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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安全感 ...
初本夕颜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沢田纲吉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需要她的少年了。
十年前,他总是被欺负,体育课跑步永远是倒数第一,考试永远不及格,他在她面前总是笨笨的、软软的、像一只需要人照顾的小兔子。
她觉得那是她的责任,因为他是沢田纲吉。
这个想法哪怕是十年后的现在,从来没有被动摇过,所以在刚刚的战斗她会首先控制住战场,哪怕在海鲜烩饭餐馆她匆匆见到了他的强大,哪怕她知道一位□□的Boss不会弱到哪里去,但是她还是先入为主的把他当做十年前的少年。
所以即使在Reborn说了那些话之后,即使在她看到彭格列的资料之后,她的第一反应依然是,他的路一定很难走。
但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他三秒内放倒一个训练有素的袭击者,看着他掌心那抹金橙色的火焰在晨光中缓缓熄灭,看着他半蹲在那里的姿态,沉稳的、果断的、没有一丝犹豫的姿态。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完全是错误的,沢田纲吉一直不是一个懦弱得需要躲在人身后的笨蛋。
这时候初本夕颜才意识到她一直以为他在意大利的十年是被迫成长的十年、是被命运推着走的十年、是如果有人在身边就好了的十年。
但现在看着那抹金橙色的火焰......
那抹火焰不是被迫成长的人能掌控的,至少不是被迫的选择,是主动的选择,是他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依然选择不杀人,依然选择克制,依然选择用最小的伤害去解决问题。
这种选择,这种在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之后依然选择不毁灭的选择不是被迫的,是他自己的,是她不认识的那个沢田纲吉的选择。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一个蹲在地上制服着袭击者,一个站在原地保持着抬手释放异能力的姿势。
晨光从东边涌过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草地上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然后沢田纲吉松开了手。
他站起来,转过身。
金橙色的火焰已经熄灭了,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沉稳的、看不出深浅的平静,但他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战斗时的那种光。
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沢田纲吉会有的光。
初本夕颜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和十年前在并盛町和她一起放学回家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吗?
那双眼睛里以前装的是温柔和怯意,现在装的她看不透,但她知道他是同一个人。
因为他制服那个黑衣人的时候,没有折断他的骨头,没有烧伤他的皮肤,只是扣住了他的手腕、压住了他的肩膀。
他本可以做得更狠,但是他没有。
沢田纲吉也在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右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指尖的金色微光正在缓缓消散,那些蝴蝶在她身边盘旋了几圈,然后一只接一只地消散,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
她的表情是冷淡和从容的,是经历了无数场战斗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平静,但他知道她是同一个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说话,他们同时发现了一件事。
站在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他们记忆中的那个人了,他们以为自己在保护的那个人,其实不需要保护,他们以为自己在等待的那个人,其实已经自己走完了所有的路,他们以为可以重新开始的那段关系,已经隔了整整十年。
十年。
每一天都在改变他们,每一天都在把他们推离对方的世界,每一天都在让他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沉稳了,她锋利了,他学会了掌控火焰,她学会了操控蝴蝶,他学会了克制,她学会了计算。
他们变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但——
他们没有变成陌生人。
因为那些最核心的东西还在。
他不会放弃。她也不会。
他在看到危险的时候会第一时间挡在她前面,她在感知到危险的时候会第一时间站出来面对。
他们还是十年前的那两个人,只是长大了,长成了对方不认识的样子,但那个“不认识”的里面,又藏着隐秘的“认识”。
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重新认识。
......
战斗结束后,沢田纲吉把人都控制好,随后打电话安排人来把他们都带走问话。
跟随他们来到小镇的司机接替了看住黑衣人的工作,沢田纲吉和初本夕颜两人亡教堂走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晨光已经从橘色变成了淡金色,云层的边缘被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再过不久太阳就要从山后面冒出来了。
石径太窄了,两个人并肩会有些挤,初本夕颜走了几步之后意识到这件事,本来想侧身让沢田纲吉先走,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主动落后了半步。
动作很自然,就好像做过千百次一样,她就没再说什么。
石径两侧的植被从灌木变成了野草,野草变成了苔藓,苔藓覆盖的石块越来越多,路越来越窄,远处的教堂轮廓在光中越来越清晰,像一个沉默的路标。
初本夕颜的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肩带的金属扣,她的目光扫过前方的路,身后那个人的脚步声保持着恒定的距离,不快不慢,不轻不重,他的呼吸很平稳,没有因为刚才的战斗而紊乱,也没有因为走了这么长的路而变得急促。
这让初本夕颜想起十年前。
那时候他们一起走路上学,他总是走在她左边,说是靠马路的一侧更危险,他应该走那边,但每次走到那段没有马路牙子的窄路时,他会不自觉地走到她前面,像是要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开道。
那时候她觉得他傻。
好吧,现在她还是觉得他傻,她想了想,没想出来。
算了。
太阳从山后面冒出来了,第一缕阳光越过远处的丘陵,穿过橄榄树林的树冠,直直地打在小路上,初本夕颜被那道光刺了一下眼睛,本能地眯了眯。
她没有停下脚步,但她的步伐慢了一些。
从刚才就注意到了,他在看她,尽管是用一种很轻的目光看着,但她的感知在横滨被训练得太敏锐了,敏锐到她知道身后那个人每一次看她的时长,以及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位置。
他在看她手上那些黑色的纹路。
她的袖子挽起来了,可以看到那些纹路安静地蛰伏在她的皮肤下,从手背蔓延到肘部,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其实她现在除了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会注意一下纹路有没有变化以外,就没有再继续看了,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些纹路,明明才几天。
但初本夕颜注意到他在看,他在身后看了很多次。
每次看的时间都很短,然后移开,过一会儿再看。
他应该是在担心。
初本夕颜没有拆穿他,她垂眸走在前面,安安静静地看着脚下的路,她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是一种更缓慢的、更自然的、像是冰在阳光下一点一点融化的松动,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但如果非得用一个词的话,大概是......安全。
这个认知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的手指顿了一下。
安全。
这个词在横滨是很奢侈的东西,港口□□时期,她每天睡觉前都会检查门锁无数遍,会在枕头下面压一把刀,会在听见任何异常响动的瞬间从床上弹起来,后来去了武装侦探社,情况好了很多,但那种随时可能有危险的警觉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是十年养成的、刻进骨头里的习惯,只有太宰治在身边的时候才能放松下来的警觉。
但现在,走在这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石径上,身后跟着一个她十年没见的人,她居然觉得安全。
她不需要任何人来保证她的物理安全,毕竟她自己的蝴蝶比任何保镖都好使。
但是此时此刻,她感受到的是一种更深层的、她说不太清楚的东西,是那种如果我在他面前露出弱点,他不会利用它的确定,是那种如果我说了不该说的话,他不会拿它来伤害我的信任。
这种感觉她在横滨只有对太宰治有过,但太宰治给她的感觉和沢田纲吉不一样。
初本夕颜想起太宰治,想起那个总是吊儿郎当,总是寻死觅活,总是在不该认真的时候认真在不该正经的时候正经的人。
森鸥外把他们凑成兄妹的时候,她以为那只是形式,一个从地下诊所起家的野心家,领养了两个小孩,让他们以兄妹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这是政治,是包装,是做给外人看的。
那时候她才十四岁,刚失去母亲,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带到陌生的城市,住进陌生的房子,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害怕,只是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太宰治出现在她生命里的第一天,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好慢啊,我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没有同情,没有安慰,没有任何让她觉得我是个可怜的孤儿的东西,他只是用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腔调抱怨了一句,然后伸手拿过她的行李箱,转身走了。
小小的初本夕颜站在原地,看着太宰治的背影。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她。
“不走吗?”
那双鸢色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但是他在等她。
后来她才知道,太宰治也不是森鸥外的亲儿子,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甚至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亲属关系,他们只是两个被同一个人领养的小孩,被塞进同一栋房子,被要求在公共场合叫对方哥哥妹妹。
她以为那只是演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没有在太宰治面前掩饰过自己的情绪,不是因为她想让他看到,而是因为她知道他看得到,但他不会利用。
他是那种人,你脆弱的时候不会趁虚而入,在你崩溃的时候不会说你要坚强,在你哭的时候不会递纸巾,他看到,但他选择不让你知道他看到。
这种看到但不利用的信任,在横滨那种地方,比任何誓言都值钱。
初本夕颜想到这里,石径上的一块石头在她的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没有抬头,但她的思绪从太宰治身上慢慢地、慢慢地滑向了身后那个人。
那么沢田纲吉呢?她为什么现在会有这样的安全感?
仅仅只是因为十年前的情侣关系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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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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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也是270《关于我暗恋首领的这些年》有兴趣可以先收藏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