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远》囡霞

46、睡觉！ 屋内文

　　屋内文温瑜听见动静，从房间出来，就看到许路坐在门口

　　“路路！怎么在地上呀，快点起来地上凉”

　　许路慢慢从地板站起来，腿坐得发麻

　　“知道了”

　　许路走到餐桌前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试图压下脸上的热意。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刚刚门口的画面，夏庭的眼神、语气，还有那条消息“别胡思乱想，一切有我”

　　许瑾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文温瑜身旁道：“你的行李，在你房间”

　　“坐下聊聊……”

　　许路把水杯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摩挲杯沿，尽量压住心里残留的那点燥热

　　文温瑜已经在餐桌旁坐下，往旁边挪了挪，示意许路过来
　　“来，坐这儿”

　　许路慢慢走过去坐下，腿还有些隐隐的酸麻，客厅安安静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走动的声响

　　许瑾睿：“马上开学了”

　　许路点了点头：“嗯”

　　文温瑜望着自家孩子，能看出许路心绪不宁，便放缓了语气：“现在是关键期已经高二下学期了，所以我和你爸爸就把你的相机这些都给你收起来，等你高考完再给你”

　　许路垂着眼，心想又是这样
　　“哦”

　　“我们都是为你好”许瑾睿缓和了语调，“以前你还非要选文科，现在理科不照样学的好好的吗？”

　　…………

　　许路已经对他们有些麻木，脸上没什么表情：“哦”

　　文温瑜：“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把隔壁的夏庭，带去奶奶家”

　　许路的指尖下意识捏紧拳头，听见夏庭的名字被摆上台面，垂下去的眼睫颤了颤

　　他没有立刻辩解，沉默几秒，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我问过他意见，他也愿意去，奶奶和爷爷也很喜欢他”

　　“不是不愿意和你们说，只是怕你们不同意”

　　文温瑜眉头轻轻蹙起，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许路脸上：“路路，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们，不管同不同意，应该先和长辈说，不是贸易行动”

　　“不是贸然”许路低声反驳了一句，胸腔里堵得难受。刚刚面对收走相机、提起分科的事，只是默默听着，可听见这话，心底还是泛起一阵闷涩

　　许瑾睿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扣了扣桌面，语气沉了几分：“就算奶奶不介意，你也要懂得把握分寸”

　　“你现在高二，学习才是第一位，不要总把心思放在别的人、别的事上面”

　　又是这套说辞

　　许路心里一阵无力，在父母这一连串的问话里，他不想再多争辩，争辩也没有用，他们听不进去。

　　他抿紧嘴唇，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刘海遮住眼底的情绪。

　　文温瑜看着他一副闭口不言的模样，心里又气又心疼，叹了口气：“我们不是要指责你，只是希望你分得清轻重”

　　许路依旧没应声

　　屋子里只剩下挂钟走动的声响，气氛僵在那里。过了许久，许路才哑着嗓子开口：“我有点累了，我先回房间”

　　不等他们回话，他便站起身，转身往自己的卧室走。关上房门的一瞬间，隔绝了客厅的灯光与谈话声，背抵在门板上，才慢慢松下来，心口发闷，又是这样永远都是为我好

　　如果我能去到一个没有管辖……束缚我的地方就好了

　　几天之后，文温瑜已经去了公司，而许瑾睿是老师的缘故，也要回去准备

　　家中现在也就只有许路。

　　他慢慢从房间走到客厅。偌大的屋子少了父母的动静，觉得轻松不少，被收走的相机不在往常的置物架上，原本放相机的位置，变成了以前拿过的证书

　　许路站在原地愣神片刻，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望向隔壁的窗户

　　不知道夏庭在不在家。

　　纠结了很久，他还是点开对话框，手指悬在输入框，打了又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简单敲下一行：［你在家吗］

　　发送出去之后，许路把手机放在窗台，靠着墙，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楼下的行道树上。

　　手机“叮”地一声，夏庭的消息回过来：［在，怎么了］

　　看着屏幕上“在，怎么了”四个字，许路的鼻尖微微发酸

　　他敲了好几行文字，又全部删掉。最后只打下：［有空吗，想找你待一会儿］

　　消息发送完，几秒之后手机再次亮起：［过来，门没锁］

　　看见回复，许路心口一松。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到自家玄关，手搭在门把手上，拉开房门。

　　走廊光线柔和，几步之外，就是夏庭家的家门，夏庭站在自家敞开的家门口，后背靠着门框，安静地等着他过来。暖黄的室内灯光从他身后漫出来，勾勒出地上影子的轮廓。

　　看见许路走近，夏庭直起身，往旁边微微让开，留出进门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进来”

　　许路跨进门内，夏庭伸手，合上房门，屋内没有开刺眼的主灯，只亮着客厅一盏落地灯

　　许路换好鞋走到沙发旁坐下，肩膀绷了许久，此刻才放松下来。

　　夏庭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坐在他身旁

　　“不想说就不说”夏庭目光落在他略显低落的脸上，语气平和，“就过来待一会儿也没关系”

　　许路指尖碰了碰玻璃杯温热的杯壁，鼻尖微微发酸，沉默半晌，才小声开口：“你能抱抱我吗……”

　　话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夏庭闻言没有多说一句话，他往前倾过身子，伸出手臂，将许路揽进怀里。

　　动作放得很轻，没有过分用力

　　许路靠在他肩头，肩膀微微地发颤，许路把脸埋向夏庭的肩侧。

　　落地灯的光线，将两个人的影子叠在身后的地板上。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说教，没有道理，不必伪装懂事，也不需要强撑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夏庭的手掌轻轻虚搭在他的后背，缓慢地、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安静地陪着他。

　　夏庭的声音压得很低，落在许路的耳边，“好些了吗”

　　许路闷在他肩头，闷闷地吐出一句话：“好些了……”

　　情绪的浪潮慢慢退下去，肩膀的颤抖也渐渐平息。他没有立刻推开，依旧靠在夏庭的怀里，呼吸浅浅地蹭过对方的肩头。周遭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过了片刻，许路才稍稍抬起头。眼眶还泛着淡淡的红，长长的睫毛微垂，距离很近，鼻尖几乎快要碰到夏庭的下颌。

　　夏庭低头看向他，眸色柔和，没有急着松开许路。

　　许路的心跳慢慢变快，方才被安抚下来的心，此刻又乱了节拍。

　　他微微仰起脖颈，目光落在夏庭的嘴唇上，犹豫一瞬，闭了闭眼，轻轻往前凑近。

　　距离一点点缩短。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下一秒，许路很轻地贴上了夏庭的唇。

　　只是轻轻的一碰，带着少年的忐忑。他身子微微绷紧，做完这个动作之后，甚至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开。

　　夏庭却抬手，轻轻扶住了他的后颈，没有用强，只是缓缓回应上去。这个吻并不热烈，温柔而克制，像是一种无声的慰藉。

　　落地灯，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吻结束，两人分开，额头还相抵着。

　　夏庭的气息拂过许路泛红的唇角，声音低沉沙哑：“别太为难自已，做自己想做的就足够了”

　　许路的呼吸还有些不稳，额角贴着夏庭的，眼皮轻轻垂着，不敢抬眼去看对方。耳尖烧的厉害，整张脸颊都泛开红晕。

　　他的手指无意识攥住夏庭的手，指节微微收紧，胸腔里的心跳跳得很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往后挪开一点距离，分开相抵的额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半晌才小声地应了一声：“嗯”

　　许路沉默片刻，才抬起眼，目光撞上夏庭的视线。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湿润，声音很轻的道：“谢谢”

　　夏庭望着他泛红的眼角，抬手，指尖擦过他发烫的脸颊，动作温柔

　　夏庭的嗓音依旧低沉，“你在我这里不用说……谢谢”

　　许路望着他，没有说话，微微侧过身，又靠回夏庭的肩头，安安静静地挨着他，就想多贪恋一会儿。

　　屋子里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许路靠在夏庭肩头，浑身卸下防备，倦意慢慢涌上来，整个人懒懒地贴在他身上，不想动弹。

　　夏庭感受着肩头少年温热的重量，手臂依旧虚环在他后背，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今晚在这儿睡”

　　许路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脑袋还没有离开他的肩头，他没有马上回答

　　许路：“你爸爸回来怎么办？”

　　夏庭微微侧过头，下颌蹭过他的发顶，语气很平和：“他最近公司特别忙，回不来”

　　许路闭了闭眼，他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

　　夏庭收回环在他后背的手臂，扶着许路的胳膊，扶他起身。“我带你去卧室”

　　许路脚下有些发虚，情绪褪去之后浑身发软，下意识伸手抓住夏庭的手腕，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卧室

　　夏庭弯腰从衣柜翻出一件自己宽大的T恤，递到许路手上：“先换上吧”

　　许路捏着那件还带着淡淡清浅气息的衣服，站在原地，耳尖泛红。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垂着眼，接过衣服，迟疑片刻。

　　夏庭很自然地转过身，给他留出换衣服的空间。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许路的心跳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换好衣服，宽大的衣摆垂到大腿，衣服上全是夏庭的味道。许路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

　　夏庭转过身，也走到床沿，在他身旁坐下，距离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温热的气息互相交织。小夜灯的光落在许路泛红的侧脸，将他眉眼轮廓衬得格外柔和。

　　许路侧过头，目光撞进夏庭的眼底，方才沙发上那个吻重新浮上脑海，他呼吸微微一顿，下意识往旁边靠了靠，肩膀贴上夏庭的胳膊。

　　夏庭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眼底的情绪沉了沉，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开许路额前散落的碎发，指腹擦过他的额头。

　　空气变得黏稠温热，谁都没有说话。

　　许路微微仰起脸，睫毛颤动了一下，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声响，只剩下两人略微加快的呼吸声

　　许路攥着床单的指节绷得泛白，耳尖红得发烫，他没有后退，反而微微抬起下颌，迎向对方。

　　夏庭一手扣住许路的后颈，不再是方才浅尝辄止的触碰，俯身便覆上他的唇。

　　不再是温柔的厮磨，这个吻来得炽热。唇瓣用力地贴合在一起，带着压抑许久的悸动。夏庭的吻带着侵略感，却依旧留着分寸，碾过许路的唇瓣。

　　许路猝不及防，浑身猛地一颤，呼吸瞬间被尽数夺走，胸腔剧烈起伏。原本绷紧的身体迅速发软，整个人几乎要倒向夏庭怀里，一只手慌乱地揪住夏庭的衣襟。他生疏地回应着，唇齿慌乱地相碰，呼吸彻底搅作一团。

　　卧室里满是彼此交缠粗重的喘息，床垫因为两人的动作下陷，昏黄灯光落在纠缠的身影上。

　　良久，夏庭才稍稍退开，却依旧没有拉开太远的距离。两人鼻尖相抵，都喘着粗气。

　　许路的嘴唇红肿水润，脸颊烧得滚烫，眼尾泛出淡淡的红，眼神涣散朦胧，脑子一片空白，浑身脱了力气，只能倚靠在夏庭的身上维持平衡。

　　夏庭的胸膛剧烈起伏，沙哑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许路泛红的脸上，低沉的嗓音混着未平息的喘息：“许路……”

　　许路慌忙偏过头，避开相抵的鼻尖，睫毛慌乱地不停扑闪。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手指胡乱地推开一点夏庭的胸口，力道虚软，根本没有多少抗拒的力气。

　　心里又乱又羞，所有的悸动搅得他坐立难安，只想赶紧逃开这份让人手足无措的氛围。

　　“睡、睡觉”

　　许路的声音磕磕绊绊，带着还没平复的喘息，语调都有些飘。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手忙脚乱地往后挪了挪身子，慌乱地扯过被子，一股脑拉上来，大半张脸都埋进被褥边缘

　　他背过半边身子，肩膀还在微微发抖，胸口依旧起伏不停。

　　他不敢回头看夏庭，又小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闷闷的：“睡觉吧”

　　夏庭躺在他身侧，一只手把他揽进怀里：“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