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妻》千千几许

51、第 51 章

　　陆时岐还是从顾飞章那里得来的消息，一大早顾飞章就让人抬着椅子去找她，问她知不知道江灵风昨晚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陆时岐一头雾水，再三追问下才得知亦空受了伤，宋玉被人劫走。

　　顾飞章见她表情便知江灵风说得定是真的，他缠着她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时岐起初不想多说，但见他是真的担心他阿姐，便叹了一口道：“宋玉是妖，她是鲛人，她和顾一一开始就没好心，抓顾娘子是为了再次成为真正的鲛人，不过你不要慌张，顾娘子暂不会有生命危险。”

　　顾飞章脸色煞白一片，“妖？”

　　陆时岐对顾府的护卫说：“把你们郎君抬回去吧。”随后就大步往外走。

　　“你去哪？”顾飞章大喊，可陆时岐早已没了踪影。

　　她本想去找江灵风，想和他一起商量对策去救宋玉，却没想到半路被人拦住了去路。

　　一个异常貌美浑身散发香气的女子朝着她撞了过来，她快速闪开，却还是听那女子娇呼一声，“这位小郎君，撞了人连句话也不说吗？”

　　陆时岐只能停下脚步，想把人搀扶起来，那女子娇笑一声，顺势跌进他怀中，用只有她听见的声音说道：“这么美的一张脸，不愧是云熙琴的女儿。”

　　陆时岐脸色瞬间一变，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认识我阿娘？”

　　“当然了，云熙琴可是近百年来我见过的最符合我心意的脸，只可惜没到手她就毁容了，真是可惜，还好...”她笑着看向陆时岐，“我再次找到了她的女儿。”

　　陆时岐纵使有防备却还是着了她的道，她身上的蔷薇花香突然变得浓烈起来，陆时岐瞬间头晕脑胀，身形恍惚。

　　“你...蔷薇花妖！”

　　*

　　江灵风刚回府就听说亦空醒了，一见到他回来，亦空就挣扎着要下床，急匆匆地说：“师兄...”

　　“亦空。”江灵风将人扶回床上。

　　“我在顾娘子身上下了追踪符，师兄可凭此找到她...”亦空恳切地抓着江灵风的手，人是他弄丢的，若顾娘子真得出了什么事，他难辞其咎。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一切就交给我吧。”

　　亦空之所以醒这么早就是憋着一股气要将追踪符一事告诉江灵风，听到师兄的话，他便没有那般紧绷了。

　　江灵风嘱咐下人照顾好亦空，自己则双指夹出一张符箓，口中默念着什么，片刻后，手中的追踪符化作一只蝴蝶，带着他找寻另一张追踪符。

　　与此同时，陆时岐也悠悠转醒，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环境，周遭一片昏暗，周围一片寂静，脚下是长着苔藓的石板，她被牢牢绑在一根大树上。

　　一滴水从上滴落到她的脖颈上，陆时岐抬头望去，只见一条巨蛇盘旋在她的头顶，猩红的信子缓慢地吐着，而滴落到她脖颈上的水正是这条巨蛇的涎液。

　　陆时岐打了一个寒碜，她被这一幕吓得心脏都要骤停，若不是被绑在树干上早就瘫软在地。

　　那条巨蛇庞大而又灵活的身躯顺着粗大的树干滑下来，在即将触碰到陆时岐时，被一道力量打断。

　　女人不满地说：“她可不是你的食物。”那条巨蛇闻言很快的退了回去。

　　陆时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由又紧张起来。

　　“你想做什么？”

　　女人笑嘻嘻地逼近她，“十年过去了，看来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陆时岐眉头紧紧蹙起，眼前这个女人为何会这么说，她并不明白，“什么意思？十年前我们见过？”

　　“十年前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被弘觉那老秃驴发现，也就不会功亏一篑。”女人忽然用手掐住了陆时岐的脖子，“本来呢，我是没打算去抓你的，但是你的血竟然可以消除铁链上的妖法，这让我很感兴趣。”

　　说着她就用尖利的指甲在她脖颈间划了一下，鲜血沾染到了蔷薇女的指腹上，只见她手指瑟缩了一下，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有趣！”

　　陆时岐见她痛的手指抽筋，脸部禁脔，却还是大笑着说有趣的样子，无措地咽了咽口水。

　　蔷薇女擦干了血迹，满意地点了点头，便要离开，陆时岐心一横，叫住她，“等等，你还没告诉我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蔷薇女停住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方才不是很怕我吗？怎么现在就敢叫住我了？”

　　“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蔷薇女轻笑两声，“那便和你说说吧，正巧我现在也无事。”

　　“十年前，大概也是这样的场景，还是孩子的你被我抓到了这里，那时的你又瘦又小，我便想着将你养肥了再吃，也就多留了你几天，谁知就是因为这个决定，让我后悔终身。”

　　“云熙琴倒是个运气好的，竟然遇到了弘觉，那时弘觉本就在追杀我，通过云熙琴提供的线索，让他成功地找到了我。”

　　“我也曾被你...”陆时岐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开始浮现。

　　她隐隐约约记得那是她七岁生辰那天，因为一些小事和阿娘拌了嘴，生气地要离家出走，然后就遇到了人贩子，她和很多和她一样大小的孩子关在一个大笼子里，每天都有人从他们中选一个出去，被选出去的再也没有回来。

　　那时蔷薇女的脸还不是现在这张，但说话的语气和给人的感觉以及周身那浓郁的香气在她记忆中越来越明显。

　　她身边的孩子一个一个被选出去，终于轮到了她，小小的陆时岐缩成一团，她怕极了，可那人一只手就将她拎了出去。

　　她甚至连哭都不敢大声，她怕极了，或许是她这幅反应让蔷薇女起了兴致，竟没有让她第一时间就杀了她。

　　而是将她吊在滚烫的热锅之上，欣赏她恐惧的反应，并大笑着说：“哭大声点！”

　　随后又见她将一个比他大些的男孩绑了上来，二人一同被吊在热锅上面。

　　“这附近已经没有小孩了，吃完你们就可以换个地方了。”蔷薇女说：“虽然你们一个过了年龄，一个又太瘦小，但总比没有强。”说着就挥手要斩断绳索，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闪过，紧接着陆时岐就感觉自己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照顾好这个女娃娃。”陆时岐只听到恩人留下的这一句话，再然后就是身边的小哥哥将她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二人战战兢兢地藏在那里，但还是被蔷薇女的手下发现了，那些妖怪个个长得奇形怪状，叫嚣着朝二人跑来。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稚嫩却又坚定的嗓音驱散了她内心的慌张。

　　幸运的是那个妖怪半道就被掉落的石块砸昏死过去了。

　　再然后是蔷薇女不是恩人的对手，她找准机会想抓她当人质，因为她个子小好控制。

　　她被花妖尖利的指甲紧紧掐着，脸色铁青，呼吸困难，甚至还没等花妖开口威胁人，她就晕死了过去，花妖见她这么不经吓，没有一丝犹豫地丢弃了她，转而将另一个男孩绑了过来。

　　原来，那年救她的人是弘觉大师，那个保护她的小男孩就是江灵风......

　　见她眼神有了变化，蔷薇花妖歪着头戏谑道：“想起来了？怎么样，是不是恨得想杀了我？”

　　陆时岐眼中恐惧已退，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满的恨意，“你残害那么多条性命，你的代价会比死在你手中的孩童们惨一万倍。”

　　蔷薇女脸色变了变，几息后，才轻嗤两声，“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说罢便消失不见了。

　　“怎么了，区区一个人类还能气到你？”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媪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

　　蔷薇女抬眸斜乜了她一眼，“兰姬，这才几日不见，你怎么又老成这幅鬼样子了？”

　　兰姬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若不是凌云寺那小子打伤了我，否则我也不至于老成现在这样，但我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改变这幅躯体已经到了极限的事实。”

　　“蔷薇女，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帮我换回去，我都已经将人抓回来了。”

　　“可你原先的身体还没找到，只找到人又能怎样，再说你抓的那个人和我也是有合作的，你凭什么认为我会选择帮你？”

　　“就凭你我都是妖，我们才是真正的同类，你若帮我换回去，鲛人黑珠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找来。”

　　蔷薇女点点头，“听起来倒是不错，可我还是那句话，没有躯体...”

　　“现在不一定非要鲛人的躯体，你可以先将我换到那具年轻的身体上，待找到我原本的身体后再换回去，我实在是受不了这幅土埋到脖子上的身体了。”

　　“我知道了，到时候会帮你的，你且等着吧。”

　　“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土埋到眼睛的时候或许可以，总之，我会帮你的。”蔷薇女眯了眯眼，“对了，让你那只半人半妖的猫人替我看好里面的人。”

　　兰姬敢怒不敢言，她觉得她就不是真心要帮她，可她现在还要靠她才能勉强续命，无奈只能乖乖等候差遣。

　　她转身去了关押宋玉的地方，一段不远不近的路程她气喘吁吁地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

　　看着腿脚不便，满脸皱纹的兰姬，宋玉张嘴就是嘲讽，“兰姬，世界上没有那么好的事，你注定被困死在这幅衰老的身体上，然后一命归西。”

　　宋玉笑出了眼泪，“只是想想，就让人高兴呢。”

　　兰姬刚想反唇相讥，却眼尖地发现在她的发髻上藏着一道符箓，她眯起眼细看，在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顿时睁大了双眸，“追踪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