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宁琴画》MeetTear

2、2016 多云

　　2016年8月22日暴雨

　　下午在巷尾深处乱逛，天看着还好好的，暴雨突然劈头盖脸砸下来。
　　我没带伞，画板都潮了。
　　我们住的名宿在巷子中段，一时半会回不去，朋友送伞也得一会儿，恰巧抬头看见旁边一块小匾：清弦琴馆。
　　还没搞清楚时，我就已经冲过去敲虚掩的门，狼狈得不行：“不好意思，现在雨太大了，我能进去躲一会儿吗？不会很久的。”

　　下一秒，屋内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进来吧。”
　　我推开门。屋里很静，灯光很柔。
　　一个人面向门口坐在琴前，他抬头，我当时整个人都顿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跳的很快，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见这种气质的长相，羡慕住了。

　　他生得极为俊俏，不是那种张扬的帅，是干净、淡静、像浸在江南烟雨中的好看。眉骨清浅，眼尾很静，没什么情绪。
　　肤色很白，衬得身上衣服更显温净，指尖搭在琴弦上，连骨相都好看得恰到好处。

　　他起身给我倒了杯温水，没多话，继续调琴。
　　我坐在木椅上捧着杯子，眼睛控制不住往他那边飘。
　　完了，郁淮琰，你有点没出息。

　　2016年8月23日小雨

　　雨小了。
　　我鬼使神差绕回琴馆门口。
　　没敢进，就站在门口听。琴声清、冷、稳。和他的气质好配，
　　朋友发消息：你去哪浪了？
　　我回：找灵感。

　　2016年8月24日多云

　　终于想起画画了。
　　我就说自己遗漏了什么，我画板还在琴馆里。心下一喜，跑到琴馆时，那人正在擦桌子。
　　“那个打扰一下，我前天躲雨的时候画板落你这儿了，过来拿一下。”
　　那人转头看我一眼，指了指角落：“在那。”

　　我坐下整理东西，随口聊天：“我叫郁淮琰，不是这的人，我是安城的，来这里写生。”
　　他：“嗯，看得出来。”
　　我：“啊…你呢，怎么称呼。”
　　他：“宁复言，叫我名字就好。”
　　宁复言。

　　我：“我会在这里待一些日子，我很喜欢你这里的氛围，我可以经常来这里玩吗？哦，不不是，我可以在你店里画画吗，不会打扰你也不会弄脏你的店的。”
　　在我说话的时候宁复言又开始弹琴，他没说话。

　　我可紧张了，以为他不同意。
　　“不……不行吗，没事的。那个我收拾好了，再见。”我起身。

　　他好像皱了一下眉望向我：“什么？”

　　……原来是没听见。我走近重复了一遍。

　　说完宁复言好像有些意外，他低下头继续摆弄琴弦。

　　“可以。”

　　打住，我都说了些什么啊，好莫名其妙，宁复言第一遍应该是没听懂而不是没听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在干什么。

　　算了，我真勇敢。
　　嗯，交朋友就该向我这样。

　　2016年8月26日晴

　　我开始往琴馆跑。
　　朋友一眼看穿：“你哪是找灵感，你是找人。”
　　我嘴硬：“我这叫艺术氛围！”
　　他们笑得贼：“哦～琴艺氛围是吧。”

　　2016年8月28日晴

　　我坐在桌边画画，宁复言在一旁弹琴。阳光从木窗漏进来，落在他侧脸。
　　我手一抖，画歪一根线。
　　宁复言忽然开口：“你画得很好看。”
　　我差点把铅笔掰断：“……谢、谢谢。”

　　2016年8月29日小雨

　　赖在琴馆一下午。
　　雨打瓦当，琴声绕梁，我笔尖沙沙。
　　没人说话，却一点不尴尬。
　　这是我长这么大，最安心的一下午。

　　2016年9月4日阴

　　朋友都待够了，要回去。
　　我当场说：“你们先走，我还想留下来继续画。”

　　朋友挤眉弄眼：“是留下来‘画’人吧。”
　　我脸发烫：“滚啊！”
　　他们走后，我望向琴馆方向，轻轻笑了。
　　我不留恋江南，只是有这么一个会弹琴的朋友，不多听听岂不可惜。

　　2016年9月5日晴

　　在琴馆附近租了间小画室。
　　房东阿姨看着我，笑着问我：“小伙子，这些天老是见你去小宁的琴馆，你是他朋友吗？”
　　我：“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呀？”阿姨疑惑。
　　我：“……是的，我和小宁是朋友，好朋友。”

　　2016年9月19日多云

　　相处多天，我认为自己宁复言已经比较熟了。
　　我开始明目张胆黏人。

　　“宁复言，我没灵感，你弹首曲子呗。”
　　“宁复言，我渴了。”
　　“宁复言，我座你旁边行不行？”
　　……

　　他永远淡淡一句：“嗯。”“好。”“坐吧。”
　　从来没赶过我。

　　2016年9月21日小雨

　　我把速写本落在了琴馆，真是不小心的。

　　好吧其实是我想看看宁复言晚上都在干什么。已经做好了看见琴馆关门的准备，结果等我慢悠悠晃过去时，琴馆灯还亮着。
　　我悄悄推开门，但下一刻宁复言的声音响起：“本子在左手边的桌上，你杯子里有温水，喝了再走吧。”
　　我一愣：“你，。在等我？……你不用等我的。”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你知道会回来。”
　　那一瞬间，我差点要脱口说点什么。

　　2016年9月22日晴

　　凌晨。睡不着。

　　我好像喜欢上宁复言了。
　　就是喜欢的那种喜欢。
　　什么是开始的？

　　喜欢。
　　宁复言。

　　我喜欢宁复言。

　　2016年9月22日 （补）

　　中午在琴馆时，我偷摸画了一张宁复言弹琴的侧影，藏在画本最后一页。

　　朋友视频：“喜欢就上啊，我们帅气的郁大画家还怂？”
　　我叹气：“他太淡了，我看不懂。而且，我是男生诶……我不知道。”

　　2016年10月1日晴

　　国庆，小镇人多了起来。晚上人散了，琴馆周围安安静静。

　　宁复言闭眼假寐，我静静看着他。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2016年10月9日多云

　　宁复言弹了一曲很柔的调子。
　　我坐在旁边，心跳快到藏不住。

　　2016年10月11日晴

　　我趴在桌子听宁复言弹琴，电话却不合时宜的响起，看着上面的哥哥字样，皱眉走出去接听。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听上去平淡温和，一字一句却都带着不容分说的说教意味：“在外面待这么久了，差不多也该回家了。爸妈对你向来宽松，你想做什么他们都支持，钱也从没却过你的，可你也不能总这么由着性子，总在外面飘——”

　　话里话外，都是让我适可而止。

　　我越听脸色越沉，心里又气又闷，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回到琴馆，我坐在案前闷头画画。

　　宁复言走过来，没多问什么，只是忽然跟我说起他自己的事。
　　我才知道，他家里世代都和古琴打交道。只是家里管束太严，父亲掌控得厉害，他不想被安排人生，才一个人来到这个小镇，开了这间琴馆。
　　我慢慢放松下来，跟他说了刚才电话和家里的事，说着说着心里的委屈还是涌了上来。
　　宁复言安安静静听着，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呼吸一滞抬头。

　　他却什么都没说微微一笑。
　　就这样，他陪着我，和我聊了一个下午的天，虽然基本是我在讲，他在旁边认真听。
　　被电话搅乱的情绪，在这一刻慢慢被抚平了。

　　2016年10月20日多云

　　我在琴馆午睡，醒来看见他在帮我理画稿。
　　我装睡，偷偷看他。
　　睫毛好长，人好温柔。
　　我好喜欢宁复言。
　　我完了。

　　2016年11月20日晴

　　天冷了，我手容易凉。
　　买了暖手宝，顺便塞给宁复言一个。他接过，指尖轻轻捏了捏我的手。
　　我感觉我的心要原地爆炸了。

　　2016年11月27日小雨

　　我感冒，难受的缩在床上咳嗽。
　　宁复言居然找上门，拎着药和热粥，语气有点沉：“怎么不说。”
　　我委屈：“怕打扰你。”
　　他皱眉，伸出手，手背贴上我的额头：“人比琴重要。”
　　他指尖很凉，碰在我额头上，却烫得我心慌。

　　2016年12月21日阴

　　冬至，我跑去琴馆蹭吃的。

　　“宁复言，我没人陪，你收留我。”
　　他看我一眼，转身去煮小汤圆。甜汤一碗，热气一碗。
　　我吃的超级暖和。
　　吃完我故意往他身边靠：“手冷。”
　　他沉默一秒，把我的手包在他掌心，轻轻搓了搓。
　　我心跳直接漏半拍。

　　2016年12月25日阴

　　圣诞节，没人陪我。
　　我跑去琴馆：“宁复言，我没人陪，收留我吧。”
　　他淡淡一句：“嗯，留下吧。”
　　一盏灯，两个人，琴声，画笔。

　　最后我困了，不自觉往他肩上靠。
　　他身子僵了一下，没躲开，反而微微调整姿势，让我靠得更舒服。
　　我喜欢圣诞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