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府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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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婶子——”
“他婶子——”
院外响起一阵叫声，小灵儿正待出去，只见一道身影“嗖”地从身旁略过。
“谁在叫唤？”
吱呀——
贾二郎一边问道，一边把院门拉开。
“哎哟——六郎，快，他婶子呢？你大哥，四郎他……回来了！”
来的是长房小支的贾陈氏——贾文诚的媳妇，与伯祖母同村，平日里走动得少。此刻妇人正扶着门框，喘着粗气对贾二郎道：
“从府城……回来了！”
贾二郎愣了一下，转身就往堂屋跑。
“祖母！祖母！大哥回来了！”
正在屋中纳鞋底的贾母蹭地站起身，顿觉眼前一黑，人一晃，连忙扶着门框稳了稳，定了定身子。
“祖母——”贾二郎急忙上前扶着她，急声道：“祖母，您怎的了？”
正想往外跑的小灵儿连忙掉转身子，扶住另一边：“祖母？”
那妇人这时才跨进院子，见状忙道：
“哎哟，他婶子，莫着急，人还在村口呢。”
又四下望了望，哑着嗓子问：
“可有水？我这嗓子就似那火烧了似的，辣的疼。”
“娘耶，你家明明瞅着就跟前了，这路……却怎的越走越远？”
贾秀此时正端着一碗茶从灶房出来，连忙递上：
“伯母——来，吃茶。”
又看向贾母，轻声问道：
“祖母，可要吃碗茶缓缓？”
贾母轻轻摇头，看向那妇人：
“老五家的，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妇人摆摆手，嗓子还哑着：“说这些作甚，快去吧，人还在村口呢。”
“老五家的，你且坐坐，喝口茶缓缓。”贾母又朝贾秀道，“秀儿，招呼好你五婶。”
说完，贾母抬脚跨出院门。身后，贾二郎、小灵儿连忙跟了上去。
妇人连忙端起茶吃了两口，递给贾秀，抬脚跟了上去：
“他婶子，可等等我——”
贾秀在后头，把院门掩上，也跟了上去。
贾家村，村口。
贾大郎从车上下来，还没站稳，就被七嘴八舌淹没了：
“四郎，咋样？考中没？”
“在府城见着世面了吧？”
“路上走了几日？”
“怎的这般久才回来？”
孩童钻来钻去，嘴里不住嚷嚷。一时间热闹非凡。
贾母她们远远地，就看见前方这番热闹。
贾大郎一边应付，一边拨开人群，朝贾母迎上去。
走到跟前，他站定，喊了一声“祖母”，便要跪下。
贾母一把扶住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嘴里只道：“好，好，回来就好。”
两位堂伯走过来，年长的那位拱了拱手：“婶子，人给你全须全尾的送回来了。”
稍显年轻的汉子也跟着道：“伯母，一路顺当，放心。”
贾母连声道谢：“他四伯，他六伯，这一路受累，辛苦了你们。”
四堂伯摆了摆手道：“婶子说哪里话，自家的事，应当的。”
贾母又道：“明日家里摆个小宴，给大郎接风，你们定要赏脸。”
六堂伯应道：“好，明日一定到。”
这边话刚落地，旁边等着的人群又涌了上来，吱吱喳喳地开口问道。
贾母连忙打断，扬声道：“他叔伯婶子，孩子将才回来，且让他家去好好歇息一番。待明日再与各位絮叨。”
众人连连表示应当，渐渐散开。
有个婆子还想往前凑，被自家男人一把扯住：
“你急着作甚？四郎还能跑了不成？”
村口的人渐渐散开，贾母这才带着贾大郎往家走。
待回到家中，一行几人进了堂屋。贾母拉着贾大郎，上下又看了一番，点点头：
“你劳累了一日，且收拾一番，先歇着，饭食好了再唤你。”
贾大郎正要说什么，贾母摆摆手：
“不急，待用了饭食再说。去吧。”
紧接着吩咐贾秀和小灵儿紧着去备饭食，让贾二郎帮贾大郎收拾行李。
贾大郎只得应下去了。
饭罢。
贾二郎便迫不及待地看向贾大郎：
“大哥，你可是考中了？”
贾母吩咐贾秀将今年开春收的桃花茶沏上来。
贾大郎从怀里掏出一封油纸，展开后取出一张纸，递给贾母：
“祖母，这便是府学的牒，入学的凭由。”
“有了它，只要孙儿在府学一日，就不必再为徭役忧心。”
贾母满脸惊喜，抬手接过，看着贾大郎：
“当真？”
“当真。”贾大郎点头应道。
贾母当即欢喜地站起身子，嘴里喃喃说道：“真真是老天爷保佑。”
“如此，我便安心了。”她点了点头，仔细的看了看手中的纸张，递还给贾大郎：
“贴身放好。莫要遗弃了，这可是咱家的指望。”
贾二郎反应过来，当即跳起来：
“弟弟就知晓，大哥定会通过府试！”
“前几日去县城，陈世翁也说了，大哥有八成把握。”
小灵儿和贾秀在旁也是欢喜，连向大哥道喜。
贾大郎听闻贾二郎提起陈世翁，忙和贾母道：
“祖母，孙儿想明日一早去县城，携礼亲自拜访陈世翁，叩谢提携之恩。”
贾母点头：“应当的。”
小灵儿插话道：“大哥，院中有株妹妹从山上带回来的白山茶，你可拿去作礼。”
“幺妹，你竟舍得？那花可是被你养得极好，如今可是打了苞的。”贾二郎惊奇道。
“如何舍不得？陈爷爷不也是惜花之人，他定会爱惜它的罢。”
“可是？大哥？”小灵儿看向贾大郎。
贾大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郑重道：
“多谢妹妹。”
贾母看着这一幕，眼里带了笑意。又问：
“可说了何时入学？”
贾大郎道：“教授说今月内入学即可。孙儿想尽早进学，好多读几日书。”
贾母应道：“也好，时不待人。”
当即起身，领着贾大郎往族长家去。
贾族长见他们进来，放下茶碗：
“弟妹这时过来，可是定了日子？”
贾母应了一声，把那封给帖递上：“大伯请看。”
贾族长接过来，凑到灯下，眯着眼仔细地端详着纸上的几行字，再看了一眼那方红印，满意地点了点头，递还给贾大郎：
“不错，珩哥儿给族里争光了。”
顿了顿，又叹道：
“老天爷待我贾氏还是不薄的。”
他站起身，走了两步，又站住，看向贾大郎：
“选的吉日是哪日？”
贾母道：“大后日一早。孩子想早些过去。”
族长抚须颔首：
“日子虽紧了些，但孩子有心，是好事。”
又问贾大郎：“你明日可是要去拜见陈公？族里也备上一份礼，你且一道带过去。”
“届时让你四伯套车亲自送你。”
顿了顿，又道：
“明日酉时，族里摆个小宴。虽只是入学，但能进府学，也是我贾氏的荣光，该小庆贺一番。”
贾大郎一一应下。
贾母站起身来：“劳大伯费心。”
贾大郎也上前作揖。
族长摆摆手：“盘缠、车马我来安排。你只管把书读好。明日给你们信儿。”
贾母便领着贾大郎告辞归家。
待人走后，族长吩咐大儿子：
“去，告诉各房的当家人，现下都来家里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