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坠落之前 3 “你知道你 ...
-
一周后，祁屹然突然说要出国留学，他本就是这种想到了就去做的人，高承越对此毫不意外。
“今晚在安华酒店给你庆生，寿星公一定要来哈！一定不要迟到。”
高承越一直不喜欢举办生日聚会，可偏祁屹然喜欢热闹，每年都给高承越捣鼓生日宴，今年少了他，还真觉得缺了些什么。
灯光暂时关掉，高承越站在人群的中央，他吹灭着左右飘扬着的烛火。
蜡烛灭掉了，四周爆发出起哄，追问高承越到底许了什么愿望。
“把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哪能说出自己的生日愿望。”明明与以往无差的生日，摆在眼前的精致蛋糕，烛烟袅袅上升，在灯光重新亮起的瞬间消散离去。
高承越嘴角上扬着，总觉得他遗漏了些东西，甚至喉咙发出的声音也并非来自本身。当高承越试图将身心都沉浸在这番喜悦中，一种抽离感应然而生，他什么都没有。
与这里气氛截然不同，有人正在启程前往异国。
人总要往前看，安意心不想继续去想那天晚上的对话，仿佛高承越对她手腕施加的力量尚有余痛感。
她对他的爱慕就止步于此了，她与他之间本就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
直至一年后的某次高中同学聚会上，有人打趣道那个初中的小女孩现在还追着高承越跑吗？
高承越低头抿了口红酒，他没有打算回答这个问题，结果有人替他回答了，“你说安意心，人家出国留学了......”
“知道安华酒店吗？可想不到那小女孩是安家的孙女......”，说话的人见高承越不做声且脸上似乎有些不悦，索性就转向别的话题了。
安意心出国后，高承越父母之间的吵架减少了许多，关系却仍旧没有太多改变。
与安至诚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都知道他是个顽固又高傲的老头子，年过七十，现在才说将安华酒店交给他的三女儿安然，不免有些奇怪。
是发生了何种契机，顽固的安至诚会将安华酒店交给安然呢？
每一次的家庭聚餐都带着些许煎熬，对于高承越而言，他甚至吃不出食物本身的味道。
这次恰巧安排在了高承越生日那天，母亲提出要一起聚餐。
本以为父母二人就这样僵持到聚餐结束就好了，结果母亲林慕率先挑起了话题。
“你还在见那个女人吗？”高承越不用看也知道母亲此刻的咬牙切齿。
“你是说安然吗？”这是高越尔第一次当着儿子的面提及“安然”的名字。
“你现在装都不装了，是吧？”，林慕此刻用力地捏着杯脚，她使劲忍住想要泼洒红酒的冲动，“是不是你资助那孩子出国留学的！就安然那样子......”
话快脱口而出，林慕才意识到她在说些什么？一年多来，她忍得很好，当发现争吵越发激烈的时候，高越尔更是不作任何反应，甚至儿子高承越也选择外宿酒店。
今日林慕决定将这些事情抖搂出来，想必儿子会站在她那边。
“早些时候就说了我从未资助过安然的孩子出国。”高越尔与林慕结婚后，在外给她做足的面子功夫，这意味在家中，他从不在乎林慕的想法，他没有任何理由去自证。
“我看到了你与安然一起！”语毕，林慕将从包里掏出的照片甩在桌上，其中一张正巧甩到了高承越的面前。
照片中，高越尔与安然是正常的社交距离，他是笑着与对方说话，这与高承越印象中的父亲大相径庭。
“爸妈，我先走了。”高承越已经不想继续听下去了，他的耐心早已用尽，当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声响，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被母亲近乎尖叫的声音所喊住。
“高承越，你给我坐下！”陡然拔高，带着某种濒临破碎的颤音，林慕没想到儿子居然是这般态度，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如果知道你今天想要说这些话，我就会叫承越不要来。”高越尔依旧低头切着盘中的牛排，刀叉与瓷盘碰撞，发出规律的轻响。
高越尔即使面对即将奔溃的林慕，他能面不改色，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如果不让她发疯，今天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安然是父亲的初恋对象，安意心是安然唯一的孩子，安然将孩子藏得严严实实的，事到如今母亲才得知“真相”......
母亲林慕的话犹如连发子弹般进入高承越的耳朵，他却不想花任何心思理解这些事情。
“承越，你就站在我这边，你知道非婚生子是可以争夺财产的！妈也是为了你好。”林慕的声音微颤着，眼中充斥着期盼看向儿子。
“你就放承越走吧，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
高承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离开的、怎么回到酒店的。
那乖巧的孩子真的是他的妹妹吗？是因为血缘关系，他才对她没有理由的亲切吗？
这些问题犹如无形的双手将高承越的脖子紧紧掐住。
工作任务接踵而来，高承越不自觉地将这些问题埋在心中，直到再次见到安意心。
生日过后不久，高承越从父亲那里得知母亲短暂回到了娘家，他不知道是母亲将这些事情“告”到了爷爷那里。
在那之后，高承越几乎是常住在酒店里，只有在家庭聚会的时候才回到家中，但不会在家过夜。
一晃又三年，林慕与高越尔之间的关系仍僵持不下，现在还听闻安然的女儿即将回国，她势必不能坐以待毙。
某高级会所。
高承越实在受不了混杂着污浊气息的空气，就快要散场的时候，他迫不急地起身往外走去。
现在是初冬了，当鼻腔吸入空气的时候，越发觉得发凉，不过总归比里面的空气干净得多，他站在会所门口旁，等待着司机到来。
“欸，这不是高学长吗？”高承越并不认识迎面走来的人，听到对方称呼他为学长，想必是初高中的后辈了。
“意心，这是高学长吧？”那人回头朝同行的人询问着，跟随此人的目光，高承越看到了安意心，她裹着黑色的羊毛大衣，早已退却了婴儿肥，乌黑的秀发垂落着，在会所的霓虹灯下泛着冷光。
与想象中的并不一样，他们四年后的见面是如此的平静如水。
“嗯，是隔壁高中部的高学长。”四目相对，下一秒安意心马上就移开了目光，微笑着与身旁的人说话，“我们先进去吧，怕靳悦等急了。”
也是，他与她之间就应该是这种关系，怎么会是笑着打招呼呢？
旁人嗅到了其中奇怪的气息，她们跟高承越打完招呼后便快步进去会所了。
安意心回国是三天前。
安至诚做好了迎接的架势，他早早安排好了家庭聚餐，坐在长桌的短一侧。
安意心侧着头看着祖父，时不时眼神交汇在一处、时不时的微笑，这样显得她有在认真地聆听。
餐桌上紧张的气氛不允许她有任何失言，原配的孩子害怕父亲再次给予许诺，就连安意心也不曾明白祖父的行为，面对他的给予，她虽是尊敬中更多夹杂着无法明说的恐惧。
祖父明明是个很冷漠的人，他对她所发出刻意的好意，有着很明确的目的。
当安意心面对祖父充满“期许”的眼光，当她想退后寻找背后的真相，却发现无路可退。
为何要这么做？她需要追寻背后的缘由吗？祖父的给予、祖母忽然拉近关系、高承越的“讨厌”......
离开之际，又是一副曾经看到过的情形，她坐在车后座里，从车窗望出去，坐在轮椅上的祖父鲜少会这么笑着，祖母在他的耳旁说着些什么话，安意心无从得知。
当同学们从靳悦那听到安意心回国的消息后，起哄着定要搞个派对来迎接她。
靳悦了解安意心的性子，知道她不会喜欢这样，奈何“骑虎难下”，当他们知道安意心母亲接手安华酒店后，就迫不及待想要将她拉进这个圈子了。
如果强硬地拒绝或是委婉地推脱掉，这样会彻底扫兴。
不过好在安意心觉得以派对形式与他们熟络起来，这对她以后来讲不妨是件好事。
将自己彻底地埋在这热闹的气氛中，安意心短暂地忘却掉了高承越，还有放下那些暂时无法追寻缘由的行为。
转眼间，已经到了午夜时分，安意心坐上了驶向回家之路的车，酒精让她有些晕头转向，然而当她站在家门口的时候却彻底酒醒了。
安意心听到了屋内的声音，急躁、尖锐、焦灼，这一切都警告她：别打开，别靠近，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你到底和爸说了什么？”安然不想向母亲发泄情绪，她在忍。
前几日高越尔恰巧在安华酒店里安排了商务宴，出于礼貌，安然主动打了招呼，却不料不知道林慕从哪个角落冲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数落了安然。
当然没来得及说几句话，高越尔没有时间去解释，直直地拽着林慕的手腕离开了酒店。
被林慕这么一闹，四周围的眼睛将安然盯着更紧，“绯闻”很快就落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与其解释，安然选择了冷处理。
“你知道你爸为什么把安华酒店交给你吗？”顾华溪顿了顿，嘴角缓缓上扬，她从未打算遮掩住这一切。
“因为我让他相信——意心是越尔的孩子。”
这每一个字就犹如污水浇洒在安然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