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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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冬至大如年。
每到这一日，族里就会杀猪分肉，祭拜祖宗。各家男丁先在族长家大祭，再回自家小祭。
前一日一早，贾母把贾二郎叫来：
“明日冬至，你今儿去趟县城。这些山货菜蔬，给陈世翁送去。再买几斤羊肉，一份给陈世翁，一份带家来。”
一旁的小灵儿听了，忙道：“二哥，院里的菖蒲你也端一盆过去。西边墙根那盆别动，那是留给师父的。”
贾母嗔她一眼：“外头可莫这般说。”
又朝贾二郎摆摆手：“去吧。”
小灵儿吐了吐舌头。
贾二郎应下，便去族里套车去了。
贾母转头看向小灵儿：
“你去问问你师父，明日得空不？若是不出门，便请他来家吃顿饭。你是他徒弟，也该尽尽孝心。”
小灵儿应了一声，跑了出去。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小包药材，说是七叔公给的，明日炖羊汤用，老人家吃了补气血。
隔日傍晚，七叔公提着包点心上了门。
吃完饭，七叔公起身告辞。走到院门口，他站住，看了看外头黑透的天，忽然道：
“灵儿，你后院那株三七，怕寒。夜里给它铺层麦秆子，定要仔细些，莫冻着了。”
小灵儿应下。
七叔公接过她手里的那盆菖蒲，只让贾二郎提着灯笼送他回去。小灵儿站在院门口，看着灯笼晃晃悠悠地走远，才转身进去。
过了冬至，就是腊八。贾母亲自熬了一锅腊八粥，还特意撒了一把干野桂花。
贾母先盛了一碗供祖，便交待小灵儿：“给你师父送去。”
腊月二十三，送灶神。
腊月二十六，贾二郎请人把后院那头猪宰了。肉腌的腌，挂的挂，灶房屋檐下吊得满满当当。
年三十，祭先祖，请门神，换桃符。
贾母看着贾二郎下笔的桃符，沉吟几下，便对他说道：
“且去你伯祖父家请一副来。就说……我这老婆子眼拙，瞧不出好坏，还是劳烦他老人家定夺。”
贾二郎讪讪地放下笔。
一旁的贾秀抿着嘴角笑了起来。
小灵儿更是乐得笑出声来。
惹得路过的贾二郎瞪她一眼，撇着嘴气哼哼道：
“幺妹，翻过年你也是大姑娘了，剪个窗花还不如哥哥我呢。”
见小灵儿作势要扑过来，吓得他转身就往外跑。
“噗嗤——”这下贾秀终于是破了功。
贾母也笑了起来。
夜里，一家人坐着守岁，听着外头的鞭炮声。
小灵儿坐在蒲团上，双手托着脸，突然道：
“也不知大哥现下在府城里作甚？”
“府城过年，自是热闹极了。”贾二郎看着院外的天，慢吞吞地回道。
“听说每到除夕和元宵，那花灯可是挂满全城，那城啊——亮得跟白日似的，那灯啊——多得跟天上的繁星一般。”
说道最后，贾二郎嘴里嘟嚷道，来日，他定要去一趟府城。
贾母没接话，只是把灯火拨亮了些。
贾秀在一旁低头，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编着络子。
贾大郎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书，半天没翻一页。
他听着满城的鞭炮声，看了眼窗台上的那盆打着淡青色花苞，从家捎过来的春兰——这是小妹特意给周教授备的礼。只见这兰花，叶如墨染，苞似玉琢，比寻常兰草多了三分精神、五分灵气。
想起小妹托人带来的那些话，贾大郎会心一笑。
他放下书，来到院中。
看着外头隐隐约约的灯火。
甚至还能时不时看到天上那灿烂的烟火。
贾弘从屋里出来，
见贾大郎在院子里站着，问道：
“四郎，你可要出去？”
贾大郎摇了摇头。
贾弘正要说什么，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可要同去会友？”
两人闻声看去，不知何时门口站着一青年。
青年二十出头，穿着半旧的直裰，站得端正。
此人姓李，也是府城的学子，和贾弘一般，省试未过。
平日里只在屋中读书，少出门，但待人温和，话不多。
烟火一闪，照亮他的脸，正带着一丝笑意，看着他们。
贾大郎和贾弘连忙躬身作揖：“子明兄。”
那青年回了一礼，又问道：“你们可要同去？”
贾弘转头看着贾大郎，只见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只道：“你们自便即可。我留下罢。”
见此贾弘也不勉强，便道：“子明兄，我同你一道。也好借此见识一下府城的气象。”
那青年点了点头，朝贾大郎道：“你一人在家，定要闩好院门。若有人来，莫出声——装作不在。”
贾大郎点头应下。
待两人走到院外，贾弘回身喊道：“四郎，等大哥回来，给你捎盏花灯，好沾沾这年节的喜庆。”
贾大郎站在院内摆了摆手，等人走远，便关起了院门，径直回房继续温书。
果不其然，不过半个时辰，门外当真有人叫喊了起来。
贾大郎没出声，他放下书本细听。那人喊了几声，见无人应声，便没了动静。
等李子明和贾弘归来时，贾大郎已经趴在案上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