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前求》 ​》林寒君

31、提前落下的黄昏

　　三天后，公司。

　　一切看上去和从前一模一样，却又处处不一样。

　　两位老板依旧话少、克制、不亲密、不张扬，维持着体面公事的模样。
　　只是员工们明显感觉到——
　　气氛松了。

　　最直观的变化：
　　下午四点，准时下班。

　　行政部下发通知时，整个办公区安静三秒，瞬间炸开低低的欢呼。
　　“四点下班？！”
　　“真的假的？！”
　　“老板们终于良心发现了吗！”

　　只有几个全程跟着三亚团建、看破不说破的老员工，对视一眼，心里门儿清。
　　——哪里是良心发现。
　　——是有人身体扛不住，不能再熬夜。
　　——是有人舍不得再让他硬撑。

　　苏妄轻坐在办公室里，指尖捏着文件，却没怎么看进去。
　　四点一到，助理准时敲门：
　　“苏总，今天可以先下班了。傅总说，剩下的会议他来跟进。”

　　苏妄轻垂眸，没应声。

　　傅寻安从来不说破，从来不大张旗鼓，从来不给旁人议论的机会。
　　所有照顾，都裹在“公事安排”“效率调整”“团队福利”的外衣下。
　　提前下班，是为了让他多休息；
　　减少高强度会议，是怕他累；
　　连茶水间的凉白开，都悄悄多了一排恒温壶。

　　不动声色，
　　不留痕迹，
　　却处处都是温柔。

　　员工们开开心心收拾东西离开，不到半小时，整栋楼安静下来。
　　苏妄轻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

　　身后门轻轻一响。
　　傅寻安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他的外套。

　　“走吧。”
　　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

　　苏妄轻没有回头，也没有拒绝。

　　有些东西，在秘密被戳破的那一刻，就已经悄悄松动。
　　他依旧冷，依旧嘴硬，依旧不习惯依赖，
　　可他不再像从前那样，一触即炸，一近就逃。

　　电梯下行，两人并肩而立，沉默，却不再窒息。
　　夕阳透过玻璃斜斜照进来，光线柔和，不再刺眼。

　　这一段提前落下的黄昏，
　　是两个人，
　　无声的妥协，
　　安静的靠近，
　　和一段还没说出口、却已经注定要走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