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剥离之苦 ...
-
深夜——
“恭迎玛雅尊主！苏美尔尊主！”众魔单膝跪地，声线整齐划一。
“免礼。”
玛雅缓步走出法阵，长裙拖地，周身萦绕着淡淡微光。
苏美尔立在另一侧，神色少见地稳重起来。
提奥斯站在另一个法阵中央，身上伤势未愈，脸色虽白却眼神坚定。
玛雅抬目光落在他身上，最后向他确认：“小提奥斯，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
“是的，麻烦您了。”他没有半分动摇。
她轻声提醒：
“我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死灵会依附你的认知决定魔力强度，现在它已被世界树认可，是你最大的武器。一旦剥离，它化作个体，就代表你会失去它的庇护，甚至……会有直接殒命的风险。你当真要这么做？”
“我确定。”
苏美尔也在一旁反问他：“剥离自身核心魔力，即使是在纯血魔中都从未有过，后遗症不可预测。你确定要为了那死灵，做到这种地步？”
提奥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有半分动摇：“我确定。亚特是诺伊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我做不到与它同化，更做不到让它为了我彻底消散。”
他转头看向跪地的黑，托付道：“黑，如果我这次没能撑过去，请帮我把里特送回帝国。他知道我藏信的地方，替我叮嘱他，一定要把信交给父亲。”
“陛下……”黑心中一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他又转头对亚特问：“亚特，同化并不是我的意愿，但剥离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让我们都存活于世的办法，只是……若是失败了我们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你愿意同我……赌一把吗？”
亚特垂下头，用脑袋轻轻蹭他，表示同意。
苏美尔皱眉，追问他：“那诺伊呢？如果剥离失败，诺伊怎么办？”
提奥斯缓缓低下头，金发遮住眼底情绪：“如果剥离失败，就请将我的灵魂封印，我会放弃轮回，永生永世陪伴在她身边。”
“你现在属于半人半魔，相对的灵魂也只剩下一半，如此脆弱不堪。封印灵魂？说的倒简单，可你知道灵魂若是不及时轮回后果有多严重吗？”
“我知道，但我已经决定了。消散也好，磨灭也罢，只要能在她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
玛雅望着他单薄的背影，轻轻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既然心意已决，那我们开始吧。”
——
法阵之外的阴影里，早已悄悄蹲了一排看热闹的魔族。
坦抱着胳膊，一脸无语：“尊主们也真是的，明明是这么危险的仪式，还非要挑晚上，搞得跟偷偷摸摸干什么坏事一样。”
芬利连忙捂住他嘴：“你小点声。”
身后是急躁的脚步声，两魔一同回头。
“人类就是麻烦，明明都快死了还在操心别人，真是麻烦。”
“操心里特，操心帝国，操心那头龙，唯独不操心自己。”
寒凌华抱着手臂，急得来回踱步。
“真是的，他不愿意吞噬死灵也就算了，居然还要主动剥离魔力……笨死了。”
乔安娜无奈笑着拉住她：“好啦凌华大人，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
“我……我只是不想让主人苏醒之后伤心，他若真的死了，主人会做什么你不是知道吗？”
乔安娜当然知道。
在仪式开始前她就已经预知过这个结局，一个十分圆满的结局。
坦忽然意识到什么，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说：“话说回来……亚特是主人用魔力强行捏合，在用提奥斯的血肉喂食得以生长的，现在又需要剥离才能够完全独立存活。这不就跟……”
“就跟人类孕育生命的过程是一样的。”玛格丽特在一旁默默搭话。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两秒。
寒凌华嘴角一抽：“哈？？？？”
卡森面无表情地补刀：“那这么看来，主人是父亲的角色，而提奥斯是母亲的角色，二者反过来了呢。”
玛格丽掩唇偷笑：“难怪他拼尽全力也要护住那只死灵，原来是母爱大爆发。”
芬利听得一脸崩溃：“喂喂喂你们别乱讲啊！太可怕了吧！！”
坦辩解道：“我们没有乱讲啦，你看现在的情况，这不就是人类口中的分娩过程吗？”
奥格终于听不下去，回头怒吼：“都给我安静！我都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了！”
法阵中央，提奥斯闭上双眼，轻轻点头：“我……准备好了。”
光芒笼罩而下……
翌日。
奥格突然问道：“里特哥，我姑且问一下，提奥斯小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性格？”
“陛下幼年时期就是一只很萌的小兔子。”回想起那时跑步都能摔倒的提奥斯，里特露出老父亲般的微笑。
爱丽丝也在一旁偷笑：“陛下儿时最爱撒娇了～”
“小兔子？战斗种兔还有很萌的吗？”玛格丽特问。
“不是啦，就是很可爱的那种……”里特辩解。
乔安娜接话：“我见过他小时候，确实长得很可爱。”
“听说失忆以后展现出来的性格就是最初的性格。”芬历笑着说。
听罢众魔纷纷脑补提奥斯很萌的样子。
“完全想象不出来……”
“啊他要醒了。”
气味先于视觉钻进鼻腔，带着一丝冰冷的水气。提奥斯睁开眼时，天花板的骷髅吊灯刺得他瞳孔发疼，他下意识眯起眼，尝试着抬起指尖，耳边依稀传来一些话语。
“哇塞，妈妈醒了家属快来看啊～”
“恭喜你啊，生了个男孩。”
“陛下……”
那些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他想不起自己是谁，想不起为什么会躺在这里，脑袋里空空如也，一点记忆都没留下。
“陛下？”
提奥斯视线慢慢聚焦，终于看清床边站着的身影，有吸血鬼牙的、有翅膀的、有角的，还有长尾巴的，只有不断在说话的那个能够辨认得出是人类。
“别吵。”闷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听起来不耐烦。
爱丽丝在这方面十分有经验，她像从前那样，笑着捏他脸颊，说：“陛下，太阳晒屁股了哦～快起来吧。”
但这招对成年的提奥斯并不管用。
他翻了个身，被子被揉得皱成一团，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眉头紧皱，显然是被打扰了清梦的愠怒还没散。
“这……”寒凌华都瞪大了眼。
佩里克用手肘怼里特，“你不是说提奥斯原本的性格是最萌的吗？”
耳边还是传来低语，提奥斯烦得轻啧一声。
坦道：“我怎么觉得……他性格比失忆前更糟了？”
“可能是刚睡醒，先给他一些时间吧。”乔安娜说罢，带着其他魔族一同离开寝室。
‘什么也想不起来，我是谁，叫什么，我在哪，那些长得乱七八糟的都是什么啊……’
心绪不佳，提奥斯用被子蒙住头再次睡去，这一睡就到了第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