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晨昕z

1、愿望的代价

　　很久很久以前，遥远的南方有一个国度，那富有的国王拥有三件珍宝：他的王冠，他的珠宝，他美丽的女儿。

　　可幸福的地方总会发生不幸的事情，邪恶的魔龙抓走了公主，将她带到了极北的苦寒之地。公主一路挣扎，泪水与珠宝一同落下，汇成一条闪闪发光的宝石路。国王宣布，谁能沿着那条宝石路救回公主，就可以满足他一个愿望。

　　但魔龙是很可怕的，没有人敢接受这个任务。

　　终于，一名勇者来到了王宫。你从未见过这般人物：他的发丝闪耀胜过太阳，，他的金瞳流转着智慧的光，他绸缎的披风在身后飞舞，他银制的肩甲被擦得锃亮，他的宝剑配在腰间，他的勋章挂在胸前。

　　他不奢求奖励，不追寻赞赏，他说他失去了此身挚珍，于是发誓寻回世间一切失却之物，自己所求的定在其中。

　　于是这名勇士踏上了蜿蜒的宝石路。他翻过八座巍峨的高山，横渡七条湍急的河流，他走过六座月下的村庄，击杀五只做恶的妖兽，他在摆着四杯燕麦酒的桌前，他听过三位冒险家的传奇，终于在两年后，他来到一座城堡前。

　　“交出公主，魔龙！”勇者拔出宝剑，高声喝道。

　　“我会把公主给你。”顽劣的魔龙支着下巴，盘起尾巴，坐在高高的王座上，“但你得用宝石来换。我要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石，要大，要亮，要闪闪发光！我以为它们都在公主身上，结果她什么都没有。”

　　勇者身上也没有宝石。

　　幸好魔龙大人宽宏大量，允许赊账。

　　公主回到了王国，国王欣喜若狂，民众欢天喜地，庆祝的舞会办了一场又一场。国王将最珍贵的珠宝赏给了勇者，并决定将公主嫁给他。

　　他们拥有了快乐的结局。

　　……

　　可公主却伤心的哭了起来。

　　她说她敬重勇者，却不想嫁给他。

　　她说她怨恨魔龙，却发现自己爱上了他。

　　她说她喜欢王国夏日的宴会，却更爱极北冬日的篝火。

　　她说她愧于爱她的父王。

　　她说她厌恶任性的自己。

　　但她已然下定决心。

　　但她渴望奔赴自由。

　　她会回到魔龙身边，哪怕在他心里，她远比不上一颗小小的，闪闪发亮的宝石。

　　所以她前来告别。

　　国王垂下他高贵的头颅，浑浊的液滴流过他布满皱纹的眼角，在心爱的女儿额顶落下一吻，悲痛的道：“离开了这里，你就不再是公主了。”

　　于是公主摘下王冠，褪下华服。少女换上粗布制的衣物，她的肌肤不再吹弹可破，她的发丝在风吹日晒下变得干枯。她剪掉长发，用蓝色的布巾拢起枯黄的碎发。她翻过八座巍峨的高山，横渡七条湍急的河流，走过六座月下的村庄。她踏在那条不再清晰的宝石路上，那些她亲手扔下的宝石有的裹满泥灰，被雨水冲到下游，更多的被路过的行人捡拾，卖掉后过上快乐的生活。

　　她再次站在极北的城堡前。手中紧紧攥着两颗宝石。一颗是她最后的挚爱，一颗是国王给勇士的奖赏，由她转送。

　　魔龙依旧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可怖的黑影投射在地上。他垂眼望着沧桑而狼狈的少女，无奈的叹息道：“我的公主，你这又是何苦，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然结束。你如愿摆脱了邻国的王子，亦有光明的英雄救你于水火。嫁给他，难道不是你所期望的快乐结局吗？”

　　少女流着泪沉默。

　　魔龙把玩着两颗宝石，他将它们举过头顶，宝石在阳光下流溢着斑斓的色彩，他嗤笑一声，随意地将其中一颗抛还给公主，随后消失在浓重的阴影中。

　　少女接过宝石，留在了魔龙的城堡。

　　她如一个幽灵般游荡。

　　她日日在壁炉边流泪。

　　她再没有见过那条龙。

　　她的身体自由了，可她的心被困住了。

　　少女裹紧斗篷，离开了魔龙的城堡。

　　她知道冻海边的礁石屋中住着巫师，用本属于勇士的宝石，巫师会实现她的一个愿望。极北寒风凛冽，她的鞋子陷在雪堆里，最终只能赤着脚前行。

　　少女拖着又青又紫的双脚，终于来到礁石屋前时，巫师正向一锅慢慢沸腾的汤剂中添加负心男人的脚趾甲盖，汤剂变成了鲜艳的粉色。

　　巫师是最最美艳的女人。她酒红的长卷发一路垂落到地上，湖绿的眼睛摄人心魄，唇角挂着散漫的笑。她的身上裹着红酒一样的纱，层层叠叠围着，摸上去像是牛奶和月光，镂空的腰部只挂了几串珍珠，隐隐约约能看见她腰侧的红痣。

　　巫师伸出手指，点了点少女的额头，就治好了她身上所有的伤口。

　　她托起少女的脸，深绿的眼睛专注的望着她，又轻又慢的勾起唇角，声音带着一丝笑：“任性的女孩，你来找我，是为了实现愿望？”

　　少女别过脸去，轻轻点了点头。

　　“我当然可以实现你的愿望。”远方飘来一个柜子，巫师打开它，里面塞满各种瓶瓶罐罐，“但是需要支付代价。最容易实现的愿望往往用金钱支付。”她细长的手指划过一排金银珠宝，落在一个罐子身上，里面盛着一团淡紫色的光，“这是一只人鱼的歌声，我一般不会收取声音为代价，除非物超所值。”她又点了点一只高脚杯，其中盛满液体，呈着一颗心脏，“这个男人将心献给了我，于是我陪他度过了余生，后取走了他的心。”她的目光扫过角落中的一排罐子，语气突然变得冷咧，“这些人背叛欺侮过我，于是我囚禁了他们的灵魂。”

　　“你的愿望是什么呢？我亲爱的？”

　　巫师塞给少女一颗水晶球。

　　少女捧着水晶球，她想了些什么呢？

　　不知道。有滴泪水划过她的眼角。

　　“我希望世界上的美好都能如愿以偿。”

　　她轻轻地念道，闭上了双眼。

　　愿望实现了，可代价太过高昂，少女瞬间化为了玫瑰上的朝露，消失在了清晨的第一缕光中。一位路过的少女轻轻将玫瑰摘下，欣喜的别在发尾。

　　地上留下了一颗宝石，折射着彩光。

　　“真是颗美丽的宝石。”巫师将它捡起，随手扔在了珠宝堆里。

作者有话说

　　[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