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大佬却贪恋凡尘》雪辞

14、破绽终露，谎言藏真心 苏雪笺一回

　　苏雪笺一回到九临楼，便立刻闭关静修。

　　她依照林玄那句“气别硬转，喘口气再走”，缓缓放缓呼吸，不再强行冲脉，只是顺气自然，让灵气在体内慢慢流转。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嗡——”

　　胸口膻中位置那股滞闷感豁然散开，暖流贯通经脉，气息一路顺畅无阻。

　　她竟直接突破到了气海境！

　　从涌泉境一步跨进气海境，这是多少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飞跃。

　　苏雪笺睁开眼，眸中惊色难掩。

　　可这一次，她没有欣喜若狂，反而心头猛地一沉。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机缘，三次、四次……次次都能一语道破修行关键，这绝不是什么“天生心思通透”就能解释的。

　　她怔怔坐在原地，脑海里忽然闪过初遇时的一幕——
　　那天在老街，林玄刚摆好摊位，提笔在纸上随手写了几个字，又画了几笔山水。

　　那字迹，清隽飘逸，骨韵天成；
　　那画意，淡远空灵，藏着道韵。

　　绝非现在这个连墨都磨不好、写字缺笔少画、连“卖”字都能忘的呆书生能写出来的。

　　那一刻，苏雪笺浑身一僵。

　　她被骗了。

　　从头到尾，都被骗了。

　　什么手笨，什么忘字，什么不会磨墨，全是装的。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刻意隐藏自己，故意扮蠢、扮呆、扮笨拙，就是为了让她放下戒心。

　　苏雪笺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有被欺瞒的不悦，有被戏弄的错愕，更多的，是深深的疑惑。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起身，径直朝着老街走去。
　　这一次，她要一个答案。

　　老街口，林玄还在扮演他那笨手笨脚的书生。

　　看见苏雪笺走来，他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刚想开口打招呼，却对上少女沉静中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

　　只一眼，林玄便知道。

　　瞒不住了。
　　破绽，被她看穿了。

　　苏雪笺在他面前站定，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林公子，你不必再装了。
　　我想起你第一天写字作画的时候，字好画更好，风骨气韵，绝非寻常人能有。
　　你之后所有笨拙模样，都是故意演给我看的，对不对？”

　　一句话落下。

　　林玄沉默了。

　　演戏被当场戳破，这位万古真仙，第一次露出了几分近乎窘迫的神色。

　　他知道，再装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苏雪笺看着他不说话，心头微微一紧：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骗我？”

　　林玄缓缓抬起眼，眸中那层木讷呆滞尽数褪去，只剩下温和与认真，语气轻而缓，开始编织他早已想好的半真半假的谎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
　　我从小，被一位隐世的修士前辈收养。
　　前辈教我读书、识字，给我讲修行道理，给我看功法阵图……我耳濡目染，懂一些口诀、懂一些门道，并不奇怪。”

　　他顿了顿，眼神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落寞：

　　“可我天生无灵根、无资质，终生不能修行，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前辈仙逝之后，我无依无靠，才辗转来到江城，只想安稳讨个生活。

　　第一天见你时，我怕你觉得我一个连修炼都不能的废人，却懂这些东西，觉得奇怪，更怕被人当成异类……
　　所以才故意装呆、装笨、装作什么都不懂。”

　　他抬眼，望着苏雪笺，目光干净而诚恳：

　　“让你误会，让你觉得被欺骗，是我的错。
　　我……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你若是生气，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说完，他微微低头，带着几分忐忑，几分不安，像个怕被人嫌弃的普通人。

　　苏雪笺站在原地，怔怔地听着。

　　无灵根，无资质，被修士前辈养大，懂修行道理却不能修行……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完美解释了一切矛盾之处。

　　为什么他能一语道破修炼玄关——因为修士前辈教过。
　　为什么他第一天字画极佳，后来却写得歪歪扭扭——因为他故意藏拙。
　　为什么他气质干净通透——因为从小跟着隐世高人长大。

　　所有破绽，所有疑惑，在这一刻，全部圆上了。

　　苏雪笺心中那点被欺骗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理解，几分心疼。

　　他不是故意骗她。
　　他只是一个无依无靠、想安稳度日、怕被人看不起的普通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神色缓和下来，语气也软了：
　　“我没有生气。
　　你不必如此，就算不能修炼，也不必自卑，更不用故意伪装。
　　你懂的那些东西，对我而言，已经是天大的帮助。”

　　林玄微微一怔，抬头看她：
　　“你……不怪我骗你？”

　　“不怪。”苏雪笺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
　　“我明白你的顾虑。
　　以后，你不必再装了，做你自己就好。”

　　骗局成真，破绽全消。

　　林玄心中长长松了一口气，眼底泛起一丝极浅的暖意。

　　骗过了。
　　终于，骗过了。

　　他再次低下头，声音轻而真诚：
　　“谢谢你，雪笺。”

　　这一声“雪笺”，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真切。

　　苏雪笺微微一笑，不再多问。

　　在她心中，林玄的形象终于彻底清晰：
　　一个被隐世高人养大、懂修行道理却不能修炼、心思干净、缺乏安全感、只会写字的普通书生。

　　再无半点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