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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洛燕的选择 洛燕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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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嵩转过头,嘴角扯出难看的笑:“小姐,什么意思?赵某不明白。”
“不明白?”虞相宜冷笑,“说着去缉拿土匪,却干着逃跑的事儿。若不是我们反应快,现在赵县令恐怕都到那湖的对岸了吧。还装呢?”
赵融一下跪在地上,打着哆嗦:“小的,小的不敢。”
沈既白再次开口了:“把你该招的都招了,我们可没心思一个一个问,老老实实的,把你干过的勾当一字不落的说。”
赵嵩赶忙磕了几个头:“小的没做什么,无非是贪了几个子儿而已,那些赈灾粮我之所以没发到百姓家去,也只是为了多搞些钱,我只是为了搞钱,真没干什么啊!”
夏风弦抢在沈既白之前开口:“那这强人妻女,栽赃陷害,逼死人命的不是你,难不成是我?”
赵嵩强行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小的……小的认。”
夏风弦反手将赵嵩绑住,回头像另外四人挑挑眉,四人脸上露出了吃屎的表情。事发全程都没说话的伶舟和万诗默默别过脸,将“墨上影”也绑了起来,丢上马。夏风弦带着赵嵩,万诗带着“墨上影”,五人又坐上这几天与他们一起奔波的马,往县衙的方向去。
马蹄踏过的地方扬起飞沙,受了伤的“墨上影”咳了咳,转头看向在自己不远处的县衙,他的肩膀虽讲还是疼,但在刚才伶舟已经为他止住了血。他踉踉跄跄的向县衙走去。
走到中间,他发现赵嵩在老后面被警卫押着,轻轻笑了笑,他也有虎牙,所以笑起来很像夏风弦,但他的眼神里有着自嘲。
夏风弦回头:“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这是他得到的回答。夏风弦眉头皱了下,很快又舒展开:“哦?说来听听?”
其余四人比夏风弦稳重些,但也是竖起耳朵准备听。
“墨上影”张嘴了:“你们也都知道,我的真名不叫‘墨上影’,我叫洛燕。我是个孤儿,但我觉得我并不可怜,我只会让人觉得可憎,我什么勾当没干过?杀人,走私,抢钱……不过之前我确实缺钱,我跟狗抢饭吃!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因为我是妓女的孩子,我的出身卑贱。我那个书生父亲洛言很爱我的母亲,可他命不长,丢下我的母亲一个人苟活在世间,可他以为我母亲活的很久,街头,小巷,别人凌辱至死,我在旁边看着,什么都做不了!”他低下头,喃喃道:“洛言,诺言,他可没实现同我母亲厮守终生的诺言。他竟先去了。”伶舟紧盯着他他觉得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的手好像在动,他轻轻推了推夏风弦,夏风弦回过头:“小书生,怎么?你也有个远在京城的心上人?”
伶舟心里觉得这人内心戏真多,但没有面说:“他的手……”
其余三人也回头了,可已经晚了,绳子已然落地,像一片叶子,敲在洛燕的心上,声音很轻,却又刺耳。洛燕把身上的匕首紧握在手中,猛的朝胸口心脏处扎去:“贵人们,以前我总说:‘我凭什么死?’现在,我却要亲手了解,再见。”身躯应声落地,像无处避风的船只,终于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夏风弦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自刎,他将这个可怜的少年抱了起来,装作不在意的笑了笑:“这个小子跟我挺合得来,要是有缘我得和他聊个三天三夜,哈哈。”那笑声隐约有着些叹息还夹杂着震惊,另外四人都看出他是装的轻松,毕竟他们也都没想到,就在他们愣神的工夫,后面的赵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这边了,他指着洛燕,手指颤抖着:“他……死了?”
万诗撇了他一眼:“嗯,死了,他自己亲手了解的。怎么?没见过,你不亲眼看过那些百姓是怎么死的吗?”
赵嵩不再说话,他过几天可是要被打包到京城审问的,哪有那么多空管别人?
沈既白感到些惋惜,这个少年如果不走上歪路,按照这个骨气,绝对是个人才。他明白,现在得先把赵嵩打发走,再想想这个少年该怎么办,他冷声吩咐警卫:“备好快马,将赵嵩送到京城发落。”
警卫答应下来,押着赵嵩走了。夏风弦咧着嘴说:“咱们给这小子立个碑吧,挺了不起的。好小子啊!”他眼里似乎有泪,不是他多么煽情,他只知道这个小子与他很像,性格像,身世像,笑起来的那颗虎牙,也像。洛燕仿佛另一个世界的他,没有关爱他的师傅,没有师兄姐妹,只有从野路子学来的刀法,一群卑鄙的大汉手下,一条船,一套黑衣。却有胆量,有志气……
他的思绪游走了,回神间,他早已走出门外,另外四人跟在他身后,他往前走,一直往前走,就像不知道累,像永远不会停。走了不知道多久,他看见了一个湖:阳光洒在蓝绿色的水面上,岸边有柳树,随风轻轻摇曳,边上种着紫藤萝。他的眼睛凝聚了,他对伶舟说:“你去找户人家帮我借个铁锹。”伶舟点点头,去了。
没过一会儿,伶舟就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个铁锹,递给夏风弦,又拿袖子擦了擦汗。
夏风弦接过铁锹,挖了一个深坑,汗水滴进了坑里,但他还在挖,直到那个坑与洛燕的身影差不多,他对沈既白说:“麻烦帮我把他抬进去。”
二人合力将洛燕放入坑中,夏风弦重新将他填上,他想起自己说过的一句话,对洛燕说的:“条件?你还不配和我们谈。”可洛燕,不就是另一个他吗?
他现在只觉得讽刺,他看看自己的手,有血迹,是洛燕的,他的衣服上也有暗红色的血迹,只是因为他的衣服也是红的,所以不明显。
他摇摇头,使自己清醒,五人朝着夕阳,走回了客栈。他要了一壶酒,另外四人在旁边,虽然都很关心,但也没说什么。夏风弦觉得自己好像病了,需要睡一觉,他拿起酒壶,一口气喝了半瓶,一口接着一口,好像非得把自己灌醉。伶舟小心的看了看他:“夏风弦,别喝了吧……”可夏风弦就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将辛辣的就灌入嗓子,他放下酒瓶,觉得脑袋很晕,便索性往桌上一趴,沉沉地睡了过去。