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妻》千千几许

35、第 35 章

　　柳小弟梗着脖子大声道：“对，我就是嫌弃你一直管着我，你看看谁家的女儿二十多了还不嫁人，阿姐，你对得起爹娘吗？”

　　柳莺儿气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她抓起刚摘的枣就朝着柳小弟扔过去。

　　柳小弟一动未动，只继续说：“你和陆哥哥知根知底，又互相喜欢，为什么不早点定下来！”

　　“闭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她了？”柳莺儿呼吸急促，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会被气疯，便憋着一股气转身离开了。

　　陆时岐叹了一声，“我和你阿姐真得只是朋友，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为什么？陆哥哥，你难道不喜欢我阿姐？”柳小弟上前抓着她的衣袖，十分不甘心。

　　陆时岐词穷了几息，才磕磕巴巴地解释，“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那么多理由。”

　　她揉了揉柳小弟的头，“我知道你是担心你阿姐只顾着你耽误了自己的人生，但你也不该用这种伤人的话来刺激你阿姐。”

　　柳小弟沉默不语，他默默低下头，小小的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时岐将他送回去之后，便出门采买了，她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去齐州，让她发愁的是，东西好买但阿娘不一定愿意和她离开江州，就和上次一样，没离开几天就吵着要回去。

　　她来到了一条不常去的街，准备买件防身武器，她在这里找到了一家武器铺，可还没走到武器铺面前就被一家武馆吸引了视线。

　　“正气武馆。”不知为何，陆时岐觉得她要进去看一看。

　　正气武馆店面不大，里面只有零星几个学员，馆长是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

　　男馆长率先瞧见了陆时岐，他笑着迎上前来，“这位郎君，是对学武有兴趣？”

　　陆时岐抬头看着眼前这位男人，浅笑道：“是有点兴趣，不知怎么收费？”

　　“一个月二百文，时间长另有优惠。”

　　“这种实惠的价格，馆内人又少，您是怎么坚持下去的？”

　　馆长叹了一口气，“我开这家武馆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因为我兄长，是兄长靠着这家武馆将我养大。”

　　“正气武馆的正字就是我兄长的名字，虽然生意不好，但我不想这家店就此消失，不论多难我都会坚持下去的。”

　　“我能见见他吗？”

　　这时，女馆长也走了过来，“夫君的兄长是个很好的人，但好人不长命，他在很多年前就过世了。”

　　“抱歉。”

　　“有什么抱歉的，该抱歉的是那些害他的人。”

　　“我兄长和嫂嫂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一天，一个来自齐州的富商恶霸看上了嫂嫂，他强娶我嫂嫂，使得我兄长患上了疯症，也是我那时小，没看住兄长让他跑了出去坠了河淹死了。”

　　“小郎君，我也是瞧你面善，总让我忍不住想多说两句，你别介意哈。”

　　短短几句话，让陆时岐面色变了又变，“请问你嫂嫂叫什么？”

　　“我那时候太小了，记不住嫂嫂的名字，只记得兄长都叫她阿云。”

　　“那你兄长呢？”

　　“陆正。”

　　“哪个陆？”

　　“陆地的陆。”

　　“怎么了？”面对馆长的关心，陆时岐很快调整过来，她拿出一锭银子递过去，“这是我的学费。”

　　“这都能学个好几年了，小郎君你确定一下子交这么多吗？”

　　陆时岐点点头，“对，我过几日再来。”说罢，陆时岐就逃也似地离开了。

　　阿云是她阿娘，那么阿娘口中的正郎就是陆正，是陆地的陆，不是马路的路，也就是说陆正是她亲爹。

　　那么强娶阿娘的恶霸就是齐州路家的人，她模糊的记得，在那个庞大的没有人情味的路家，她过得是什么日子，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她不是路家的孩子，所有人都明着暗着欺负她和阿娘。

　　那时小小的她不愿意相信她不是路家的孩子，哭唧唧地趴在阿娘怀中，阿娘悄悄告诉她，“你姓陆，你阿爹是个极好的人。”

　　原来是陆地的陆，也幸好是陆地的陆。

　　想来铁石巷就是阿爹阿娘旧时所居的家，所以阿娘才不愿意离开。

　　曾经，她还天真的以为，她和阿娘被赶出路家是因为那些流言，让他们误会了阿娘，可现在她才明白，造成这一切的悲剧的罪魁祸首就是路家如今的家主路南非。

　　陆时岐心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一些她原先不愿意去想的细节如今全都变成了尖刺刺入她心中。

　　她怔怔地站在马路上，没有注意到一辆盛满货物遮挡视线的车架越来越近。

　　在她刚回过神来时，有人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了一旁。

　　“陆时岐，你睁着眼也能睡着？”

　　陆时岐看着眼前蒙着面纱的小娘子，有些没反应过来，“你是谁？”

　　“还没醒呢。”江灵风歪着头看她。

　　“江灵——”她通过这身襦裙将人认了出来。

　　“嘘。”江灵风打断她，“我不想让其他人认出来。”

　　“那你怎么还这幅打扮，不知道换身男装？”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不管换了什么衣服，它都只会露出这套衣服，不止如此，发型也不会变，也就戴个面纱不会被影响。”

　　“奇怪了，我怎么记得你那时可以换发型的？”

　　“我没吃焕颜花，是其他幻术将我变成那样的。”

　　江灵风没再追问，他眼神一转，又道：“你刚才究竟是怎么了，在发什么呆？”

　　陆时岐别过头，“没什么，一不下心走神了而已。”

　　她转移话题道：“焕颜花有眉目了吗？”

　　“我发布了悬赏，相信不久就会有人带着焕颜花来找我。”

　　“那便好。”陆时岐往她腰间看了一眼，“我阿娘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我必须带她去齐州求医，所以这段时间我就不能修复葫芦了，如果你放心的话也可以将葫芦交给我，我保证没半月修复一次。”

　　“你要去齐州？”

　　“对，那里有座岐黄学院，里面有很多厉害的大夫。”

　　“你等我两天，不出两日我就能解开焕颜花，到时我和你一起去，我认得岐黄学院的孙院长。”

　　陆时岐眼神一亮，“当真？”

　　“做不得假，你帮我修复葫芦，我欠你一个人情，如此便算是还你一个人情。”

　　“你不欠我，你不是给我银子了吗？”

　　“你在山洞救了我。”

　　“可你也救过我。”

　　“陆时岐，你非要算得这么清吗？”江灵风抿唇，“行，我引荐你见孙院长，你欠我一个大人情，等着还吧。”

　　她低声道：“你别生气，是我不对，你好心帮我，我不该这么见外，我只是习惯了如此...”

　　江灵风心中那点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他脸色和缓，但还是问道：“你我是朋友不是？”

　　“是。”

　　“那就行了，朋友就该互帮互助。”江灵风拍拍她的肩，“那我这段时间就先住你家了。到时候一起走。”

　　陆时岐点点头，又懵然地看向他。

　　“住我家？”

　　“陆哥哥？”柳小弟从一个拐角处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一个年轻女子将手搭在陆哥哥手上，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

　　陆时岐还是将江灵风带了回来，柳小弟一脸戒备地看向江灵风。

　　江灵风察觉到他不善的视线，微微一笑，“小鬼头，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

　　柳小弟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陆时岐只当他又和阿姐闹了矛盾，劝道：“阿弟，你不能再惹你阿姐生气了。”

　　“陆哥哥，你不愿娶阿姐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吗？”

　　“当然不...”

　　“确实如此，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江灵风偏头望向陆时岐，眼中写满了揶揄。

　　陆时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阿弟，我都说得很明白了，我和你阿姐真得只是朋友，嫁不嫁人，嫁给何人，我相信你阿姐有自己的考量。”

　　“你还年幼，能做的，该做的是支持，相信你阿姐，而不是乱点鸳鸯谱，惹阿姐生气。”

　　柳小弟愣了几息，好似明白了什么，“我知道了...”

　　“我先去找阿姐。”

　　柳小弟走后，陆时岐才无奈看向早已坐在石桌旁悠然看戏的江灵风。

　　“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又不是我先说的。”江灵风耸耸肩，“再说我也是帮你打消那小鬼头的心。”

　　“我原本还以为你和柳家娘子是两情相悦所以才不愿和阿雨在一起，现在看来也不是这样。”

　　“我阿娘的病没好前，我没心思想这些。”

　　“待治好你阿娘之后，可要我为你介绍一些适龄娘子？”

　　“再说吧。”

　　陆时岐推开西厢房的门，“你先住这里吧。”

　　江灵风凑过去一看，一下就猜到了，“我记得蛇妖也在你家住过一阵子，他不会就住得这个房间吧？”

　　“被褥床单都是新的。”

　　“看来是了。”

　　陆时岐抬眸看着他，“你若介意的话，也可以住东厢房只是那里堆满了杂物，收拾很费劲的...”

　　江灵风蓦地一笑，“我不介意。”

　　他突然这么好说话，搞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嗯，你先去忙。”江灵风抬脚进了屋，细细打量着房间，房间虽然不大，仅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柜子，十分整洁干净，特别是床榻上的被褥散发着阳光的味道，一看就是特别打扫过。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人弯着腰，踮着脚打扫房间的样子。

　　收拾得这么仔细，她是不是早就打算让他暂住在她家了，江灵风不受控制上扬的唇角被收回，转而低头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