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人间最璀璨》月晚眠

14、Chapter14 她这是看戏

　　车子在一家车行门口停下，大白天车行的卷帘门已经拉了一半下来，曾屿一手抱着纸箱一手扶着卷帘门往上抬了一点，对着她：“进去吧。”

　　林繁芜不用低头就能进去，往里走了两步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音乐的声音，她转头看曾屿见他弯腰进来，又准备把卷帘门放下，她走回去想帮忙，手还没摸到卷帘门，就被制止了。

　　“别动。”曾屿不知道自己平时说话就简明扼要，简明但冷淡，少了点人情味。

　　林繁芜闻言不敢动，面色尴尬手僵在半空中。

　　“脏。”

　　身后有动静，有人走出来了：“曾哥，你怎么来了？...诶，怎么还有......”

　　怎么还有一个姑娘？小北跑过来，话堵在嘴里没说出来，真是的稀奇事！小北自然而然接过曾屿手里的纸箱，曾屿松开手随他拿过去，然后小北抱着纸箱笑眯眯地看了眼林繁芜又笑眯眯地朝着曾屿道：“还是您上次那个同学啊。”

　　“我带她过来吃点东西。厨房还有剩的食材吗？”

　　曾屿没有介绍两人的意思，所以林繁芜和小北也就只是彼此微笑点点头。小北朝着车行深处点了点下巴，殷勤道：“我们正吃着呢，还没怎么动筷子，你们要不要加入？”

　　“她吃不了辣。”曾屿说。
　　小北“哦”了声：“今天桌上都是辣菜，大家都不爱吃清淡的。厨房里还有两条野叔钓的鱼，剩下的就是些土豆、西蓝花之类的了，都能用。”

　　曾屿朝里走，身上的外套已经脱下来了，袖子半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面条有吗？”
　　小北回：“有有有，还有左边第二个柜子里。”

　　适时，曾屿停下转身朝着林繁芜：“他这厨房比较乱，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林繁芜抿着唇还没说话，小北就殷勤起来，招呼道：“哥你去忙，我带您同学去那边坐坐，我们在玩游戏，还有水果和奶茶。”

　　“小北、老野你之前都见过的，他们自来熟没什么恶意，东西你想吃就吃，不想的直接拒绝就行。”曾屿的话更像是个定心丸。

　　“对对对，不用跟我们客气，曾哥同学就是我们同学。”小北凑到林繁芜旁边，呲着大牙表示友好，“我们都是好人，你就放心跟我走。”

　　车行里面别有洞天，像一个大型的仓库，里面零零散散堆了一些零件和汽车部件，但最引人注意的还是最里面被架在半空中的粉色汽车，简直就像件等待被送出的礼物。

　　小北爱跟人聊天，他把箱子放在角落嘴上一直没停，然后问林繁芜：“你是曾哥同学，那我以后就叫你林姐？”

　　林繁芜噎住：“还没人这么叫过我呢。”
　　小北是个乐天派：“哈哈哈哈，那我就是第一个这么叫的喽，那也挺好的。”
　　林繁芜婉拒：“但我觉得哪里怪怪的，感觉我很老或者很厉害。”

　　小北脑瓜子动了动：“那我就在前面加个小字吧！没那么老也没那么厉害，怎么样？小林姐？”
　　林繁芜迟钝地点点头：“也、也行。”

　　说话间老野早就端了一个露营用的钛杯过来，跟公园里遛鸟的大爷一样，懒散地盯着他俩：“呦，两分钟就领了个小美女回来，你对象啊？”
　　“可不是我的！是、是曾哥的同学。”小北蹦起三丈高，挪到老野旁边。

　　老野瞧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撇了把嘴：“我能不知道？瞧你那出息，以后怎么搞对象。”
　　小北说：“我不搞对象。”
　　“不搞对象荒度人生？还是想天天围着你曾哥打转？”老野瞅了眼林繁芜又转回来，“你不搞对象你曾哥可要搞，你别碍事！”

　　小北撇了撇嘴。

　　林繁芜加入了他们，一个长桌上七八个男男女女，都是像老野和小北这样友善的人，他们很开心林繁芜的加入，给她拿零食和奶茶，挨个介绍自己。

　　做程序员但爱画欧美妆的潇潇。
　　摇滚贝斯手但会晕血的小泽。
　　还有主业卖保险兼职健身教练的肌肉男小祥哥。
　　......

　　“我们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老野悄悄在林繁芜耳边说：“今天有人想表白，我们都是助攻。”

　　曾屿回来的正是时候，他端着一碗面拨开一个人的脑袋，问道：“就在这吃还是换个安静点的地方吃？”

　　林繁芜觉得曾屿的话令她尴尬，她是什么大明星吗，吃个面还得另开一桌，于是低头猛地摇了摇，轻声道：“我就在这里吃吧。”

　　“好。”

　　车行里的人不说话就看着他们俩，今天这是什么好日子？谁见过这样的曾大医生？

　　潇潇说：“哎，油腻的吃多了我也想吃点面。”
　　小泽说：“那我给你煮。”
　　潇潇拦住耿直的小泽，白了一眼他。
　　小祥哥笑眯眯地说：“潇潇想吃的哪是面啊......”

　　“他们要玩真心话大冒险，就等你呢。”
　　老野钛杯里装的是酒，每喝一口都会龇下嘴。

　　林繁芜正拿筷子低头撇着碗里的那几截葱，她感觉曾屿在她旁边的马扎上坐下，拨葱的动作小了点。

　　曾屿说：“不玩。”
　　老野说：“别扫兴，就会一小会儿。你同学也说要玩了，你的人你不陪着玩？”

　　林繁芜赶忙说不用不用。

　　“你看，你的人说不用。”老野嫌弃似地摇头，“啧啧”两声，“你瞧你这个人混得多差，男女老少都不爱跟你玩。”

　　林繁芜：“......”

　　曾屿不搭话，老野作势撵他去别桌当木头人，曾屿还是一动不动，自顾自地将挽起的袖口放下。林繁芜不了解他们的相处方式，以为这架势能打起来大气不敢出，没想到老野笑嘻嘻地嘬了口酒说：“开始！”

　　这里的人都是一个车队的伙伴，因车结缘所以没事的时候都喜欢在小北的车行聚聚，这里算是半个根据地。曾屿严格意义上并不是车队的人，但大家都把他看成自己人。

　　之前车队组织去西北那边，路上撞了车多亏遇见了一支医疗队，曾屿就是当中领头的，把人救了。没想到过几天老野他们又遇见曾屿和团队在无人区陷车，反手又把他们救了。后来知道大家都来自申北，老野他们车队一行就陪着曾屿的医疗队进山送物资义诊，短短十多天时间攒的情谊比在城市里生活几年都深。

　　大城市挺没劲的，没有人情味，张口闭口不是钱就是关系。但这间小小的车行就是乌托邦，大家都是异性兄弟姐妹，谁有困难兄弟伙一起上。

　　“小林，看到那辆粉车没有？那是咱们兄弟几个一块帮曾哥搞出来！给别人的惊喜！”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明明是这小子白天工作晚上加班熬出来的。”老野拍了拍小北的肩膀说。
　　“好好好，小北是大功臣，我们也不孬，出了钱的。”
　　......

　　这些话都是在曾屿来之前说的，他们喝酒吃东西，东一句西一句地扯没人注意到林繁芜注意力都放在那辆车上，粉色的外观，车头上悬挂了一个巨大的粉色蝴蝶结，曾屿给小北的那个纸箱她也看见了，里面装了满箱的烟花和仙女棒。

　　游戏开始了，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都在有意成全这对互相喜欢的男女，酒瓶子转来转去都在潇潇和小泽身上。狗粮显然已经吃饱了，酒瓶子终于转到了别人，众人显然已经摩拳擦掌了，老野抢了先机：“现在有没有人想追你？”

　　真心话对象是曾屿。

　　车队里的人被点燃了，眼睛里按捺不住的兴奋，有人冒尖说：“野叔你这个问题不够犀利，谁都知道曾哥不愁没人追，你应该问他有没有想追的人！”
　　老野说：“行啊，机会给你，你来问。”
　　那人怂了摆摆手，马扎一挪夹起尾巴做人。

　　“快说快说。”大家急得跺脚。

　　林繁芜也跟着眼巴巴地看着，她想借此机会多了解曾屿一点，哪怕是不利于自己的情报。可曾屿真沉得住气，他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顶着众人的目光，头一转看向了林繁芜。

　　这下好了，焦点转移了。

　　林繁芜沉不住气，又惊又恐下脸涨得通红，她说不出话来却看见曾屿的嘴角闪过一丝弧度。曾屿转回去，也还是没回答。

　　“曾哥你看小林姐做什么，她脸上有答案吗？”
　　小北真是个傻子！老野暗叹，桌下给了他一脚。

　　曾屿不回答老野也不打算放过他，指使小北从玻璃杯里抽张大冒险的任务，小北看了纸条上的内容缩着脖子打算放回去，被老野拦截了。

　　“就这个！”老野玩性大发，冲着林繁芜眨眨眼，“你玩不起的话那就让你同学代替你受罚了？做人总要有点契约精神吧！曾医生！”

　　曾医生从来不会参与到这种游戏中来，自然谈不上在游戏里有什么契约精神，他可以不玩赖账也可以炫一瓶酒当作惩罚，老野的激将法对他完全不起作用。可他此刻突然有了点玩心，他眼睛轻轻扫过一旁半碗面都下肚的林繁芜，像每一次他都能轻巧地捕捉到她的目光一样，这次依然如此。

　　她这是看戏的眼神？曾屿想。
　　于是他说：“好啊，那就让她替我。”

　　其他人眼睛都瞪大了。曾医生原来也可以是这样的曾医生，果然只要人活的够久什么大场面都能见到。

　　林繁芜何尝不是第一次见到曾屿耍无赖，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带着点诧异和向他确认的意思，她眼见着曾屿的嘴角慢慢上扬，那笑里带着点捉弄的意味，随后那张纸条就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上面是手写的字——向微信聊天列表的第一个异性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