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近 许路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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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路第二早起床，去床头摸自己的手机，睁眼一看十点半了，又转身摸旁边的被窝位置已经凉透了。
“怎么就十点了”
睡意还缠在眼皮上，迷迷糊糊掀开被子，昏昏沉沉挪到院子里，刷着牙，心想着：“夏庭他们呢？”
空气里是泥土与草木，掬起一捧井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水贴上面颊，残存的困意一点点褪去。
许路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猜转身回房间换衣裳，许路换完衣裳，走到厨房。
“不是让夏庭来放松的嘛！他还跟着去田里”
“他们去田里……那我就来做中午饭”
话是这么说，但是许路压根不会烧火，在灶前弄了半个小时才好不容易把火烧了起来，脸上出了汗，许路用手擦了擦，结果脸上被抹得黢黑
“ 终于烧起来了”
许路看了一眼手表：“都十一点了”
许路连忙淘米，把米蒸上后，前院传来一阵动静，他敛了心神，慢慢朝前院走，刚走出门，就看到夏庭用毛巾擦着脸
倩舒看着自已孙子脸上摸的黢黑，笑着说道：“路路……你脸上黢黑”
许路闻言一愣，下意识抬手往脸上胡乱抹了两把，越抹煤灰铺得越开，惹得倩舒笑得更厉害了
一旁的夏庭抬眼望过来，看见他那张灰一块白一块的脸，眉梢轻轻挑了挑，握着毛巾的手顿在半空，眼底压着一点笑意
“怎么弄得满脸都是”
许路耳根微微发烫，窘迫地往后缩了缩，手掌还沾着灶膛的炭灰，不敢再随便碰脸
“烧柴火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倩舒笑着递过来一条干净毛巾：“快去擦擦，看你这张小脸，跟刚从灶坑里钻出来似的。饭蒸上了？”
许路接过毛巾胡乱擦着脸
“米刚上锅，就是柴火不太好烧”
夏庭走上两步，接过毛巾帮他擦脸
“烧柴火很麻烦？”
许路压根没听进去他说的话
温热的毛巾轻轻蹭过脸颊，夏庭的指尖有意无意的蹭在他的脸上，淡淡的皂角气息笼罩着许路。
许路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有些不平稳，耳尖烧得滚烫，视线无处安放，只能慌乱地垂着眼盯着地面。
倩舒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庭庭！你真的很照顾，我家路路”
“那你们先洗下脸，洗下手，我去炒菜”
倩舒说完就往后院走，许淳渏，坐在院子里，喝着井水，看着他俩的动作，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夏庭的动作很轻，一点点拭去他脸颊残留的炭灰，许路身子微颤，下意识往后躲了半寸
“别动，还有一点”夏庭的声音很进
许路回神，脑子瞬间清醒大半
“可以了！我去给我奶奶打下手”
话音落下，许路连忙偏头避开夏庭手里的毛巾，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不敢对上对方的目光。没等夏庭回话，他便转过身，脚步仓促地朝着后院灶房的方向走去
夏庭握着那条毛巾，望着他匆匆逃走的背影，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低声说道
“好傻呀”
一旁坐在石凳上的许淳渏捧着水碗，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心里那股怪怪的感觉更重了，却依旧琢磨不透哪里不对劲，只默默抿了一口冰凉的井水
“庭庭啊！爷爷问你个事”
夏庭将毛巾叠好搭在栏杆上
“爷爷，您说”
许淳渏道：“你和路路，是啥关系”
夏庭：“朋友”
许淳渏：“爷爷就问问”
夏庭点了点头，抬脚往后院走
灶房里烟气袅袅，倩舒正弯腰翻着锅里的菜，油香漫满整个屋子
看见许路慌慌张张跑进来，笑着说道：
“把这个青菜洗一下”
许路接过青菜，心脏还在砰砰乱跳，冷水浸到指尖，才稍稍压下脸上的燥热。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余光瞥见夏庭也走进了灶屋，顿时身子一僵
倩舒余光瞧见，笑着开口：“庭庭也来了？你去歇一歇，一大早就跟着我们去田里肯定累了”
夏庭微微摇头，并没有要去休息的意思。
“还好，不算累”
说着便径直走到土灶旁，伸手拿起火钳，帮着照看灶膛里的柴火
许路蹲在水池边清洗青菜，明明手上在忙活，心思却总不自觉飘向身后烧火的那个人，手上动作都慢了半拍
倩舒一边颠锅炒菜，余光看着两人，自顾自说着家常
“田里活计辛苦，一会儿多吃点饭”
夏庭拨了拨灶里的炭火，应声回道：“好”
许路匆匆把青菜冲洗干净，沥掉水珠，转过身正要把菜递过去，一抬眼就对上夏庭望过来的目光，瞬间又局促地移开视线
倩舒把青菜扭进锅里：“路路，去叫老头子吃饭”
许路闻言，连忙应了一声
“好，我这就去”
他转身快步走出烟气缭绕的灶房
灶房里只剩下倩舒和夏庭两个人，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倩舒手里翻炒着青菜
“我家路路太乖了，就怕在外面被欺负”
夏庭握着火钳，往灶里添了一小截木柴，火光落在他眉眼间，低声应道：“嗯……确实挺乖的”
许路走到院子，看见许淳渏还坐在石凳上，便开口喊人
“爷爷，奶奶说可以吃饭了”
许淳渏放下手里的水碗，慢悠悠站起身。
“饭做好了？走，进屋”
堂屋的木桌摆放在通风的屋檐底下，是乡下人家惯常的做法，避开屋内闷热，吹着院子里的微风吃饭。
许淳渏步子不紧不慢，走在许路身侧，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灶房方向，随口问道。
“庭庭呢，还在后边？”
“应……应该还在里面”许路低声回答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夏庭跟在倩舒身后走出灶房。倩舒手里端着一大盘青茶，夏庭双手端着那一口大号蒸锅，沉甸甸的，步伐却依旧稳当，锅盖缝隙不断往外溢出白茫茫的热气，米饭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来了来了，饭菜都齐活。”倩舒笑着把菜盘子轻轻搁在木桌上。
夏庭将蒸锅稳妥放在桌子中央，抬手掀开木质锅盖拿起饭勺，开始给众人盛饭。
“快来坐”
许淳渏率先拉开凳子坐下，拿起竹筷子，乐呵呵开口
“庭庭！今天早上跟我们干了一早上的活，多吃点！”
夏庭刚好在他旁边的凳子落座，余光看着许路，唇角向上提了提，没有出声调侃，只是伸手接过倩舒递过来的一碗米饭。
“好的，爷爷”
倩舒把盛好的饭放到许路面前，胳膊碰了碰许路的胳膊，低声道：“你看你瘦的，多吃点”
桌子上摆好了满满一桌家菜，微风穿过院子的树叶吹过来，远处田地里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牛叫声
许淳渏夹起一筷子鸡蛋，看向坐在对面的夏庭，语气随和。
“多吃点，不要拘束，就当在自己家里”
“不累，体验一下田里的活，挺新鲜。”夏庭微微颔首，拿起筷子，姿态从容
许路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但总是会下意识用眼角余光瞟向身侧的夏庭
倩舒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打量两个年轻人，眼底藏着温和的笑意。她夹了一大筷子青菜放到夏庭碗中
“多吃点蔬菜，地里刚摘的，新鲜得很”
“谢谢奶奶。”夏庭道谢，低头吃下
“路路，你也吃，别光扒米饭。”倩舒又给许路碗里添菜
许路慌忙应声，低头咬了一口青菜，许淳渏嚼着饭，慢悠悠开口，又问道：“庭庭，你跟路路认识多久了？”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抛出来，夏庭放下筷子，思索片刻，语调平稳：“有挺长一段时间了”
“难得，路路这孩子性子内向，朋友不多。”许淳渏感慨一声，喝了一口碗里的米汤，“平日里在城里，还多亏你多照看他”
“我会的”夏庭回答得干脆利落，话音落下，侧过头，视线自然而然落在身旁的许路身上
许路刚好抬起头，毫无防备，直直撞进夏庭的目光里。许路瞬间呼吸一滞，慌忙调转视线看向院子外面的菜地，耳尖热得发烫，连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滑脱手
倩舒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打圆场，笑着岔开话题。
“吃饭就好好吃饭，别老是问东问西，菜都要凉了”
许路刻意和夏庭保持一点点距离，可两人坐得本就相邻，胳膊时不时就会无意碰到一起，许路身子都会不自觉绷紧，只能拼命埋头吃饭，想要掩盖自己的慌乱
夏庭倒是神色如常，从容吃饭，偶尔会给倩舒、许淳渏应答两句家常，只是视线扫过身旁局促不安的少年
吃过午饭，日头已经升得很高，正午的阳光火辣辣洒落在院子里，地面晒得特别烫
“天太热，中午太阳毒，大家就不要往外跑了，回屋歇个午觉”
“奶奶，我帮你洗碗。”许路立刻站起来，想要主动搭把手，想借躲开和夏庭独处的机会。
“不用，饭是你试着烧火做的，你忙了一早，快去休息。”倩舒摆了摆手，不让他插手，“这点活我自己很快就做完。”
许淳渏年纪大了，吃过午饭便觉得困倦，缓缓起身
“那我回房间躺一会儿。你们年轻人随意，想休息，或者在院子坐坐都可以。”说完，便背着手缓步走向西侧的卧房
堂屋外面只剩下三个人，倩舒抱着一摞碗筷走向灶房
“你们两个，在院子里吹吹风也行，别顶着大太阳到处跑。”
说完，倩舒转身走进灶房，水声很快从灶房那边传出来。
偌大的院子，一下子就只剩下许路和夏庭两个人，炙热的阳光被老槐树浓密的树冠遮挡，树下落下一大片阴凉。石凳摆在槐树底下，阵阵微风拂过，树叶簌簌摇晃，投在地上的光斑来回晃动
夏庭见到他刻意拉开距离的小动作，嘴角浮起一抹极浅的笑意，没有戳破。他抬眼望向院墙外大片绿油油的田地
“乡下这里，和城里差别挺大”
许路稍稍松一口气，顺着他的话望过去。田野一望无际，田埂蜿蜒，远处零零散散坐落几户农家房屋
“嗯，这边很安静，就是白天太阳太晒”
“早上下地的时候，露水很重。”夏庭回忆起清晨去田里的情景，“踩在田埂上，鞋子都打湿了。”
许路：“我是叫你来放松的，不是叫你来当奴隶的！你怎么还跟着去田里了？”
“这里挺好”夏庭转头看向许路，目光落在他的脸颊，“早上灶房生火，弄得满脸炭灰，手上有没有被柴火烫到？”
“没、没有，就一点点小印子，不碍事。”
夏庭微微蹙眉：“你好傻呀”
许路沉默片刻：“我不傻！虽然没有你聪明……”
夏庭缓缓开口：“奶奶说的没错，你性子软，很多时候不愿意与人争执”
“不过”夏庭话锋一转“上次你为了我打架，让我看到了你的另一面”
四目相对，许路的心脏砰砰狂跳，脸上热度一路往上涌，脸颊、耳根全部烧起来。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半个字
风吹动许路额前的碎发：“那天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感觉就是要为你出一口恶气！”
“中午太阳太大，回房间吧”
许路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两人回了房间，许路进门之后便躺到了床上，夏庭轻轻合上房门，没有完全关死，留了一道细细的缝隙透气
夏庭走到床边，目光淡淡扫过少年紧绷的背影
“不用这么紧张”夏庭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是说你害羞”
许路脊背微微一僵
“我……我没有紧张”他小声反驳
“我也没有害羞”
夏庭见状，躺到他身旁正午闷热，屋子里没有风扇，只有从门缝溜进来的一点点风。
许路垂着眼
“你爸爸，有没有打电话？”
夏庭侧过头看向他，少年的侧脸格外干净
夏庭轻声道：“今天早上就打了”
许路低声说道：“那你爸怎么说？”
夏庭“他说我去哪个乡下来接我，我说不用我出来散散心，然后就挂了”
许路也不好再说什么：“好吧”
许路闭着双眼，感官却变得格外敏锐，屋子里静了许久
就在许路快睡着的时候，耳边又传来他低沉的嗓音，压得很轻
“喜欢你”
许路睫毛猛地颤了颤，眼睛依旧不敢睁开，装睡着
夏庭其实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才那么大胆的，在他耳边说
“好傻呀……明明能看出林意喜欢淼寂，却看不出我那么喜欢你”
说完，他便不再开口
屋内重新归于安静
许路一颗心还在砰砰跳动，靠着墙壁，脑子乱糟糟的，根本没有半分睡意，时间一分一秒流淌也不知过了多久，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
许路意识开始变得朦胧，自己靠在了夏庭的胳膊上也不知道
夏庭也察觉到肩头靠过来的重量，他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
夏庭偏过头，垂眸看向身侧靠着自己肩头熟睡的少年。
许路细碎的额发垂下来，挡在眉眼前面，夏庭静静看了他片刻，抬起手，动作放轻，替他把那缕散乱的发丝拨到一旁。
睡梦中的许路似有所感，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没有醒过来。
夏庭的指尖顿了顿，随即收回手，安分地坐好，不再动作。
窗外的日光慢慢偏移，老屋安安静静，夏庭并没有睡，任由许路靠着自己肩头，目光落在窗户外边的老槐树树冠，思绪漫无边际。
他想起城里的日子，想起第一次见到许路的时候，少年向他问路的样子，再到后来，那次冲突，许路不顾一切冲上来的模样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走近是开始，我望向远方是过程”
“我就希望这样久一点再久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