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画》冷杉雾

4、画室 江崇就

　　江崇就像万花丛中的草，正被一圈女孩儿围着叽叽喳喳讨论什么。
　　假期时候画室里的人漂浮不定。
　　那么现在已经开学，要留下来学画画的人大多已经定下，大家已经开始毫无芥蒂的交起了朋友。
　　以江崇那张出众的脸，配上他那社交能力，现在可以聊的如此春风得意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程萧无法形容她看到这一幕的情绪，只觉得非常不爽，极度不爽。
　　她装没看见，路过这群人，放下书包的时候力道不自觉加重。心想这五天都白想他了，自己盼天盼地盼见他，敢情他是一点都没想到自己。不，程萧想，不是白想他了，是白想他的小电驴了!
　　绝!对!不!是!想!他!了!
　　可谁知道呢?江祟眼睛就跟自带捕捉器，一眼锁定她，从那圈女孩儿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里挤出来。直接窜到她面前，依然是那讨喜的笑容，漆眸浅笑，逗人似的语气：“今天来这么晚?有吃的没有?饿了。”
　　程萧看到他的脸就想起刚发军训服那晚自己的臆想，她脸发烫，嘴上说着：“饿死你得了。“一边伸手从包里摸了袋零食给他扔过去。
　　江崇伸手接了，曲起两指在她脑门儿上弹了一下，“没良心，饿死我了谁送你回家?”
　　程萧“哼”了声，心里嘀咕：“谁要你送。“却忍不住想起小电驴的车速。
　　那凉风吹在脸上可舒服多了。
　　清水湾说白了就一小破烂城，未成年进网吧都没人管，甭说骑个小电驴满街上逛了。
　　今天伍珂发神经，没往她边上凑，程萧左边坐着个女生，右边坐着江祟，那女生挺文静，名叫乔雪。
　　程萧远远瞧见姓伍那家伙追着一
　　长得特好看的小男生跑，无事献殷勤，给人端水又是倒茶，心里暗骂他没出息。狠狠朝他比了个中指，伍珂那家伙眼神贼六，立马抬起手就是回敬。
　　今天画水墨画，彩色的，小姑娘认真的在自己那堆颜料盒里挑选颜色，正满世界寻找黑色颜料，瞥见江崇那支修长苍白的手，两指间夹着什么东西。
　　可不就是小黑吗?
　　程萧：“....."
　　江崇举着画笔，对着画板比划。
　　全然不知这里正有一个人满世界寻找小黑。
　　他欲知后觉转过头，对上一双幽怨的眼睛。
　　江崇："……”
　　他尴尬的笑了笑：“抱歉。”程萧摇了摇头：“没事，你用吧。"
　　她本来也不是很需要这个颜色。
　　这么一来，弄的江崇不太好意思，像是为了弥补过错，他轻咳了两声，然后说：“小爷给你整幅清明上河图。”
　　程萧不屑，“吹吧您就。”
　　江崇吹起牛/逼来脸不红心不跳.
　　大概也觉得自己过了，又开口道：“清明上河图的确有点难，但这不代表我不会模仿齐白石老先生的虾。”
　　程萧假心假意的拍了拍手：“请开始你的表演。”
　　“……”
　　她准备画花，一个枝头开着梅花的那种花，想想都觉得好看。程萧抓着画笔，把自己弄得跟只狸猫似的，总算完成了这幅“惊天巨作”。
　　她去看江祟画的，空白的纸页上，中间像弄了两团墨渍，始作俑者继续整他的墨渍，程萧嘴角抽了两下：“我怀疑你不是来学画画的。”
　　江祟侧眸看她：“怎么？”
　　“你是来气死老师的。”
　　“……”
　　她这话说的也不是毫无道理，江祟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哪儿不对劲儿，直到程萧抢了他的画笔，延长虾的须，再添加了一些细节，就那么有模有样了。
　　今天的课程结束了，老师看过了他们的作品，站在其中某个女孩画板前跟她提意见。程萧带着刚才的画具去画室里的厕所清洗。
　　江祟也跟上了，还有那个跟他一块儿的女孩儿。
　　乔雪之前就跟她关系不错，三个人挤在并不算大的小空间里，这里面没有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用不了了。只有开着门，要不然伸手不见五指的。
　　程萧听着水声，走思想妈妈今天中午吃什么呢，姓伍那不是好人的家伙路过这儿，抬脚踹上了门。
　　“程萧，你就待在里面吧！”
　　程萧听见锁扣落上的声音，面前一下子失去光明，水流的触感极轻清，像只蛇在手上窜。
　　程萧不受控制的颤了下，连骂伍珂都没反应过来。
　　她抬手关掉水，就听江祟慢悠悠的说：“好黑啊，我好害怕。”
　　像在诠释她的内心想法。
　　外面闹哄哄的，不怎么清晰的几句话传进程萧耳朵里。
　　“放心，程萧是谁啊.....她要是怕我倒立洗头!”
　　程萧：“……”
　　需要我帮你准备水盆和洗发露吗？
　　江崇轻声笑起来，用逗人玩儿似的语气对她说：“还说不怕呢?”
　　程萧："……”
　　她不说话、抬手攥紧少年带着皂香味的外套，仿佛落水的人抓着一根救命稻草，攥的死紧。
　　她此刻有股冲动劲儿，就是现在立刻马上扑进江崇怀里。
　　但她明白不能那么做，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是朋友但那样暖昧的举动也显得过于越界。
　　意识到这点，失落的低潮啃食心弦。
　　程萧尴尬的笑了笑，也不知是不是为了掩盖那一闪而过的难过，想起自己还没有回答江崇的问题，低声道：“意外。”
　　“……”
　　蹲在地上，也看不清江崇的表情。程萧默默想着，他一定在笑话她吧，一定是的。就算没有说出口，也会笑话她吧。
　　小姑娘突然觉得很丢人，鼻腔里酸酸的，她控制着不让泪水落下，好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可以给她提供遮羞布，让她不那么丢人。
　　程萧吸了吸鼻子，“没站稳。“她借力从地上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
　　这时候偏偏又有一个女声幽幽的叫她。
　　“程萧啊~程萧啊~"
　　这回她可没被吓住，为了让氛围轻松，或许为了调节自己的情绪，小姑娘强颜欢笑，朝乔雪的方向喊：“坏心眼儿啊你!”
　　这时候她才欲知后觉的察觉到，江崇很久没动了，也没有说任何话。
　　当她意识到这点，想回头看看江崇时。
　　少年带着温度的手掌落下来，在她头顶安抚般揉了两把，语气终于正经，“别怕，你都说了是低级小儿科恶作剧。”
　　程萧那颗受伤的心像炸毛似的被抚平，她动作顿了一下，以前遇到这个动作都会躲一下，但这次再也没有躲。
　　她安静的享受着这片刻宁静，心跳如雷。
　　“嗯。"
　　“……”
　　他们三人在里面安静的等待了一阵，直到外面的喧嚣告一段落。
　　老师将锁扣打开，推开小黑屋的门，又见光亮，长时间在黑暗里的眼睛被晃到了，几人动作一致的抬起胳膊。
　　老师被这三个吸血鬼吓到，回过神来皱着眉头问：“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程萧：“……”
　　江崇：“……”
　　乔雪：“……”
　　三人非常默契的当哑巴。
　　好在老师也不打算追究，挥挥手让他们赶紧滚蛋。
　　两人在门口与乔雪告别后，江祟骑着电瓶车载程萧回家。
　　程萧惊魂未定，怕再让她载两人待会儿真要去领意外保险金。
　　程萧还是第一次坐这车的后座，她不知手该往哪放，也想不出江崇平常都是放在什么地方，她又怕自己掉下去，左右权衡，最后小心翼翼抓上面前人的衣角
　　江崇无奈道：“你抓着我干嘛?”
　　程萧：“我怕掉下去。”
　　江崇拿她没办法，你现在是不怕
　　掉下去了，我现在是真有生命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