
      其余随从跟着站到公子身侧,扶起下巴已经脱臼的陆文。
      “倘若我说不呢?”他张少清向来就不是轻易认输的主。
      “我……”话还来不及说全乎,年轻公子忽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紧接着他眼前一黑,油纸伞从他的手中滑落。
      张少清一把将人捞起,顺手抓住油纸伞将其整个罩住,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砸出细密的水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双目紧闭的人,这还是头一遭碰到敢这样“碰瓷”的,着实是开了眼界。但是触碰到这个人的身体,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人是真的昏过去了。
      血,也是真的。
      陆文捂着脱臼的下巴,含混不清地喊了声“公子”,踉跄着想上前。却见他轻得像水一样的主子竟被那个高马大的家伙弯腰一捞,直接扛上了肩。
      咯吱作响的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硬是撑住了张少清和年轻公子两个人的重量。
      进到房间,张少清便毫不客气地将肩上的人往床上一扔。
      年轻公子的身体落在硬板床上发出一声闷响。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躺在那里,像一张被雨浸透的宣纸,轻薄易碎。
      陆文随后冲了进来,扑到床边,托着下巴叽里咕噜乱说一通。万财富要去请大夫,他说着“不用”,然后从主子的随身物品里找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从里面取出一粒药丸。
      万财富见状立刻倒了杯水递过去,陆文小心翼翼扶起主子的头,又很小心地给主子灌了进去。年轻公子喉结动了动,将药丸和水一并咽了下去。
      张少清早就退到门口,身体靠在门框,双手抱胸,漫不经心地看了全程。那人吃了药后,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下,微蹙的眉头也松了几分,看起来应该是“老毛病”了——熟练得连大夫都不用请,随身带着药。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人到底经历过多少回这种事,才能让身边的人养成这样的习惯?
      但他没问。
      不管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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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文中,有喜欢的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