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妻》千千几许

54、第 54 章

　　第二日一早，二人就告别了两位道长启程回齐州了。

　　马车上，二人都在闭目养神，江灵风靠在车壁上，缓缓睁开了眼，坐在对面的陆时岐仍闭着眼。

　　他的目光落在她白净的脸上，原本还有些肉的脸颊，现在几乎是骨贴着皮，真得是太瘦了。

　　江府的厨子是花重金聘请的，在他们府上做了二十年了，手艺是相当的好，不如让她和云姨去府上小住几天，也好养养这瘦弱的身子骨。

　　马车突然一个晃动，晃醒了陆时岐，她睡眼惺忪地看了眼，下意识问道：“什么时辰了？快到了吗？”

　　“还有一个时辰，你可以再休息会儿。”

　　陆时岐复又闭上了眼，但没过多久又睁开了眼，掀起帘子看了眼外面，太阳正毒的时候，她赶忙松开帘子，坐直了身子。

　　手边的矮桌上放着一盘点心，陆时岐还没吃中午饭光睡觉了，这下真是有点饿了，随手拿起一块就放进了嘴里。

　　江灵风就见她拿起一块还没手指长的点心，吃完这块小点心之后就不再吃了。

　　“不再吃点吗？一天就吃这些东西？”

　　“太甜腻了。”陆时岐摇摇头，她来时带的干粮忘在灵宝道观了，要不也至于去吃这甜腻腻的点心。

　　江灵风浅尝了一口，确实甜腻，但因为奖金一天没吃东西，他还是勉强吃了三四个填肚子。

　　“再吃一块吧，我们还有一个时辰呢。”

　　陆时岐拒绝，“吃不下去，我等到了再吃。”

　　江灵风自然而然地提起，“你明天要不要去我府上用膳？我府上的膳食可不比外面的大酒楼差，正好阿爹阿娘也想见见你，他们一直很好奇你呢。”

　　陆时岐想了想同意道：“确实应该去拜访一下伯父伯母了。”但说完她又有些焦虑，“第一次正式拜访是不是应该准备点礼品，伯父伯母有什么喜欢的物件儿吗？”

　　“我阿爹喜欢翰锦居买风景画，我阿娘喜欢去云绣阁刺绣。”江灵风笑道：“你去这两个地方随便买，保管可以讨我爹娘的欢心。”

　　此话一出，陆时岐瞬间就有把握多了，她点点头，认真道：“我记下了。”

　　马车提前到达了齐州，在日落前准时停在岐黄学院门口，二人一同下了马车，江灵风是打算进去看看亦空的情况，二人原本并肩走在小道上，谁知正巧撞见岐黄学院的学生下学，猝不及防就见前方走来三五成群的学生们。

　　不知为何原本还说说笑笑的学生们在看到他们二人后，表情突然变得微妙起来，甚至有不少人在经过时还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们。

　　这让陆时岐感觉很奇怪。

　　“你有没有觉得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很奇怪？”陆时岐忍不住问江灵风。

　　江灵风沉吟道：“是有些奇怪，等我抓个人问问。”

　　“改天再抓吧。”陆时岐说：“我们先去看亦空。”

　　江灵风觉得她拧眉劝他不要冲动的样子格外有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悄悄上扬。

　　亦空的情况已经比他们走的时候好多了，现在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在得知江灵风恢复正常之后，差点激动地哭出来。

　　江灵风打趣他，“多大了还哭鼻子，若让师弟们知道可还得了。”

　　亦空吸了吸鼻子，“不准告诉他俩！”

　　“看你表现。”江灵风拍拍他的肩，“明天一早和我一起回凌云寺。”

　　看完亦空之后，陆时岐让江灵风等她一下，她跑进自己房间将法器葫芦拿了出来，“这你看看这个葫芦修复好了没有。”

　　看着再度恢复成金色的葫芦，江灵风难掩激动之情，他伸手接过端详了两眼，眼睛似乎闪烁着光亮，“这才是它原本的样子，没遇见你之前，我以为再也恢复不了。”

　　他脸上的笑容很大，陆时岐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高兴，以往他脸上虽然也常常挂着笑容，但大多都是局限于表面。

　　陆时岐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满意地不得了。

　　江灵风见她这幅样子就知道她一定很开心，如果她有尾巴的话早就竖到天上去了。

　　其实他知道葫芦能这么快被修复，她付出了很大努力，她手腕上那些还未愈合的伤疤都是证明，他不是没看到，只是他了解她，知道比起他心疼她的伤，这种让她有些无措不知如何回答的场面，更喜欢看到他欣喜的模样。

　　江灵风心中一片柔软，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多亏你了。”

　　陆时岐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江灵风收回手，“那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见。”

　　“嗯，快走吧。”

　　送走江灵风之后，陆时岐一转头就看见徐之昭站在她身后，用一副古怪又揶揄的表情看着她。

　　他这幅样子让她想起方才那群学生的眼神，实在忍不了的她走过去，直白地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徐之昭撅着嘴说：“你和江灵风的关系这么好吗？他怎么还摸你头顶？”

　　察觉到他微妙的恶意，陆时岐也不忍着，直接也摸了下他的头顶，笑着说：“我觉得我们关系也挺好的，只是你的头发几天没洗了，有点臭了。”

　　徐之昭表情顿时变了，“谁和你关系好？还有我昨天刚洗的头发！”

　　“和我关系不好啊...那我干什么关你何事。”陆时岐因为他之前老捉弄李绍的原因本就看他不顺眼，这下更是没有给他好脸色的义务。

　　“陆时岐，你以为所有男的都喜欢你吗？我可不像顾飞章和江灵风那样喜欢男人——”

　　“你说什么？”陆时岐打断他，“我和江灵风只是朋友，在你这种龌龊之人眼里就成了那种关系？”

　　“啧。”徐之昭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别不承认了，学院里早就传开了，自从上次你穿着他的衣袍回来，大家就都知道你们的关系了。”

　　“我再说一遍，这是谣传！”

　　徐之昭耸耸肩，“反正大家都这么默认了。”

　　“徐之昭！你在胡说什么？”李绍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直接挽住了陆时岐的胳膊，“陆时岐明明喜欢的是我，我也挺喜欢他的，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我们就要订婚了。”

　　“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再让我听到这种有碍我名声的话，我不会放过你。”

　　徐之昭似乎被这一幕震惊道，结结巴巴地说：“李绍....你....你们....”

　　“怎么可能？你别骗我！”

　　李绍哼了一声，“我才懒得骗你。”

　　徐之昭似乎受不了，五官都皱在一起，甩袖而去。

　　陆时岐深深呼出一口气，有些疲惫。

　　李绍看出她的不对劲，安慰道：“放心好了，我这话一出，保管第二天就没人瞎传你和江灵风的关系了。”

　　“我答应了阿翁一个月后随他回老家学习经验酒楼，阿翁也答应我，我的婚事由我做主，所以我也正好用你再拖拖。”

　　陆时岐抬眸看她，“一个月后你就要走了吗...”

　　“不舍得的话，不如和我一起离开，正好换个环境。”李绍笑着说：“我老家风景可好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而且我的针灸术也不差，还可以帮你医治云姨，怎么看都很合适。”

　　陆时岐确实心动，但她来一趟齐州还有未完成的事，“等我处理完齐州的事，一定会去找你的。”

　　有了朋友的陪伴，陆时岐的郁闷心情好多了，二人一聊起来就有说不完的话。

　　*

　　翌日一早，陆时岐就去找了宋玉，宋玉现在并没有住在顾家，而是住在一家客栈中，一是为了防止被兰姬发现，二是为了多顾家人，尤其是顾飞章，总是缠着她问个没完，似乎隐隐察觉到她不是顾香柏了。

　　她实在有些烦，便留下一句，“三日后，你就能见到你姐姐了。”接着便离家出走了。

　　陆时岐听完有些哭笑不得，“不得不说，顾飞章虽然人不怎么样，但对他姐姐还是挺好的。”

　　提起这个宋玉就又想起一件事，“这家伙好像很担心他姐身边出现猫，一个劲的问我是不是又偷偷养猫了，并把我变得奇怪这件事和猫联系起来。”

　　“还说是猫妖又回来了，是猫妖拘了顾香柏的魂。”

　　“猫妖？”陆时岐想起来顾一，“顾一你记得吧？他就是猫妖，还是个半妖。”

　　“顾一？”宋玉仔细回想了下，“自然记得他，就是他将我追了去，不过在顾府和我好像没什么交集。”

　　“和我交手时，他倒是没有露出妖的一面，原来他是个半妖。”

　　“不过...”宋玉眯了眯眼，“对了，我被他关起来时，都是顾一看守的，有天晚上，我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舔我的脸，可当我睁眼一看，面前只有顾一昏倒在地，那时我还很奇怪，现在一想，只怕是顾一化成了猫妖的原型，至于他为什么舔我，我就有些想不通了。”

　　这话让陆时岐灵光一现，她记得江灵风曾说过顾香柏是主动和猫妖离开的，会不会...

　　她没敢深想，陆时岐摇了摇头，清除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走之前，陆时岐问她，“宋娘子，你之后是怎么打算的？”

　　“我希望快点换回去，因为现在只想和阿灵好好生活，再也不要上岸了。”宋玉垂眸，“未上岸之前，我一直想着再次成为人，可成为顾娘子的这段时间，却让我备受煎熬，我的亲人早就魂归故里，朋友也只剩下开源阿弟，但我也不能和他相认...”

　　“说实话能再次见过儿时的玩伴，走过儿时走过的路，吃过儿时吃过的酥饼，我已经无憾了。”

　　“我想比起陆地我更喜欢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