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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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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石巷。
多亏了柳小弟的美梦,食梦妖虽然尚未恢复,但比两日前已经好了太多。
此时它正趴在凳子上晒太阳,暖乎乎的太阳令它浑身舒坦,它慵懒地换了个姿势,正好对上坐在一旁心不在焉拿着树枝在地上胡乱写画着的陆时岐。
“咕叽?咕叽,咕叽!”
陆时岐终于回过神来,“怎么了?”
她将树枝扔下,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我好像做了一件错事...”
食梦妖不解地看着她。
陆时岐自顾自小声道:“也不知那人现在怎么样了,若是真有什么大事,我怕是...”
蝶妖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点,莫非是那姓宋的官兵和蝶妖有所勾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死刑犯定是被偷偷拿去喂妖了。
许桓知道吗?她得将这个想法告诉他,打定主意,陆时岐弹坐起身抬腿就要往外走。
在去往衙门的路上,陆时岐正巧碰见两位官兵,二人见了她直直走过来,说请她去衙门一坐。
陆时岐本就打算去衙门当下便十分配合地跟着二人走了。
到了衙门之后她被带到了一个封闭的房间中,许桓身穿官服坐在高堂上,台下两侧各有一小队官兵拿着水火棍,严阵以待。
陆时岐跪下,此时的许桓并非她的友人,“草民陆时岐见过许大人。”
许桓敲响惊堂木,“陆时岐,本官且问你三日前你为何无故出现在江府?”
“我是跟着赤鹏鸟而来。”
“赤鹏鸟半夜奇袭江府,这件事可和你有关?”
陆时岐知道自己逃不掉,她抬眸望向许桓,“启禀许大人,是我告诉江少师杀了赤鹏鸟的孩子。”
许桓震惊,没成想当真如此,他放下惊堂木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陆时岐,“你!你为何这么做?”
“你可知与妖勾结谋财害命的下场!”
“与妖勾结的另有其人,那日我在返程途中遇到了三位官兵我让他们前去相助,他们为何未去?”
“蝶妖出现的时机那般巧,是否有人提前给它透了信?”
“我听见灵宝观的道长说那蝶妖短期内吃了很多人,而前段时日大牢中的死刑犯皆被一位姓宋的官兵带走,敢问那些被带走的死刑犯去了何处?这两者之间可有关联?”
许桓愣住了,原本他只以为是某些达官贵人用那些死刑犯替死,这种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结果事实却是被人拿去喂妖了吗?
“传宋文杰!”
宋文杰跪在堂前,大喊冤枉,“大人,小人从未见过此人,他所言皆是一派胡言!”
“小人带走那些死刑犯是因为...是因为有人出高价买替死羊,我一时鬼迷心窍才会犯下如此大错,但我绝对没有把人带给妖物!”
“谁是买家?金银又在哪里?短短数日你别告诉我你忘了,钱也都花光了。”陆时岐道:“此人还有两个帮手,不妨让他们上来当场对质。”
“我...我...”宋文杰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很快那两人被带了上来,许桓道:“如实招来本官可酌情处理,若死不认罪,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开口。”
那二人吓得战战兢兢,全都招了,“回大人,都是他都是宋文杰指使我们做的,那如我们确实碰见陆郎君了,他分明说江郎君在西北方向,可宋文杰却说在西南方向。”
“还有也是他让我们带走死刑犯的还让我们整理大牢中那些犯事严重身体不好的刑犯资料...”
宋文杰脸色苍白,身体颤抖,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许桓当即定了他的罪。
处理完这一切后许桓屏退了左右,淡声道:“你先起来罢。”
陆时岐刚要起身,就被一股外力打中了腿弯,再度矮了下去。
江灵风从内室走了出来,盯着陆时岐的眼神似笑非笑。
陆时岐抬眸望去,见他全须全尾地出现在她面前,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她忍不住问道:“你没事?”
本是关心的话语,但在江灵风看来却并非这个意思,“怎么,我没事你很开心?”
“是啊,你无事便好。”
......
“宋文杰是难辞其咎,可你也不能豁免,江府被毁,这笔账要算在你头上。”
陆时岐呆住了,黑亮的眸子呆滞地看着前方,好半响才道:“你的宅子又不是我毁的,你不抓赤鹏鸟的孩子它也不会来找你。”
许桓见二人之间越来越怪异的氛围,立马下来打圆场,“十七也没说错,这宅子本就是赤鹏鸟毁的,而且你也本就打算引鸟前来...”
“我可没打算在府中引鸟。”江灵风撇了许桓一眼,继续说道:“陆时岐,你分明是对我怀恨在心,故意将消息泄露给赤鹏鸟,你报复我可以,但你怎可让我的家人至于危险之中?”
陆时岐没再为自己辩解,这件事本就是她欠考虑,冲动行事,她愿意认罚,她缓缓站起身,“你说得对,我就算再恨你也不该牵连你的家人,不管多少起我愿意赔偿。”
“但是,食梦妖于我不亚于家人于你,你抓了它,甚至要杀了它,我没有办法坐视不理,我要你答应以后不得再对食梦妖出手。”
许桓一脸不解,“妖比人还重要吗,这两者怎么可以比?”
“是,在我心中,食梦妖就是要比某些不分青红皂白的法师要重要。”
“你倒是拎得清。”江灵风轻嗤一声,“也难怪那日你抛下同样受重伤的我先去救你的食梦妖。”
“这很奇怪吗?”
江灵风呼吸一窒,抿唇看向他,随后背过身去,“江府损坏严重,我已让郑伯查账,损毁金额合计二十万两。”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你就算在鸣銮楼上一辈子工也赔不起,我可以一文不要唯要你...”江灵风微顿,“离开江州,从此以后不准出现在我和阿雨面前。”
*
陆时岐回了家,将这些时日她攒的银子都拿了一部分给了柳姐姐,剩下的还有十两银子,算算也够她和阿娘两个人生活两三年了。
她托牙人帮她售卖宅子,没过几日就卖了出去,还卖了一个高价,甚至比她当初买时要高出三倍,她心中讶异,却也没想到买家竟是江流雨。
江流雨带着几个人登门,大声质问:“陆十七,你为什么走?是我阿兄逼你的?”
“江娘子,你这是做什么,我本就不是江州人如今离开也是在这呆够了,和江郎君没有关系。”
“这宅子我买下来了,你肯定是缺钱了,我低价再卖给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江流雨态度软了下来,陆时岐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她顿了顿,“抱歉。”
从小被父母奉在手心里长大,江流雨可谓是要什么有什么,她还是第一次这般低声下气,第一次求人,可偏偏那人毫不顾忌她的面子,她顿时涨红了脸,怒道:“将他给我绑了!”
陆时岐脸色一变,“江娘子,我好歹救了你,没必要恩将仇报吧?”
“你走了我怎么报恩。”
陆时岐一时语塞,她苦口婆心地劝道:“实不相瞒,江州对我而言就是家,没人想离开家,但形势所迫,我唯有带着家人离开方能安宁。”
江流雨是个聪明人,“果然是阿兄赶你走的!”
“你放心,有我在断不会让阿兄得逞。”
陆时岐露出一抹笑来,“江娘子当真能帮我这个忙?若真得可以,那我当然也是不愿离开的。”
“你且安心在此住着,我这就去找阿兄。”
江流雨人还没走出院子,江灵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不用找了。”
“陆时岐必须走。”
“阿兄!”
“来人,将娘子带回去。”江流雨连挣扎的功夫都没有就被江府的人强行带了回去。
“明天一早乖乖收拾东西离开,我还能给你留一分体面,若你再敢利用阿雨,休怪我无情。”江灵风无甚表情地丢下这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陆时岐觉得心里窝了一肚子火,她只是想稳住江流雨而已,又不是真想让她去游说,况且江灵风那个不好相与的怪人谁能说得动他!真是可笑,遇见这对兄妹算她倒霉!
说什么明天一早走,她就要今晚走!
当天晚上陆时岐就买了一辆马车带着阿娘和小兔子离开了江州,江州这一圈都很富庶,陆时岐仔细思索一番将目的地定在了临州,主要是因为临州距江州不远,生活习惯周遭环境基本相同,阿娘能更好地适应。
陆时岐雇了一个车夫赶车,她则带着云熙琴还有食梦妖坐在马车中。
马车在晃晃悠悠地赶路,晃得陆时岐睡意全无,她抬眼看了身旁睡得香甜的阿娘,又看向和她大眼瞪小眼的食梦妖。
“喂,我在话本上看到过,有的妖怪可以日行千里,甚至一个跟头能翻十万八千里,你说你怎么没有这能耐呢?要不我们早就到临州十个来回了。”
食梦妖瞪她,叽里咕噜一大堆,简而言之就是让她别做白日梦了,就算是修行五百年的大魉妖也没有翻个跟斗十万八千里的。
它说它只会吐泡泡和食人梦,别的本领它一概没有。
陆时岐被它的反应逗得噗嗤一笑,手伸过去替它顺毛,食梦妖傲娇地移了移位置,但奈何不了马车空间逼仄,根本躲无可躲。
另一边,江府被毁,江氏兄妹二人暂居刺史府,许桓抱着酒感叹道:“明日一早人就走了,也不知以后会不会再见...”
江灵风沉默地把玩着他的碧青葫芦。
“我明日一早去送他,好歹朋友一场。”许桓叹道:“那我今夜得早点睡,要不明日起不来。”
“我走了,你好生休息。”
江灵风此刻深思全在这碧青葫芦上,指腹摩挲着那恢复原貌的一点金色,若说是因为这葫芦中的玉清水,可时间这么久了,若玉清水真得有效也该是如之前那般全方位的褪色,而不是只作用于这一小块不规则的地方。
可如果不是玉清水的功效那又是为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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